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聽到這話,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他反而笑了。
“禦史台的人?來得正好。”
那人愣住。
“楊掌櫃,您不怕?”
“怕什麼?”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把人請進來,就說我在院子裏等著。”
那人猶豫了一下,轉身跑了出去。
李沐風快步走到楊昭身邊。
“東家,禦史台的人來得這麼快,肯定是陳靖的人提前通知的。”
“我猜也是。”楊昭說,“不過他們來得越快,我越省事。”
李沐風皺起眉頭。
“東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昭沒有回答,轉身往院子裏走。
他在院子中央站定,雙手負在身後。
不一會兒,一群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禦史台的官服,臉上掛著公事公辦的表情。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隨從,個個腰間別著刀。
中年人走到楊昭麵前,拱了拱手。
“在下禦史台監察禦史張明,奉命前來查賬。”
楊昭回了一禮。
“楊昭見過張大人。”
張明掃了一眼被燒得一片狼藉的院子。
“聽說你的商號昨晚失火了?”
“是。”楊昭說,“有人放火燒了我的商號。”
張明點了點頭。
“那正好,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查你這些年的賬目。”
他頓了頓,“聽說你在沙州經營多年,生意做得很大。但有人舉報,說你偷稅漏稅,走私販鹽。”
楊昭笑了。
“張大人,您說的這些,都是子虛烏有的事。”
張明臉色一沉。
“子虛烏有?那你敢不敢把賬本拿出來,讓我們查一查?”
楊昭攤開手。
“張大人,不是我不想拿,是拿不出來。”
張明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我的賬房昨晚被燒了。”楊昭說,“所有的賬本都燒沒了。”
張明臉色變了。
“你這是故意毀滅證據!”
“張大人,您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楊昭說,“我的商號是被人放火燒的,又不是我自己燒的。”
張明冷笑一聲。
“被人放火?那你倒是說說,是誰放的火?”
楊昭轉過身,指了指院子外麵。
“張大人,您要是想知道是誰放的火,不如去問問錢宏。”
張明愣了一下。
“錢宏?你說的是沙州首富錢宏?”
“對。”楊昭說,“昨晚放火的,就是他手下的人。”
張明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
“你有證據嗎?”
“有。”楊昭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張明,“這是錢宏昨晚親筆寫的認罪書。”
張明接過紙,看了看,臉色瞬間變了。
“這……”
“張大人,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錢府問問。”楊昭說,“錢宏今天一早就會去府衙自首。”
張明沉默了。
他盯著手裏的認罪書,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楊昭。
“就算錢宏放火燒了你的商號,也不能證明你沒有偷稅漏稅。”
楊昭笑了。
“張大人,您說得對。”
他頓了頓,“不過我倒是有證據,能證明有人偷稅漏稅。”
張明皺起眉頭。
“什麼證據?”
楊昭從懷裏掏出另外幾本賬本,遞給張明。
“這是錢宏和趙文通這些年貪汙受賄的賬本。”
張明接過賬本,翻了翻,臉色徹底變了。
“這……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楊昭說,“張大人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張明盯著手裏的賬本,半晌沒說話。
他身後的隨從也都麵麵相覷。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抬起頭,看著楊昭。
“楊掌櫃,你這是在威脅本官?”
“不敢。”楊昭說,“我隻是想讓張大人看清楚,誰纔是真正的蛀蟲。”
張明沉默了。
他在院子裏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
最後,他停下來,看著楊昭。
“好,我會派人去查。”
他頓了頓,“不過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離開沙州。”
楊昭點了點頭。
“沒問題。”
張明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來,回過頭。
“楊掌櫃,你這個人,比我想像的要厲害。”
楊昭笑了笑。
“張大人過獎了。”
張明搖了搖頭,大步走了出去。
等張明走遠了,李沐風才鬆了口氣。
“東家,您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楊昭轉過身,看著他。
“怕什麼?我又沒做虧心事。”
李沐風苦笑一聲。
“可是張明明顯是衝著您來的。”
“我當然知道。”楊昭說,“不過他現在拿到了錢宏和趙文通的賬本,就算想針對我,也得先把這兩個人收拾了。”
李沐風點了點頭。
“那接下來怎麼辦?”
