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孫文軒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麵容清秀，但眉宇間有股陰鷙之氣。他的護衛個個精神抖擻，顯然都是高手。
“原來是孫公子。”
楊昭從馬車上下來，朝孫文軒拱了拱手。
“久仰大名。”
孫文軒翻身下馬，走到楊昭麵前。
“楊大人這一路辛苦了。聽說昨晚驛站出了點事？”
他的語氣很關切，但楊昭聽出了試探的意味。
“確實出了點小事。”
楊昭淡淡地說道。
“幾個毛賊想要劫財，被我們打跑了。”
孫文軒笑了笑：“那就好。京城最近不太平，各種宵小之徒層出不窮。父親擔心楊大人的安全，特意讓我來接應。”
“孫大人有心了。”
楊昭客氣地回應，但心裏已經警覺起來。
孫明德派兒子來接他，絕對不是什麼好意。
“楊大人，不如我們同行？”
孫文軒指了指自己的隊伍。
“我這裏有二十多個護衛，都是好手。有他們保護，路上就安全多了。”
楊昭看了看趙虎，後者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多謝孫公子好意。”
楊昭婉拒道。
“不過我這馬車裝了些東西，走得比較慢，就不耽誤公子的行程了。”
孫文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楊大人客氣了。我們不急，可以慢慢走。”
他顯然不打算輕易放棄。
楊昭心裏冷笑。這小子想幹什麼，他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了。”
楊昭重新上了馬車。
“不過我習慣一個人坐車，孫公子見諒。”
孫文軒隻好點頭：“那是自然。”
隊伍重新上路，但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孫文軒的人馬在前麵開路，楊昭的馬車跟在後麵。趙虎等人則分散在周圍，暗中警戒。
馬車裏，楊昭摸著懷中的紙條，心裏盤算著。
孫明德派兒子來，肯定不是為了保護他。要麼是想試探他掌握了多少秘密，要麼就是想找機會下手。
不管是哪種，他都要小心應對。
走了一個時辰，前麵突然傳來馬蹄聲。
“什麼人！”
孫文軒的護衛大喝一聲。
楊昭掀開車簾，看到前方官道上出現了一隊人馬。
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一身官服，身後跟著十幾個衙役。
“在下順天府推官李青山，奉命查案。”
中年漢子策馬上前，朝孫文軒拱手。
“聽說昨晚驛站出了命案，特來調查。”
孫文軒臉色微變：“李大人，這裏是官道，您這樣攔路合適嗎？”
李青山冷笑一聲：“孫公子，殺人案可不是小事。我奉上峰之命，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他的視線越過孫文軒，落在了楊昭的馬車上。
“楊大人，聽說您昨晚就在驛站？”
楊昭從馬車上下來：“不錯。”
“那正好。”
李青山走了過來。
“請楊大人配合調查，把昨晚的情況詳細說一遍。”
孫文軒臉色更難看了：“李大人，楊大人是朝廷命官，豈能隨意盤問？”
“孫公子放心。”
李青山頭也不回。
“我隻是例行公事，不會為難楊大人的。”
楊昭心裏一動。這個李青山來得太巧了，而且明顯是衝著他來的。
“李大人想瞭解什麼？”
“昨晚驛站死了七個人，都是禁軍。”
李青山拿出一本冊子。
“楊大人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楊昭點點頭，把昨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當然，他隱瞞了一些關鍵細節。
“原來如此。”
李青山合上冊子。
“那些刺客的屍體呢？”
“在我車上。”
楊昭指了指馬車。
“我準備帶回京城，交給皇上處置。”
李青山走到馬車邊，掀開車簾看了看。
車廂裡確實放著幾具屍體，血腥味撲鼻而來。
“楊大人，這些屍體我需要帶走驗屍。”
李青山轉過身來。
“這是公事，還請配合。”
孫文軒立刻插話：“李大人，這些人是衝著楊大人來的，應該由楊大人處置才對。”
“孫公子，您這話就不對了。”
李青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殺人案歸我們順天府管，不管死者是什麼身份。”
兩人針鋒相對，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楊昭在一旁看著，心裏琢磨著這個李青山的來歷。
他突然開口：“李大人，我有個問題。”
“楊大人請說。”
“您是怎麼這麼快就得到訊息的？”
楊昭盯著李青山。
“昨晚的事情發生在深夜，而且驛站偏僻。按理說，訊息傳到順天府，再派人趕來，至少要大半天時間。”
李青山臉色微變：“這個…”
“而且。”
楊昭繼續說道。
“您說奉上峰之命，敢問是哪位上峰？”
李青山沉默了片刻：“是…是府尹大人的命令。”
“哦？”
楊昭笑了笑。
“那就奇怪了。順天府尹是誰，我很清楚。他昨天還在府衙處理公務，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知道驛站的事？”
李青山額頭開始冒汗：“這個…可能是有人提前報信…”
“是嗎？”
楊昭的聲音變得冰冷。
“那我倒要問問，是誰這麼好心，大半夜跑去給府尹報信？”
孫文軒在一旁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楊昭這麼敏銳，幾句話就把李青山逼到了牆角。
“李大人。”
楊昭走到李青山麵前。
“我看您這身官服挺新的，該不會是臨時借來的吧？”
李青山臉色煞白：“楊大人，您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楊昭冷笑一聲。
“我的意思是，您根本就不是什麼推官！”
話音剛落，李青山突然暴起，一掌拍向楊昭胸口。
楊昭早有準備，身子一側，避開了這一掌。
“動手！”
李青山大喝一聲，身後的“衙役”立刻亮出兵器，朝楊昭沖了過來。
孫文軒也不裝了，揮手示意自己的護衛：“殺了他！”
瞬間，二十多個人同時出手，刀光劍影，殺機四伏。
楊昭心裏暗罵：這父子倆還真是一路貨色，都喜歡玩這種把戲。
“保護大人！”
趙虎等人從四麵八方沖了出來，與敵人廝殺在一起。
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都是高手，趙虎他們很快就落了下風。
楊昭一邊躲避攻擊，一邊觀察戰局。
情況不妙。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而且越來越近。
“什麼人敢在此撒野！”
一聲怒喝從遠處傳來，聲音如雷貫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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