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抬頭看向楊昭,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手裏的玉佩上。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後才關上門。
“你是長公主派來的?”
李大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楊昭聽得出來,他語氣裡有些緊張。
楊昭拱手。
“正是。”
李大人接過玉佩,仔細端詳了一番,確認無誤後才鬆了口氣。
“長公主讓你來找我,是為了陳靖的事?”
楊昭點頭。
“李大人果然聰明。”
李大人嘆了口氣,轉身走回書桌旁,示意楊昭和蘇墨坐下。
“陳靖在朝堂上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想動他可不容易。”
楊昭坐下,從懷裏掏出一疊紙遞過去。
“這是錢宏和趙文通的往來賬目,裏麵涉及陳靖的地方,我都標出來了。”
李大人接過去,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錢宏的賬房裏。”
楊昭說得輕描淡寫,但李大人卻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去抄錢宏的賬房。”
楊昭笑了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大人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搖了搖頭。
“你這個人,倒是有些意思。”
他把賬目放在桌上。
“這些東西我收下了,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陳靖不會坐以待斃。”
楊昭早有預料。
“所以我才來找李大人,希望李大人能幫我引薦皇上。”
李大人愣住了。
“你要見皇上?”
“對。”
楊昭說得斬釘截鐵。
“隻有皇上出麵,才能壓住陳靖。”
李大人沉默了。
他在書房裏來回踱步,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停下腳步,看著楊昭。
“見皇上不難,難的是怎麼說服皇上動陳靖。”
楊昭站起來。
“這個李大人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李大人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楊昭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好,既然你這麼有信心,我就幫你這一次。”
李大人走到書桌旁,提筆寫了一張拜帖。
“明天早朝後,我會帶你去見皇上,但你記住,進了禦書房,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自己掂量著辦。”
楊昭接過拜帖,鄭重地行了一禮。
“多謝李大人。”
李大人擺擺手。
“別急著謝,能不能成,還得看你自己。”
楊昭和蘇墨告辭出來,走出戶部大門,蘇墨才鬆了口氣。
“東家,李大人答應得這麼爽快,會不會有詐?”
楊昭搖頭。
“不會,李大人和陳靖是死對頭,他巴不得陳靖倒台。”
蘇墨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明天見皇上,東家打算怎麼說?”
楊昭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的皇宮。
“見招拆招。”
兩人回到客棧,已經是傍晚時分。
楊昭在房間裏坐下,開始梳理明天要說的話。
陳靖在朝堂上盤根錯節,想要扳倒他,光靠幾本賬目還不夠。
得讓皇上看到陳靖的威脅,讓皇上覺得陳靖必須死。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蘇墨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疊紙。
“東家,我剛纔去街上打聽了一下,這是陳靖這些年在朝堂上的所作所為。”
楊昭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看。
陳靖這些年明麵上清廉自守,但暗地裏貪贓枉法的事沒少乾。
隻不過他行事謹慎,從不留把柄。
楊昭看完,把紙放在桌上。
“蘇墨,你覺得陳靖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蘇墨想了想。
“陳靖勢大,但他的勢力都在朝堂上,地方上的根基不深。”
楊昭點頭。
“對,這就是他的弱點。”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陳靖這些年在朝堂上拉幫結派,但他的根基都在京城,一旦京城出事,他的勢力就會土崩瓦解。”
蘇墨聽出了楊昭的意思。
“東家是想從京城入手?”
楊昭轉過身。
“不僅是京城,還有地方。”
他頓了頓。
“陳靖這些年在地方上安插了不少心腹,如果能把這些人一網打盡,陳靖就徹底完了。”
蘇墨倒吸了一口冷氣。
“東家,這招太狠了。”
楊昭笑了。
“對付陳靖,不狠不行。”
他走回桌邊,拿起蘇墨帶回來的資料。
“你去打聽一下,陳靖在地方上都有哪些心腹,他們都在什麼位置上。”
蘇墨點頭。
“好,我這就去。”
蘇墨走後,楊昭坐在桌邊,開始研究陳靖的資料。
陳靖這個人,城府極深,手段也狠辣。
這些年他在朝堂上扳倒的對手不計其數,但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這樣的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楊昭看著資料,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陳靖這些年能在朝堂上屹立不倒,肯定有人在背後撐腰。
會是誰?
