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聽到長公主府來人,心裏咯噔一下。
昨晚才剛把賬本送過去,這會兒就來請他,怕是有變故。
他轉身對李沐風說。
“你留在商號盯著,我去去就回。”
李沐風點頭。
“東家小心。”
楊昭跟著來人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往長公主府駛去,楊昭坐在車裏,腦子飛快地轉著。
長公主這個時候請他過去,多半是賬本的事有了眉目。
但她昨晚說要他答應一件事,現在想來,怕是要在這上麵做文章。
馬車停在長公主府門口。
楊昭下了車,跟著侍女往裏走。
穿過幾道迴廊,到了一處花廳。
長公主坐在窗邊,手裏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來了?”
楊昭行禮。
“見過殿下。”
長公主放下書,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楊昭坐下,等著她開口。
長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賬本我已經讓人送到禦史台了。”
楊昭鬆了口氣。
“多謝殿下。”
長公主擺擺手。
“別急著謝。”
她放下茶杯,看著楊昭。
“禦史台那邊收到賬本,已經派人去查錢宏和趙文通了。”
楊昭點頭。
“那就好。”
長公主笑了。
“好什麼好?你以為事情就這麼簡單?”
楊昭心裏一緊。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長公主站起來,走到窗邊。
“錢宏和趙文通背後,還有更大的靠山。”
楊昭皺眉。
“陳靖?”
長公主轉過身。
“你倒是聰明。”
她頓了頓。
“陳靖在朝堂上勢力極大,皇上雖然想動他,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楊昭聽出了弦外之音。
“所以殿下是想借我的手,給皇上一個機會?”
長公主笑了。
“你果然聰明。”
她走回來,坐下。
“皇上這些年一直想削弱陳靖的勢力,但陳靖太過謹慎,從不留把柄。”
楊昭接話。
“但這次不一樣。”
長公主點頭。
“對,這次不一樣。錢宏和趙文通的賬本裡,有陳靖的影子。”
楊昭心裏明白了。
長公主這是要他當那把刀,捅向陳靖。
但這把刀一旦出鞘,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
“殿下要我做什麼?”
長公主盯著他。
“我要你去京城。”
楊昭愣住。
“去京城?”
長公主點頭。
“對,去京城。禦史台那邊已經開始查賬了,但陳靖不會坐以待斃。”
她頓了頓。
“他一定會想辦法把這件事壓下去。”
楊昭明白了。
“所以殿下要我去京城,當麵把賬本的事捅到皇上麵前?”
長公主笑了。
“你果然聰明。”
楊昭沉默了。
去京城,意味著徹底和陳靖撕破臉。
但不去,陳靖早晚也會找上門來。
他想了想,抬起頭。
“好,我去。”
長公主滿意地點頭。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玉佩,遞給楊昭。
“拿著這個,到了京城,去找戶部侍郎李大人。”
楊昭接過玉佩,看了看。
玉佩溫潤,上麵刻著一朵梅花。
“李大人是殿下的人?”
長公主笑了。
“算是吧。”
她頓了頓。
“李大人和陳靖不對付,你去找他,他會幫你。”
楊昭把玉佩收好。
“多謝殿下。”
長公主站起來。
“別急著謝。”
她走到楊昭麵前。
“我昨晚說過,等這件事結束後,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楊昭心裏一緊。
“什麼事?”
長公主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最後,她笑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楊昭看著她,總覺得這話裡有坑。
但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行了一禮。
“那我先告辭了。”
長公主點頭。
“去吧,記得早點動身。”
楊昭轉身離開。
走出花廳,他深吸了一口氣。
長公主這是把他當棋子用了。
但他也沒辦法,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回到商號,李沐風迎上來。
“東家,怎麼樣?”
楊昭把長公主的話說了一遍。
李沐風聽完,臉色變了。
“東家,去京城太危險了。”
楊昭笑了笑。
“不去更危險。”
他頓了頓。
“陳靖遲早會找上門來,與其等著,不如主動出擊。”
李沐風沉默了。
半晌,他點頭。
“那我跟您一起去。”
楊昭搖頭。
“你留在沙州,盯著商號重建。”
李沐風急了。
“東家,您一個人去京城,萬一出事怎麼辦?”
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不會有事。”
他轉身往裏走。
“去把王福叫來,我有事交代。”
李沐風轉身去了。
不一會兒,王福跑了過來。
“東家,您找我?”