楊昭抬頭看了看天色。
“去府衙。”
李沐風愣住了。
“東家,您又要去府衙?”
“對。”楊昭說,“我要去看看趙文通的反應。”
兩人快步往府衙的方向走。
到了府衙門口,楊昭直接走了進去。
守門的衙役看到他,愣了一下。
“楊掌櫃,您怎麼又來了?”
楊昭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塞到衙役手裏。
“麻煩你去通報一聲,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衙役看了看手裏的銀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衙役回來。
“趙大人讓您進去。”
楊昭點了點頭,大步走了進去。
趙文通坐在大堂上,臉色鐵青。
看到楊昭進來,他霍地站起來。
“楊昭,你還敢來!”
楊昭走到大堂中央,行了一禮。
“趙大人,打擾了。”
趙文通冷笑一聲。
“你來幹什麼?是來看我笑話的?”
“不敢。”楊昭說,“我來是想問問趙大人,昨晚放火的人,您打算怎麼處理?”
趙文通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楊昭說,“我隻是想提醒趙大人,禦史台的人已經來了。”
趙文通瞪大了眼睛。
“禦史台的人?他們來幹什麼?”
“來查賬的。”楊昭說,“不過查的不是我的賬,是您的賬。”
趙文通臉色煞白。
“你……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趙大人心裏清楚。”楊昭說,“錢宏已經答應去府衙自首了。”
趙文通癱坐在椅子上。
“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楊昭說,“趙大人,您這些年收了錢宏多少好處,您自己心裏有數。”
趙文通閉上眼睛,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睜開眼睛,看著楊昭。
“你想怎麼樣?”
楊昭笑了。
“我不想怎麼樣。”
他頓了頓,“我隻是想讓趙大人明白,有些人,不是您能惹得起的。”
趙文通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擺了擺手。
“你走吧。”
楊昭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走出府衙,李沐風迎上來。
“東家,趙文通那邊怎麼樣?”
“完了。”楊昭說,“他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管我。”
李沐風鬆了口氣。
“那接下來怎麼辦?”
楊昭停下腳步,轉過身。
“回商號,準備重建。”
兩人快步往商號的方向走。
到了商號門口,王福已經帶著夥計們開始清理院子。
看到楊昭回來,王福迎上來。
“東家,木料和磚瓦都買回來了。”
楊昭點了點頭。
“好,今天就開始動工。”
王福愣了一下。
“東家,這麼快?”
“對。”楊昭說,“我要在三天之內,把商號重建起來。”
王福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點了點頭。
“好,聽東家的。”
楊昭轉身往裏走。
剛走到院子中央,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
他皺起眉頭,轉過身。
隻見一群百姓圍在商號門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什麼。
王福快步走到門口,問了幾句,又跑回來。
“東家,外麵的百姓說,錢宏去府衙自首了。”
楊昭笑了。
“來得倒是挺快。”
他頓了頓,“去把門開啟,讓百姓們進來看看。”
王福愣住了。
“東家,您這是……”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楊昭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王福點了點頭,轉身去開門。
百姓們湧了進來,看著被燒得一片狼藉的院子,紛紛搖頭嘆息。
楊昭站在院子中央,朗聲說道。
“各位父老鄉親,昨晚有人放火燒了我的商號。”
他頓了頓,“但我楊昭不怕。商號燒了,我就重建。”
百姓們聽了,紛紛叫好。
“楊掌櫃好樣的!”
“楊掌櫃,我們支援您!”
楊昭拱了拱手。
“多謝各位。”
他轉身看著被燒毀的商號,“三天之後,楊氏商號重新開張,到時候請各位來捧場。”
百姓們又是一陣叫好。
楊昭笑了笑,轉身往裏走。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人騎著馬飛奔而來。
那人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楊昭麵前。
“楊掌櫃,長公主府來人了,說殿下請您過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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