太子?還是某個宗室?
他把資料放下,站起來在房間裏踱步。
如果能查出陳靖背後的靠山,事情就好辦多了。
正想著,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進來。”
這次進來的是客棧的小二,手裏端著一個托盤。
“客官,這是別人送來的。”
楊昭接過托盤,上麵放著一封信。
他開啟信,隻見上麵寫著幾行字。
“楊掌櫃,京城水深,勸你早日離開,莫要自誤。”
落款是一個血紅色的手印。
楊昭看完,把信扔在桌上。
“誰送來的?”
小二搖頭。
“不知道,是個蒙麪人,放下就走了。”
楊昭擺擺手。
“下去吧。”
小二退出去,楊昭拿起信又看了一遍。
這是警告,也是威脅。
看來陳靖已經知道他來京城了。
他冷笑一聲,把信撕成碎片。
想嚇唬他?做夢。
第二天一早,楊昭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跟著李大人進了宮。
禦書房在皇宮深處,楊昭跟著李大人穿過一道又一道門,終於到了禦書房門口。
守在門口的太監看到李大人,連忙迎上來。
“李大人,皇上在等您呢。”
李大人點點頭,轉身對楊昭說。
“進去後,皇上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別多嘴。”
楊昭拱手。
“是。”
太監推開門,李大人帶著楊昭走進去。
禦書房裏光線昏暗,隻有幾盞宮燈照著。
皇帝坐在龍案後,正在批閱奏摺。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李愛卿來了?”
李大人跪下行禮。
“臣李文淵,參見皇上。”
楊昭也跟著跪下。
“草民楊昭,參見皇上。”
皇帝放下奏摺,看著楊昭。
“你就是楊昭?”
楊昭抬起頭。
“正是草民。”
皇帝打量了他一番。
“長公主在朕麵前誇了你不少次,說你是個人才。”
楊昭心裏一緊。
長公主在皇上麵前提過他?
他連忙說。
“草民不敢當,隻是運氣好罷了。”
皇帝笑了。
“運氣好?朕聽說你在沙州把錢宏和趙文通都收拾了,這可不是運氣好能做到的。”
楊昭垂下頭。
“草民隻是為了自保。”
皇帝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擺擺手。
“起來吧,朕不喜歡跪著說話。”
楊昭站起來,李大人也跟著站起來。
皇帝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李愛卿,你帶楊昭來見朕,是為了陳靖的事吧?”
李大人躬身。
“皇上聖明。”
皇帝轉過身。
“陳靖的事,朕早就想處理了,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
他看著楊昭。
“你手裏有陳靖的把柄?”
楊昭從懷裏掏出那疊賬目,雙手遞上去。
“回皇上,草民手裏有錢宏和趙文通的賬目,裏麵涉及陳靖的地方不少。”
皇帝接過去,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陰沉。
“好你個陳靖,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這種事!”
他把賬目重重地拍在桌上。
“李愛卿,你立刻去禦史台,讓他們徹查此事!”
李大人躬身。
“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楊昭。
“你這次立了大功,朕該如何賞你?”
楊昭連忙跪下。
“草民不敢邀功,隻求皇上能還草民一個公道。”
皇帝笑了。
“你倒是個聰明人。”
他想了想。
“這樣吧,朕封你為戶部主事,專管江南商稅,如何?”
楊昭心裏一震。
戶部主事雖然品級不高,但管著江南商稅,這可是個肥缺。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個官身,他在京城就能站穩腳跟了。
他叩首。
“謝皇上隆恩!”
皇帝擺擺手。
“下去吧,好好乾,朕不會虧待你。”
楊昭和李大人退出禦書房。
走出宮門,李大人才鬆了口氣。
“恭喜楊大人,從今往後,你就是朝廷命官了。”
楊昭拱手。
“多謝李大人提攜。”
李大人擺擺手。
“客氣什麼,以後咱們就是同僚了。”
他頓了頓。
“不過你要小心,陳靖這次怕是要狗急跳牆了。”
楊昭點頭。
“草民心裏有數。”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一個太監快步跑過來。
“楊大人,皇上讓您回去一趟,說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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