楊昭點頭。
“我要去京城一趟,商號這邊就交給你了。”
王福愣住。
“東家,您要去京城?”
楊昭點頭。
“對,可能要去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
“商號重建的事,你按照我之前說的辦就行。”
王福猶豫了一下。
“東家,要是有人來找麻煩怎麼辦?”
楊昭笑了。
“不會有人來找麻煩。”
他頓了頓。
“錢宏和趙文通都自顧不暇了,誰還敢來找麻煩?”
王福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
楊昭轉身往外走。
“我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動身。”
李沐風跟在他身後。
“東家,真的不用我跟著?”
楊昭搖頭。
“不用,你留在這裏更重要。”
他頓了頓。
“沙州這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你盯著點。”
李沐風嘆了口氣。
“好吧,聽東家的。”
楊昭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些銀票。
他把長公主給的玉佩放進懷裏,又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遺漏,他坐下來,開始琢磨接下來的事。
去京城,肯定要見皇上。
但怎麼見,見了說什麼,都得好好想想。
陳靖在朝堂上勢力極大,想要扳倒他,光靠幾本賬本還不夠。
得有更多的證據,更多的籌碼。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
蘇墨。
蘇墨是他招攬的第一個謀士,博學多才,對朝堂上的事瞭如指掌。
如果能把蘇墨帶上,說不定能幫上大忙。
他睜開眼睛,站起來。
“沐風!”
李沐風推門進來。
“東家,什麼事?”
楊昭說。
“去把蘇墨叫來,我有事跟他商量。”
李沐風點頭,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蘇墨走了進來。
“東家,您找我?”
楊昭點頭。
“坐。”
蘇墨坐下,等著楊昭開口。
楊昭把去京城的事說了一遍。
蘇墨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東家,去京城是對的。”
他頓了頓。
“陳靖勢大,但不是沒有破綻。”
楊昭眼睛一亮。
“你有辦法?”
蘇墨點頭。
“陳靖這些年在朝堂上樹敵不少,隻要找到合適的人,就能聯手對付他。”
楊昭問。
“你說的合適的人,是誰?”
蘇墨想了想。
“戶部侍郎李大人,還有兵部尚書王大人。”
楊昭笑了。
“李大人我已經有門路了,長公主給了我一塊玉佩。”
蘇墨點頭。
“那就好辦了。”
他頓了頓。
“王大人和陳靖不對付,如果能拉攏他,勝算更大。”
楊昭站起來。
“好,那你跟我一起去京城。”
蘇墨愣住。
“我?”
楊昭點頭。
“對,你對朝堂上的事熟悉,跟著我去,能幫上大忙。”
蘇墨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
“好,我跟東家去。”
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動身。”
蘇墨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楊昭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京城之行,兇險難測。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陳靖不死,他就活不安穩。
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二天一早,楊昭帶著蘇墨上了馬車。
李沐風和王福站在商號門口送行。
“東家,一路小心。”
楊昭點頭。
“你們也小心,有事就派人來京城找我。”
馬車緩緩駛出沙州城。
楊昭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沙州城漸漸遠去,消失在視線裡。
他放下車簾,閉上眼睛。
京城,他來了。
馬車走了三天三夜,終於到了京城。
楊昭下了車,看著眼前巍峨的城牆,心裏湧起一股豪情。
這裏是大乾王朝的心臟,權力的中心。
他要在這裏,掀起一場風暴。
蘇墨走到他身邊。
“東家,咱們先去哪兒?”
楊昭想了想。
“先找個客棧住下,然後去拜訪李大人。”
兩人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
楊昭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然後掏出長公主給的玉佩。
“走,去戶部。”
戶部在京城東邊,離皇宮不遠。
楊昭和蘇墨到了戶部門口,守門的侍衛攔住了他們。
“站住,什麼人?”
楊昭拱手。
“在下楊昭,有要事求見李大人。”
侍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大人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有帖子嗎?”
楊昭從懷裏掏出玉佩,遞過去。
“麻煩通報一聲,就說長公主府的人來了。”
侍衛接過玉佩,看了看,臉色瞬間變了。
“您稍等。”
他轉身進去了。
不一會兒,侍衛回來。
“李大人請您進去。”
楊昭和蘇墨跟著侍衛往裏走。
穿過幾道門,到了一處書房。
書房裏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官服,正在批閱文書。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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