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抬眼看向蘇墨,後者臉上寫滿了急切。
“什麼事?”
“趙夫人的死另有蹊蹺。”蘇墨壓低聲音,“屬下的人查到,她死前曾見過一個人。”
“誰?”
“太子殿下的心腹,王公公。”
楊昭手裏的茶盞頓住了。
太子?
他怎麼會牽扯進來?
柳如煙也變了臉色,“太子這時候出手,是什麼意思?”
“怕是想趁火打劫。”楊昭放下茶盞,“二皇子倒台,對他來說是好事。但若讓我把二皇子的勢力全部收入囊中,他也不樂意。”
蘇墨點頭,“屬下猜測,太子這是要拉攏趙家餘黨。”
“趙家還有什麼餘黨?”
“趙夫人的孃家,鎮國公府。”蘇墨遞上一份名單,“鎮國公雖然已經告老還鄉,但他的幾個兒子都在朝為官。這些年跟二皇子走得近,如今二皇子倒了,他們正惶惶不安。”
楊昭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鎮國公府的長子是戶部侍郎,次子在兵部任職,三子更是禁軍統領。
這可不是什麼小角色。
“太子想把他們收為己用?”
“十有**。”蘇墨沉聲道,“王公公去見趙夫人,怕是帶了太子的話。趙夫人若是答應了,說不定就能保住鎮國公府。”
“那她為什麼還要死?”柳如煙不解。
“因為她拒絕了。”楊昭緩緩開口,“趙夫人雖是女流,但也算是有骨氣的。她寧可一死,也不願背叛二皇子,投靠太子。”
蘇墨嘆了口氣,“可她死了,鎮國公府的人反而沒了顧忌。”
這話說得在理。
趙夫人在世,鎮國公府的人還得顧忌她的顏麵。如今她一死,那些人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投靠太子了。
“查清楚了嗎?”楊昭問,“趙夫人到底是自盡還是被害?”
“屬下的人還在查。”蘇墨猶豫了一下,“不過根據現場痕跡,應該是自盡。隻是——”
“隻是什麼?”
“她脖子上的勒痕有些奇怪。仵作說,像是被人勒過一次,然後又上吊自盡的。”
楊昭眯起眼睛。
先被人勒過,再上吊?
這就說得通了。
王公公去見趙夫人,勸她投靠太子。趙夫人不從,王公公就動了手,想逼她就範。結果趙夫人寧死不屈,王公公隻好罷手,然後偽造成自盡的樣子。
“好一個太子。”楊昭冷笑,“真是好手段。”
柳如煙皺眉,“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把這事捅出去?”
“捅出去?”楊昭搖頭,“證據不足,捅出去也沒用。而且——”
他頓了頓,“皇上現在正煩著二皇子的事,哪有心思管太子。”
“那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楊昭站起身,“既然太子要爭,那就讓他爭。我倒要看看,他能拉攏多少人。”
蘇墨明白了,“大人是要將計就計?”
“不錯。”楊昭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漸暗的天色,“太子想收二皇子的餘黨,我就讓他收。等他收得差不多了,再一網打盡。”
柳如煙忍不住笑了,“你這是想一石二鳥啊。”
“何止二鳥。”楊昭轉過身,“二皇子倒了,太子的對手少了一個。但太子若是把二皇子的人都收了,就等於背上了一個包袱。到時候皇上怎麼想?”
蘇墨恍然大悟。
皇上最忌諱的,就是太子勢力過大。
如今二皇子剛倒,太子就急吼吼地去收人,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皇上,他早就盯上這塊肥肉了嗎?
“高明。”蘇墨佩服道,“這樣一來,太子非但撈不到好處,反而會惹皇上猜忌。”
楊昭沒接話,隻是吩咐道,“去盯著鎮國公府。看看都有誰去過,都說了什麼。”
“是。”
蘇墨剛走,李沐風又進來了。
“大人,二皇子府那邊有動靜了。”
“說。”
“二皇子今天被禁足後,就把所有下人都趕出去了。現在府裡隻剩下他和幾個心腹。”
“他在做什麼?”
“不清楚。”李沐風搖頭,“府門緊閉,誰也進不去。不過屬下的人聽見裏麵傳出砸東西的聲音。”
楊昭冷笑。
二皇子這是氣急敗壞了。
也難怪,好好的皇子,一夜之間變成階下囚,擱誰都受不了。
“繼續盯著。”楊昭吩咐,“他若是有什麼異動,立刻來報。”
“是。”
李沐風走後,柳如煙倒了杯茶遞給楊昭。
“累了吧?歇會兒。”
楊昭接過茶盞,喝了一口。
“累倒是不累,就是覺得麻煩。”
“麻煩?”
“二皇子倒了,太子又蹦出來。這朝堂上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柳如煙笑了,“你以為當權臣這麼容易?要是容易,早就人人都是楊大人了。”
楊昭也笑了。
他放下茶盞,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開始寫寫畫畫。
柳如煙湊過來看,“這是——”
“鎮國公府的關係網。”楊昭一邊寫一邊說,“既然太子要收他們,我就得先摸清楚他們的底細。”
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
鎮國公府的三個兒子,各自的官職,以及他們的親信部下。
還有他們跟朝中其他官員的關係。
柳如煙看得頭暈,“這麼複雜?”
“朝堂上的事,從來都不簡單。”楊昭頭也不抬,“一個鎮國公府,牽扯的人就有這麼多。若是把所有勢力都算上,怕是要畫滿整間屋子。”
柳如煙不說話了,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楊昭寫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停下筆。
“差不多了。”
他把紙遞給柳如煙,“你看看,有沒有遺漏的。”
柳如煙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
“鎮國公府的老三,禁軍統領趙雲天,你這裏寫他跟兵部尚書有來往?”
“對。”楊昭點頭,“趙雲天雖然在禁軍,但他跟兵部的關係一直不錯。前幾年兵部調兵,就是他幫忙疏通的。”
“那兵部尚書會不會——”
“會。”楊昭打斷她,“兵部尚書跟二皇子的關係不淺。如今二皇子倒了,他肯定要找新靠山。太子是最好的選擇。”
柳如煙皺眉,“這樣一來,太子的勢力豈不是更大了?”
“所以說,這是個機會。”楊昭笑了,“太子越貪心,就越容易露出破綻。等他把人都收得差不多了,我就去皇上那裏告一狀。”
“告什麼?”
“告太子結黨營私,意圖不軌。”
柳如煙愣住了。
這可是大罪。
太子若是被扣上這頂帽子,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你不怕皇上怪罪?”
“怕什麼?”楊昭不以為意,“我又沒說假話。太子確實在收二皇子的餘黨,這是事實。至於皇上怎麼想,那是他的事。”
柳如煙嘆了口氣。
她算是看出來了,楊昭這是打算把太子也拉下水。
二皇子倒了,接下來就是太子。
等太子也倒了,朝堂上還有誰能跟楊昭爭?
“你這是要一統朝堂啊。”
“哪有那麼誇張。”楊昭收起紙,“我隻是想清除一些障礙罷了。”
話音剛落,外麵又有人來報。
“大人,宮裏來人了。”
楊昭愣了一下,“皇上召見?”
“不是。”來人搖頭,“是太子殿下派人來的。”
楊昭和柳如煙對視一眼。
太子派人來?
這是什麼意思?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太監走了進來。
“楊大人,太子殿下有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