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風領命而去。
楊昭站在書房裏,透過窗欞望著外麵漸暗的天色。
今晚這一仗,打好了,能把二皇子按在地上摩擦。
打不好,他自己也得栽進去。
不過他倒不怎麼擔心。
既然趙家嫡長子藏在二皇子府,那就說明二皇子跟趙家的事脫不了乾係。
隻要抓住這個人,所有的證據鏈就能串起來。
天色越來越暗。
楊昭換了身夜行衣,腰間別著佩刀,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裏,李沐風已經帶著三十多個精銳在等著了。
這些人都是楊昭這兩年親手訓練出來的,個個身手不凡,忠心耿耿。
“準備好了?”楊昭問。
“都準備好了。”李沐風壓低聲音。“兄弟們已經摸清了二皇子府的佈防,就等大人一聲令下。”
楊昭點頭。
“記住,今晚的目標隻有一個——趙家嫡長子趙雲飛。抓到他,立刻撤。別的人,能不碰就不碰。”
“明白。”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出了楊府,朝著二皇子府摸去。
夜色籠罩下的京城,安靜得有些詭異。
街道上偶爾有巡夜的官兵走過,但都被李沐風提前打點過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二皇子府坐落在城東,佔地極廣,府牆高聳,門口還有十幾個護衛把守。
楊昭帶著人繞到府牆後麵,李沐風打了個手勢。
兩個身手最好的兄弟翻牆而入,不一會兒,院牆內傳來幾聲悶哼,然後就沒了動靜。
“進。”
楊昭翻牆進去,落地無聲。
院子裏,兩個護衛已經被打暈,拖到了角落。
楊昭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吩咐:“分成三組,第一組跟我去正院,第二組守住後門,第三組盯著側門。有什麼動靜,立刻示警。”
“是。”
眾人迅速散開。
楊昭帶著李沐風和十幾個兄弟,摸向正院。
二皇子府的正院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裏麵傳來說話的聲音。
楊昭躲在假山後麵,仔細聽著。
“……趙家那邊已經處理乾淨了,你就安心待著吧。”
這是二皇子的聲音。
“多謝殿下。”
另一個聲音帶著幾分惶恐,正是趙雲飛。
楊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真在這兒。
“不過……”趙雲飛遲疑了會兒。“楊昭那邊怎麼辦?他現在手裏有我爹的罪證,萬一查到殿下這邊——”
“怕什麼?”二皇子冷哼一聲。“楊昭再厲害,也不敢動本王。他要是敢動,父皇第一個饒不了他。”
“可是——”
“別可是了。”二皇子打斷他。“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實實待在這兒。等風頭過了,本王自然會安排你出京。”
趙雲飛不再說話。
楊昭聽到這兒,已經夠了。
他打了個手勢,李沐風會意,帶著人悄悄摸到了院門口。
“動手。”
話音剛落,李沐風一腳踹開院門。
院子裏的護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楊府的人三下五除二放倒在地。
屋裏的二皇子和趙雲飛都愣住了。
“你——”二皇子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楊昭?你好大的膽子!敢擅闖本王府邸!”
“殿下息怒。”楊昭拱了拱手,臉上掛著笑。“下官也是沒辦法,奉陛下旨意緝拿要犯趙雲飛。聽聞他藏匿於此,特來搜查。”
“放肆!”二皇子怒喝。“誰說趙雲飛在本王這兒?”
“那這位是?”楊昭指了指趙雲飛。
趙雲飛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二皇子咬牙切齒:“楊昭,你別欺人太甚!”
“下官不敢。”楊昭笑眯眯地。“隻是奉旨辦差罷了。殿下若是不信,大可進宮麵聖,當麵對質。”
二皇子氣得渾身發抖。
他當然不敢進宮。
現在進宮,不就等於承認自己窩藏要犯了?
“帶走。”楊昭擺擺手。
李沐風上前,一把抓住趙雲飛的胳膊。
趙雲飛掙紮著:“殿下!殿下救我!”
二皇子臉色陰沉,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楊昭轉身就要走,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二皇子一眼。
“對了,殿下。趙家那些產業,下官勸您還是別碰了。陛下盯得緊,萬一查出什麼來,殿下怕是不好交代。”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二皇子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楊昭這話,分明就是在警告他。
趙家的產業,他已經吃到嘴裏了,現在讓他吐出來?
