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驛站裡靜得可怕。
楊昭躺在床上，閉著眼裝睡，耳朵卻豎得老高。
外麵的腳步聲很輕，但瞞不過他。從申時開始，那些禁軍就換了崗，新來的人步伐更輕，呼吸更穩。
這些不是普通的禁軍，是殺手。
楊昭暗自冷笑。孫明德還真是迫不及待，連京城都不想讓他活著到。
“吱呀——”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楊昭依然閉著眼，但手已經摸到了枕頭下的匕首。這是他從王明遠那裏拿來的，刀刃鋒利，正好派上用場。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股淡淡的藥味飄了過來。
楊昭猛然睜眼，翻身而起，匕首直刺來人咽喉。
“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
但刺中的不是咽喉，而是肩膀。來人反應極快，關鍵時刻偏了身子。
“果然沒睡。”
黑衣人捂著肩膀，退後兩步。他的聲音很年輕，二十來歲的樣子。
“你是誰派來的？”
楊昭握緊匕首，盯著對方。
“死人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黑衣人右手一翻，亮出一把短刀。刀身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毒。
楊昭心裏一沉。這人的武功不弱，而且用毒刀，稍有不慎就要命。
“動手！”
黑衣人低喝一聲，外麵立刻衝進來三個人，個個蒙麵，手持利刃。
四對一，而且都是高手。
楊昭咬咬牙，一腳踢翻桌子，茶壺茶碗嘩啦啦摔了一地。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他抓起一個茶碗，狠狠砸向最近的黑衣人。
那人側身躲過，但楊昭已經沖了上去，匕首直取他的心口。
“叮！”
兵器相撞，火花四濺。
楊昭借力後退，但另外兩個黑衣人已經從左右包抄過來。
危急關頭，楊昭突然大喊：“救命！有刺客！”
聲音傳得老遠，整個驛站都能聽見。
領頭的黑衣人臉色一變：“快點解決他！”
四人同時撲了上來，刀光劍影，殺機四伏。
楊昭左躲右閃，險象環生。他雖然練過武，但麵對四個高手，還是力不從心。
“撕拉！”
衣袖被劃破，鮮血滲了出來。
楊昭咬牙忍痛，突然抓起地上的茶壺，朝最近的黑衣人臉上砸去。
那人下意識地用刀格擋，楊昭趁機一腳踢在他小腹上。
“啊！”
黑衣人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
但其他三人的攻擊也到了，楊昭避無可避。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
“什麼人！”
院子裏響起喊殺聲，刀劍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領頭的黑衣人臉色大變：“有人來了！”
“撤！”
四個黑衣人立刻朝窗戶衝去，但楊昭怎麼可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
“想走？問過我了嗎！”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匕首直刺領頭黑衣人的後心。
“噗嗤！”
刀刃入肉，鮮血飛濺。
黑衣人悶哼一聲，但還是翻窗逃了出去。其他三人緊隨其後，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楊昭追到窗邊，外麵已經看不到人影。
院子裏的廝殺聲還在繼續，但很快就安靜下來。
“楊大人！楊大人！”
熟悉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楊昭一愣，這聲音是…趙虎？
房門被人一腳踢開，趙虎沖了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禁軍。
“大人！您沒事吧？”
趙虎看到楊昭身上的血跡，臉色大變。
“我沒事，你們怎麼來了？”
楊昭放下匕首，有些意外。
“是李大人派我們來的。”
趙虎掃了一眼房間裏的狼藉，“李大人說您這趟回京兇險，讓我們暗中跟著保護。”
楊昭心裏一暖。李沐風想得真周到。
“那些刺客呢？”
“跑了幾個，抓住了兩個。”
趙虎咬牙切齒，“這些王八蛋，竟然敢對大人下手！”
楊昭走出房間，院子裏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都是之前的禁軍。
那個副統領也死了，胸口插著一把刀，死不瞑目。
“審問那兩個活口了嗎？”
“正在審。”
趙虎指了指旁邊的房間，“不過這些人嘴很硬，到現在還不肯說。”
楊昭走了過去。
房間裏，兩個黑衣人被綁在椅子上，渾身是血。
“說，誰派你們來的？”
一個禁軍正在逼問，但兩人閉口不言。
楊昭走到其中一人麵前，蹲下身子。
“我知道你們不會說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是沒關係，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黑衣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孫明德，對吧？”
楊昭笑了笑，“他給了你們多少銀子？一千兩？還是兩千兩？”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不說也沒關係。”
楊昭站起身，“反正他很快就會來陪你們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房間。
趙虎跟了上來：“大人，現在怎麼辦？”
楊昭看了看天色，已經快天亮了。
“繼續趕路。”
“啊？”
趙虎一愣，“大人，這太危險了。孫明德既然敢派人刺殺您，肯定還有後手。”
“我就是要他有後手。”
楊昭冷笑一聲，“他越是著急殺我，就越說明我抓住了他的要害。現在退縮，就前功盡棄了。”
趙虎還想勸，但看到楊昭的表情，隻好點頭。
“那我們多帶些人。”
“不用。”
楊昭搖頭，“人多目標大，反而不好。就按原來的計劃，你們暗中跟著就行。”
天亮後，楊昭重新上了馬車。
車廂裡多了幾具屍體，都是昨晚死掉的禁軍。楊昭讓人把副統領的屍體也抬了上來。
“這些人怎麼處理？”
趙虎問道。
“帶回京城。”
楊昭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我要讓皇上親眼看看，他的禁軍是怎麼死的。”
馬車重新上路，但這次的氣氛完全不同了。
楊昭坐在車裏，摸著懷中的紙條。王明遠留給他的那兩個字：孫府。
現在看來，這兩個字比他想像的還要重要。
孫明德為了滅口，連禁軍都敢殺。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手裏掌握的秘密，足以讓孫明德萬劫不復。
馬車走了半天，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
楊昭掀開車簾，看到前麵的官道上站著一隊人馬。
為首的是個年輕公子，一身錦衣，騎著白馬，身後跟著二十多個護衛。
“在下京城戶部主事孫文軒，奉命來接楊大人進京。”
年輕公子策馬上前，朝楊昭拱手。
楊昭心裏一動。孫文軒？這個姓氏…
“敢問孫大人，您是哪位的公子？”
孫文軒笑了笑：“家父孫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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