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提著明黃的聖旨站在柳府門口,身後跟著幾個內侍。
那些圍著柳府的差役看見聖旨,紛紛跪下。
中年男人臉色煞白,捂著被抽腫的臉頰,也跟著跪了下去。
“宣楊昭、柳如煙接旨。”王公公尖細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楊昭和柳如煙走出大堂,並肩跪在院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王公公展開聖旨,“近聞有人誣告柳氏家族私營鹽鐵,朕心甚疑。柳氏世代經商,向來本分,豈會行此大逆之事?特命大理寺、刑部、禦史台三司會審,務必查明真相,還柳氏清白。若有人栽贓陷害,嚴懲不貸。欽此。”
話音落地,跪在地上的差役們臉色都變了。
中年男人更是渾身發抖,冷汗直往下滴。
三司會審?這可是天大的事。
原本隻是個小案子,現在變成朝廷重案,他們這些小嘍囉怕是要遭殃了。
“謝主隆恩。”楊昭和柳如煙一起叩首。
王公公走到楊昭跟前,壓低聲音。
“楊大人,皇上還有口諭。”
“公公請講。”
“皇上說了,最近朝中有些人不太安分,讓你多留個心眼。”王公公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尤其是……某些國公府。”
楊昭心裏一動。
皇上這是在點他,也是在給他撐腰。
“多謝公公提點。”楊昭塞了個荷包過去。
王公公掂了掂份量,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楊大人客氣。咱家還有差事,就先回宮了。”
等王公公走遠,楊昭才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柳如煙也站起來,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
“皇上這是……”
“這是在給我們時間。”楊昭轉頭看向那些差役,“也是在警告某些人,別玩得太過火。”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楊、楊大人,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大人高抬貴手……”
“奉命?”楊昭走到他跟前,“誰的命?”
“這……”中年男人支支吾吾。
“說不出來?”楊昭冷笑,“那我幫你說。是不是趙國公府的人找你,給了你一筆銀子,讓你配合演這齣戲?”
中年男人臉色慘白,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下官真的隻是聽命辦差,不知道其中內情啊!”
“不知道?”楊昭踢了他一腳,“那你手裏那些假賬本是哪來的?”
“是、是趙府的管家給的……”
話一出口,中年男人就後悔了。
他捂住嘴,想把話吞回去,卻已經晚了。
楊昭揚起馬鞭,又是一鞭子抽在他臉上。
“很好,你倒是挺老實。”
中年男人捂著臉,哭都哭不出來。
他這下算是徹底完了。
得罪了楊昭,又把趙家供出來,兩頭不討好。
“李沐風。”
“在。”
“把這些人都帶回去,交給大理寺。”楊昭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差役們,“既然皇上要三司會審,那就讓他們把話說清楚。”
“是。”李沐風揮手,護衛們立刻上前,把那些差役全部押走。
中年男人被拖著走,嘴裏還在哀求。
“楊大人!楊大人饒命!下官再也不敢了!”
楊昭懶得理他,轉身回了柳府。
大堂裡,柳如煙已經讓人重新備了茶。
“你早就料到皇上會下旨?”她坐下來,給楊昭倒了杯茶。
“不是料到,是確定。”楊昭端起茶杯,“趙家動柳家,等於是在挑釁我。皇上不可能坐視不管。”
“那接下來……”
“接下來就看趙家怎麼接招了。”楊昭喝了口茶,“他們既然敢動手,肯定準備了後招。”
話音剛落,外麵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護衛衝進來。
“大人!不好了!”
“又怎麼了?”楊昭皺眉。
“宮裏傳出訊息,說趙國公今晚在禦書房麵聖,參了您一本!”
柳如煙臉色一變。
“參你什麼?”
“說我勾結柳家,暗中經營鹽鐵,中飽私囊。”護衛喘著氣,“而且趙國公還說,他手裏有證據!”
楊昭放下茶杯,笑了。
“有意思。他倒是夠快的。”
“你還笑得出來?”柳如煙急了,“趙國公可是朝中重臣,他這一參,就算皇上不信,朝臣們也會借題發揮!”
“我當然笑得出來。”楊昭站起身,“他越急著出手,就越說明他心虛。”
“心虛?”
“對。”楊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他如果真有證據,根本不用這麼著急。現在這樣急吼吼地參我,隻能說明他手裏的東西根本站不住腳,想趁著柳家這件事還沒查清,先把我拉下水。”
柳如煙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
“那你打算怎麼辦?”
“既然他要玩,我就陪他玩個痛快。”楊昭轉身,“你馬上派人去查,趙家這幾年在鹽鐵生意上到底做了什麼。”
“鹽鐵?”柳如煙愣了下,“你是說……”
“趙家財大氣粗,錢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楊昭冷笑,“他們這麼著急給我扣走私鹽鐵的帽子,說不定是心裏有鬼。”
柳如煙立刻明白過來。
“我現在就去辦。”
她起身要走,楊昭叫住了她。
“等等。”
“還有什麼吩咐?”
“小心點。”楊昭認真地看著她,“趙家既然敢動手,肯定準備了很多後招。這段時間你最好別出門,有什麼事讓管事去辦。”
“我沒那麼嬌氣。”柳如煙笑了笑,“再說了,有你在,我怕什麼?”
楊昭搖頭。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趙家要是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好,我聽你的。”柳如煙轉身離開。
等她走遠,李沐風走了進來。
“大人,剛才那些差役都招了。”
“招什麼了?”
“趙國公府的三管家半個月前就找過他們,給了每人五十兩銀子,讓他們配合演戲。”李沐風頓了頓,“而且那些假賬本,也是三管家親手交給他們的。”
“很好。”楊昭敲了敲桌子,“把供詞整理好,明天早朝的時候,我親自遞給皇上。”
“是。”
“對了,你派去盯梢的人回來了嗎?”
“回來了。”李沐風壓低聲音,“那些差役晚上回去之後,都去了城西的一個宅子。那宅子是趙家的產業,門口掛著福安號的牌子。”
“福安號?”楊昭皺眉,“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他啟動【資料沙盤】,調出關於趙家產業的資料。
很快,一條資訊跳了出來。
【福安號:趙國公府名下的鹽鐵中轉站,表麵上是糧行,實際上是鹽鐵走私的核心據點。每月經手的鹽鐵超過三萬擔,利潤高達十萬兩白銀】
楊昭嘴角勾起。
“有意思。”
“大人?”李沐風不解。
“趙家這是賊喊捉賊。”楊昭站起身,“他們自己幹著走私鹽鐵的勾當,卻反過來汙衊柳家。”
“那我們……”
“明天你帶人去福安號,把那裏的賬本全部查封。”楊昭眯起眼睛,“既然趙國公要玩,我就陪他玩個大的。”
“是!”李沐風領命而去。
楊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趙家這次出手,看似兇狠,實則破綻百出。
他們太急了。
急著打壓柳家,急著參他,急著在朝堂上掀起風波。
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們心裏有鬼。
而且,皇上今晚能下旨三司會審,說明皇上早就對趙家有所懷疑。
這次正好藉著這件事,把趙家的底褲扒下來。
想到這裏,楊昭心情好了不少。
他轉身走回桌邊,鋪開紙筆,開始寫奏摺。
既然趙國公參了他一本,那他也不能閑著。
明天早朝,他要讓趙國公好好嘗嘗被反將一軍的滋味。
夜色更深了。
遠處傳來更鼓聲,一聲一聲,敲在人心上。
楊昭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吹乾墨跡。
“趙國公,咱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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