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下了馬，走到楊昭跟前。
“楊大人，在下齊王，奉父皇之命前來江南巡視。”
楊昭心裏咯噔一下。
齊王？
當今聖上的第三子，封地在齊州，手握兵權，朝中勢力不小。
這位王爺突然出現在蘇州，還是在他剛抓了張文遠之後，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齊王殿下駕臨，下官失禮了。”
楊昭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齊王擺擺手，笑得挺和氣。
“楊大人客氣了，本王聽說楊大人在蘇州辦了件大事，特地過來瞧瞧。”
他話說得客氣，但眼裏卻帶著幾分玩味。
楊昭心裏暗暗警覺起來。
這位王爺深夜趕到，絕不隻是為了說幾句客氣話。
“殿下遠道而來，不如先進衙門歇息？”
楊昭試探著問。
齊王點點頭，帶著隨從進了衙門。
林清風拉了拉楊昭的袖子，壓低聲音。
“楊大人，這位齊王在朝中和張文遠的靠山關係匪淺。”
楊昭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多謝林老先生提醒。”
他轉身跟上齊王，心裏已經在盤算著對策。
衙門大堂裡，齊王坐在主位上，喝了口茶。
“楊大人，本王聽說你抓了張文遠？”
楊昭站在下首，拱手答道。
“張文遠貪贓枉法，欺壓百姓，下官奉皇上密令前來查辦，證據確鑿，已經押送京城交由刑部處置。”
齊王放下茶杯，笑了。
“證據確鑿？本王倒是想看看。”
楊昭讓蘇墨把證據都搬了過來。
齊王翻了幾頁，臉上笑容不減。
“這些證據倒是挺全，不過本王聽說張文遠的兒子張浩，也被楊大人抓了？”
楊昭點頭。
“張浩打死布商王掌櫃，罪不可赦。”
齊王突然站起來，走到楊昭麵前。
“楊大人，本王問你，你可知道張文遠是誰的人？”
楊昭心裏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
“下官隻知道張文遠是大乾的臣子，犯了法就該受罰。”
齊王盯著楊昭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哈哈大笑。
“好一個隻知道張文遠是大乾的臣子！”
他轉身走了兩步，背對著楊昭。
“楊大人，實不相瞞，張文遠是本王的人。”
楊昭心裏咯噔一下，但表麵還是維持著平靜。
“殿下這話，下官不太明白。”
齊王回過頭來，臉上笑容已經收斂。
“明白不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今天來，就是要把張文遠帶走。”
楊昭皺起眉頭。
“殿下，張文遠已經押送京城，下官無能為力。”
齊王冷哼一聲。
“無能為力？楊大人，本王是齊王，你不過是個六品戶部主事，你跟本王說無能為力？”
楊昭從懷裏掏出令牌，高舉過頭。
“殿下，這是皇上的密令，見令如見聖上。”
齊王看到令牌，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密令？楊大人，本王也有父皇的手諭。”
他從懷裏掏出一道聖旨，展開給楊昭看。
“父皇命本王巡視江南，所有地方官員聽從本王調遣。”
楊昭看完聖旨，心裏涼了半截。
這道聖旨確實是真的，而且時間比他的密令還早三天。
也就是說，齊王的許可權比他大。
齊王收起聖旨，走到楊昭麵前。
“楊大人，現在還覺得無能為力嗎？”
楊昭咬了咬牙。
“殿下，張文遠貪贓枉法，證據確鑿，就算殿下有聖旨，也不能包庇他。”
齊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包庇？楊昭，你好大的膽子！”
他一揮手，身後的護衛立刻圍了上來。
“來人，把楊昭拿下！”
蘇墨立刻拔出刀，擋在楊昭麵前。
“誰敢動我家東家！”
李沐風也帶著禁軍沖了進來。
“齊王殿下，您這是要幹什麼？”
齊王冷笑。
“李沐風，你不過是禁軍副統領，也敢攔本王？”
李沐風握緊刀柄。
“下官不敢，但楊大人是奉皇上密令辦案，任何人不得阻攔。”
齊王臉色鐵青。
“好，好一個任何人不得阻攔！”
他轉身看著楊昭。
“楊昭，本王今天就給你個麵子，張文遠的事暫且不提。”
“但本王警告你，江南不是你能隨便鬧的地方。”
說完，他帶著人馬揚長而去。
等齊王走遠了，楊昭才鬆了口氣。
蘇墨收起刀，臉上還帶著怒色。
“東家，這齊王擺明瞭是來護著張文遠的。”
楊昭點點頭。
“看來張文遠的背景比我想的還要複雜。”
林清風走過來，臉色凝重。
“楊大人，齊王在朝中勢力很大，您得小心。”
楊昭深吸一口氣。
“我心裏有數。”
他轉身對李沐風說。
“李將軍，麻煩你派人盯著齊王的動向，有什麼情況立刻通知我。”
李沐風點頭。
“東家放心。”
楊昭回到客棧，整個人都有些疲憊。
蘇墨端來茶水，猶豫了一下。
“東家，咱們要不要先撤回京城？”
楊昭搖頭。
“不行，張文遠的案子還沒了結，齊王又突然出現，這裏麵肯定有文章。”
他喝了口茶。
“而且齊王既然敢明目張膽地護著張文遠，說明他手裏還有更大的把柄在我們手上。”
蘇墨愣了一下。
“東家的意思是？”
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
“齊王這次來蘇州，絕不隻是為了張文遠。”
“他肯定還有其他目的。”
蘇墨點點頭。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楊昭轉身，臉上露出冷笑。
“繼續查，不僅要查張文遠，還要查齊王在江南的佈局。”
“我倒要看看，這位王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蘇墨有些擔心。
“東家，這樣會不會太危險？”
楊昭笑了笑。
“危險？在京城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齊王想攔我，那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第二天一早，楊昭召集林清風、趙虎、孫明三人。
“三位，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
林清風拱手。
“楊大人請講。”
楊昭從懷裏拿出一張紙，遞給林清風。
“林老先生，麻煩你暗中調查齊王在蘇州的產業和人脈。”
林清風接過紙，看了一眼。
“老夫明白。”
楊昭又看向趙虎。
“趙兄，你去查齊王在漕運上的佈局。”
趙虎點頭。
“包在我身上。”
楊昭最後看向孫明。
“孫掌櫃，你去查齊王在蘇州城裏的商業往來。”
孫明應了一聲。
“我這就去辦。”
三人領命而去。
楊昭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街景。
蘇州城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但既然來了，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墨衝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東家，出事了。”
楊昭心裏一緊。
“怎麼了？”
蘇墨喘著氣。
“張浩被人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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