楊昭跟著太監進了宮。
一路上,他腦子裏飛快轉著。
皇上這次召見,多半是為了二皇子的事。
證據送進去了,接下來就看皇上怎麼處置了。
到了禦書房門口,太監輕聲道:“楊大人,陛下在裏麵等您。”
楊昭整理了下衣袍,邁步進去。
禦書房裏,皇上正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臣楊昭,參見陛下。”
“起來吧。”皇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楊昭站起身,垂手而立。
半晌,皇上才轉過身來。
他手裏拿著一本賬冊,正是今天送進宮的那些證據之一。
“楊昭,你可真是給朕出了個大難題啊。”
皇上的語氣平靜,卻讓楊昭心裏一緊。
“臣不敢。”
“不敢?”皇上把賬冊往桌上一扔。“你把老二的把柄送到朕麵前,還說不敢?”
楊昭低著頭,沒接話。
皇上在屋裏來回踱了幾步。
“你說,這些東西,朕該怎麼處理?”
“陛下聖明,自有決斷。”
“少跟朕來這套。”皇上停下腳步,盯著他。“你既然敢送進來,心裏肯定有主意。說吧,想讓朕怎麼做?”
楊昭抬起頭,看著皇上。
“臣以為,國法不可廢。”
皇上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苦澀。
“國法不可廢……你倒是會說。可那是朕的兒子啊。”
“陛下——”
“行了。”皇上打斷他,坐回到龍椅上。“朕心裏有數。你下去吧。”
楊昭躬身退出禦書房。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皇上的聲音。
“傳旨,宣二皇子入宮。”
楊昭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外走。
這一步,終於邁出去了。
回到楊府,天已經黑了。
柳如煙迎上來:“怎麼樣?”
“皇上召見了二皇子。”楊昭脫下外袍。“接下來就看他們父子怎麼談了。”
“你覺得皇上會怎麼處置?”
楊昭搖頭:“說不準。不過以皇上的性子,不會輕饒了二皇子。”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沐風匆匆走進來:“大人,宮裏出事了。”
楊昭心裏一跳:“什麼事?”
“二皇子在禦書房跟皇上吵起來了。據說二皇子不承認那些證據,說是您陷害他。”
楊昭冷笑:“陷害?那些賬本信件可都是他的親筆。”
“可二皇子咬死了不認,還說您勾結刑部,偽造證據。”
柳如煙皺眉:“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皇上信嗎?”楊昭問。
李沐風搖頭:“不清楚。不過聽說皇上大怒,把二皇子趕出去了。”
楊昭沉默了會兒。
二皇子這是狗急跳牆了。
不過這樣也好,越是狡辯,越容易露出破綻。
“盯緊二皇子府。”他吩咐李沐風。“他現在肯定會有動作。”
“是。”
李沐風剛走,外麵又有人來報。
“大人,趙國公府出事了。”
“什麼事?”
“趙國公夫人上吊自盡了。”
楊昭愣了愣。
趙夫人怎麼會突然自盡?
“可查出原因?”
“說是受不了打擊。趙國公被抄家,趙雲飛被抓,她一個人撐不住了。”
楊昭總覺得哪裏不對。
趙夫人雖然是個女流,但好歹也是國公夫人,見過大風大浪。
怎麼會這麼輕易就自盡?
“去查。”他沉聲道。“查清楚她到底是真的自盡,還是被人滅口。”
“是。”
柳如煙走過來,輕聲道:“你懷疑是二皇子動的手?”
“很有可能。”楊昭揉了揉眉心。“趙夫人手裏肯定還有些東西。二皇子怕她供出來,所以先下手為強。”
“那現在怎麼辦?”
“等。”楊昭吐出一個字。“二皇子既然敢動手,就肯定會留下痕跡。咱們慢慢查,總能查出來。”
第二天一早,宮裏又來人了。
這次不是宣楊昭,而是宣二皇子。
聽說皇上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審問二皇子。
楊昭也接到了上朝的通知。
他換上朝服,進了宮。
大殿上,文武百官已經站好了。
二皇子跪在殿中央,臉色鐵青。
皇上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
“諸位愛卿。”皇上開口。“今日召你們來,是有一樁大案要審。”
滿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二皇子,勾結趙國公,走私鹽鐵,剋扣軍餉,中飽私囊。證據確鑿,罪無可恕。”
大殿上一片嘩然。
二皇子猛地抬起頭:“父皇!兒臣冤枉!那些證據都是偽造的!”
“偽造?”皇上冷笑。“那些賬本上的字跡,是不是你的?”
“是兒臣的,可那不代表——”
“那些信件上的印章,是不是你的?”
“是,可——”
“夠了。”皇上打斷他。“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二皇子咬牙切齒,猛地轉頭看向楊昭。
“父皇!這一切都是楊昭設計陷害兒臣!他勾結刑部,偽造證據,就是要置兒臣於死地!”
楊昭站在班列中,麵不改色。
“二皇子此言差矣。”他不緊不慢地開口。“那些賬本信件,都是在趙國公府的密室裡搜出來的。當時刑部尚書在場,還有數十名官差作證。二皇子若說是偽造,那是不是說刑部上下都在幫臣作偽?”
“你——”
“再者,那些賬本記載的交易,每一筆都有時間地點人證物證。二皇子若說是假的,大可拿出證據來反駁。”
二皇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拿不出證據。
因為那些賬本,確確實實是真的。
皇上看著他,緩緩道:“老二,你讓朕失望了。”
二皇子渾身一顫。
“朕給過你機會,讓你好好做人,可你偏偏要走歪路。”皇上的聲音越來越冷。“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些年,你背地裏那些勾當,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回頭。可你呢?”
“父皇——”
“閉嘴!”皇上拍案而起。“朕念在父子情分上,饒你一命。但從今日起,你的爵位封地,全部革除。禁足王府,不得擅離京城半步!”
大殿上鴉雀無聲。
二皇子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他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來人。”皇上揮手。“送二皇子回府。”
侍衛上前,架起二皇子。
二皇子被拖出大殿時,回頭看了楊昭一眼。
那眼神裡,滿是怨毒和不甘。
楊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隻是開始。
二皇子倒台了,接下來,就該清理他留下的那些爛攤子了。
退朝後,皇上單獨留下了楊昭。
“楊昭。”皇上坐在龍椅上,疲憊地揉著額頭。“朕知道你有野心,也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朕要提醒你,凡事適可而止。”
楊昭躬身:“臣不敢。”
“不敢?”皇上笑了。“你現在做的事,哪一件不是膽大包天?”
楊昭沒接話。
皇上看著他,嘆了口氣。
“罷了。你去吧。趙家那些產業,朕交給你處理。該充公的充公,該分的分,別讓人鑽了空子。”
“臣遵旨。”
楊昭退出禦書房,長舒了口氣。
這一關,總算是過了。
回到府裡,柳如煙已經在等他了。
“怎麼樣?”
“二皇子被禁足了。”楊昭脫下朝服。“皇上把趙家的產業交給我處理。”
“那接下來——”
話還沒說完,外麵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蘇墨匆匆走進來,臉色凝重。
“大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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