做夢!
但他又不敢真的跟楊昭翻臉。
楊昭現在如日中天,皇上又信任他。要是真鬧到皇上那兒,吃虧的隻能是他。
“可惡!”二皇子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杯應聲而碎。
另一邊,楊昭帶著人押著趙雲飛,迅速撤離了二皇子府。
剛出府門,趙雲飛就癱軟在地,渾身發抖。
“楊大人……饒命……饒命啊……”
楊昭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讓李沐風把人押到了刑部大牢。
回到楊府,已經是深夜了。
柳如煙還在等著他。
“怎麼樣?”她迎上來。
“抓到了。”楊昭脫下夜行衣。“趙雲飛現在在刑部大牢,明天一早就能審。”
柳如煙鬆了口氣:“那就好。”
“不過……”楊昭頓了頓。“二皇子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他敢怎麼樣?”柳如煙冷笑。“現在證據確鑿,他要是敢跳出來,正好一起收拾了。”
楊昭搖搖頭。
二皇子不會這麼蠢。
他會憋著,等機會反擊。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先把趙雲飛的口供拿到手,其他的事,慢慢來。
第二天一早,楊昭就去了刑部。
刑部尚書已經在等著他了。
“楊大人,人已經準備好了。”
楊昭點頭,走進了審訊室。
趙雲飛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發青。
顯然昨晚一夜沒睡,嚇得不輕。
“趙雲飛。”楊昭坐到案桌後麵。“你可知罪?”
“大人……小的……小的冤枉啊……”趙雲飛磕頭如搗蒜。
楊昭冷笑:“冤枉?你藏在二皇子府,還說冤枉?”
趙雲飛渾身一僵。
“你爹趙國公走私鹽鐵,中飽私囊,這些事你都參與了吧?”楊昭聲音平靜。“現在給你個機會,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本官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要是不說……”
他頓了頓,沒再往下說。
趙雲飛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我……我說……我都說……”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趙雲飛把趙家這些年的勾當全都抖了出來。
走私鹽鐵,剋扣軍餉,甚至還參與了邊境走私馬匹的生意。
楊昭聽得越來越心驚。
這趙家,膽子比他想的還要大。
“還有呢?”楊昭敲了敲桌子。“二皇子在這些事裏,扮演了什麼角色?”
趙雲飛猶豫了會兒,咬咬牙:“二皇子……他是幕後的東家。”
“嗯?”
“我家那些生意,表麵上是我爹在做,實際上背後都是二皇子在出錢。他拿了至少三成的利。”
楊昭眯起眼。
好傢夥。
二皇子這是把趙家當白手套了。
“證據呢?”
“在……在我爹的密室裡。”趙雲飛顫抖著。“有賬本,還有二皇子的親筆信。”
楊昭站起來,轉身就走。
“李沐風,帶人去趙國公府,把密室翻出來。”
“是。”
不到半個時辰,李沐風就帶著一箱子賬本和書信回來了。
楊昭開啟一看,臉上露出了笑容。
證據,齊了。
他合上箱子,抬頭看向刑部尚書:“麻煩大人派人把這些東西送進宮,交給陛下。”
刑部尚書猶豫了會兒:“楊大人,這……”
“怎麼?”楊昭看著他。“大人有什麼顧慮?”
刑部尚書咬咬牙:“這些東西,牽扯到二皇子……”
“所以纔要送進宮。”楊昭打斷他。“這種事,該陛下定奪,不是你我能做主的。”
刑部尚書沉默了會兒,最終點頭:“好,下官這就安排。”
楊昭走出刑部,深吸了口氣。
這一步棋,算是走出去了。
接下來,就看皇上怎麼接招了。
回到楊府,柳如煙已經收到訊息了。
“你真把二皇子的證據送進宮了?”她有些擔心。
“不送進宮,難道留著過年?”楊昭倒了杯茶。“二皇子這次栽了,誰也救不了他。”
“可是……”柳如煙咬著嘴唇。“皇上那邊——”
“皇上精明得很。”楊昭喝了口茶。“他比誰都清楚二皇子在幹什麼。現在證據擺在麵前,他要是還護著,那纔是真的昏君。”
柳如煙沒再說話。
她瞭解楊昭。
既然他這麼做了,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果然,當天下午,宮裏就來人了。
“宣楊昭,即刻入宮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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