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猛地站起來,臉色都變了。
“五萬石?”
他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楊昭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怎麼,王管事覺得少了?”
王管事額頭沁出汗珠。
五萬石糧食,這可不是小數目。
要是真讓這批糧食進了沙州,李家囤的那些糧食就砸手裏了。
“楊大人,您這糧食,從哪兒來的?”
楊昭笑了笑。
“王管事,這就不勞您費心了。”
“您隻需要回去告訴李老爺,咱們後天就開始賣糧。”
“價格嘛,比市價低三成。”
王管事擦了擦額頭的汗。
“楊大人,咱們能不能商量商量?”
楊昭放下茶杯。
“商量什麼?”
王管事咬咬牙。
“楊大人,您這批糧食,能不能先賣給我們李家?”
“價格好商量。”
楊昭搖搖頭。
“王管事,您這是想壟斷啊。”
“我們草原商隊來沙州,就是為了讓百姓吃上便宜糧。”
“要是賣給李家,那跟李家囤糧有什麼區別?”
王管事臉色更難看了。
“楊大人,您這是不給我家老爺麵子?”
楊昭站起來,走到窗前。
“王管事,麵子是別人給的,您李家要是真有本事,也不用怕我們。”
王管事啞口無言,最後隻能拱拱手。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多打擾了。”
“隻是楊大人,沙州的規矩,還望您多加小心。”
說完轉身就走。
李沐風送走王管事,回到房裏。
“大人,李家這是在威脅咱們?”
楊昭轉過身。
“威脅算不上,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李家現在慌了,越慌就越容易露馬腳。”
李沐風想了想。
“大人,咱們真的後天就賣糧?”
楊昭笑了。
“賣什麼糧,咱們哪來的糧食?”
李沐風愣住了。
“那大人您剛才說五萬石……”
楊昭拍拍他的肩膀。
“詐他們的。”
“李家現在囤了至少十萬石糧食,就等著糧價再漲一波。”
“咱們這一攪和,他們進退兩難。”
“要麼低價出貨,要麼眼睜睜看著糧價崩盤。”
李沐風這才反應過來。
“大人高明。”
“不過李家要是真來硬的,咱們怎麼辦?”
楊昭回到椅子上坐下。
“來硬的?他們敢嗎?”
“咱們是草原商隊,鐵木爾大汗的人。”
“李家要是敢動手,朝廷第一個不答應。”
李沐風這才放心。
當天晚上,李家果然坐不住了。
李老爺親自來了客棧。
掌櫃的急匆匆跑上樓。
“楊大人,李老爺來了。”
楊昭正在房裏喝茶。
“讓他上來。”
沒多久,李老爺就進了房。
五十多歲的年紀,一身錦袍,留著長須,氣派十足。
“楊大人,在下李明遠。”
楊昭起身拱手。
“李老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李明遠擺擺手,在楊昭對麵坐下。
“楊大人客氣了。”
“聽說楊大人手裏有糧食,準備在沙州出售?”
楊昭點點頭。
“確有此事。”
李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知楊大人這批糧食,有多少?”
楊昭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石。”
李明遠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五萬石?”
楊昭笑了笑。
“李老爺何必這麼驚訝?”
“西北缺糧,咱們草原糧食多,拿來賣不是很正常嗎?”
李明遠放下茶杯,臉色陰沉。
“楊大人,您這是要砸我李家的飯碗啊。”
楊昭搖搖頭。
“李老爺這話就見外了。”
“咱們隻是來做生意,又不是來搶生意。”
“沙州這麼大,難道還容不下咱們?”
李明遠冷哼一聲。
“楊大人,沙州的糧食生意,一向是我李家說了算。”
“您這突然殺進來,讓我李家怎麼辦?”
楊昭站起來,在房裏走了幾圈。
“李老爺,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您囤了糧食,就是想趁著糧價高漲大賺一筆。”
“可您想過沒有,百姓吃不起飯,您這錢賺得心安嗎?”
李明遠臉色更難看了。
“楊大人,您這是在教訓我?”
楊昭轉過身。
“不敢。”
“我隻是覺得,做生意要有良心。”
“咱們草原商隊來沙州,就是為了讓百姓吃上便宜糧。”
“至於李老爺您,願不願意一起做,那是您的事。”
李明遠沉默了半晌。
“楊大人,您這糧食,真有五萬石?”
楊昭點點頭。
“千真萬確。”
李明遠又問。
“那您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賣?”
楊昭想了想。
“後天吧。”
“正好讓百姓們有個準備。”
李明遠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咬咬牙。
“楊大人,我有個提議。”
楊昭坐下來。
“李老爺請講。”
李明遠湊近了些。
“您這五萬石糧食,能不能賣給我?”
“價格好商量,我出市價。”
楊昭搖搖頭。
“李老爺,您這是想壟斷。”
“要是賣給您,那百姓還是吃不起糧。”
李明遠急了。
“楊大人,您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沙州是我李家的地盤,您要是不識抬舉,別怪我不客氣。”
楊昭笑了。
“李老爺,您這是在威脅我?”
李明遠站起來。
“威脅算不上,隻是提醒楊大人,沙州的水很深。”
“您要是不小心,很容易淹死。”
說完轉身就走。
李沐風看著李明遠的背影,皺起眉頭。
“大人,李家這是要動手?”
楊昭擺擺手。
“動手倒不至於,不過肯定會使壞。”
“明天你去盯著點,看看李家有什麼動作。”
李沐風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沙州城裏就炸開了鍋。
到處都在傳草原商隊要賣糧的訊息。
百姓們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草原商隊真有五萬石糧食。”
“價格還比李家便宜三成呢。”
“這下好了,咱們終於能吃上便宜糧了。”
李家的糧店門口,冷冷清清。
以前排隊買糧的百姓,現在都在等著草原商隊開賣。
李明遠坐在家裏,臉色陰沉得嚇人。
王管事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老爺,現在怎麼辦?”
李明遠拍了拍桌子。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去查,給我查清楚,楊昭到底有沒有糧食。”
“要是沒有,咱們就揭穿他的老底。”
“要是有,那就想辦法把糧食攔下來。”
王管事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楊昭站在客棧窗前,看著街上的熱鬧景象。
李沐風走進來。
“大人,李家開始查咱們了。”
“他們派人去城外打聽,想知道咱們的糧食在哪兒。”
楊昭笑了。
“查就讓他們查。”
“反正咱們也沒糧食,他們能查出什麼?”
李沐風有些擔心。
“大人,要是李家查不到糧食,肯定會來找咱們麻煩。”
楊昭轉過身。
“麻煩?那正好。”
“李家越急,咱們就越有機會。”
“你去放訊息,就說咱們的糧食已經到了城外,正在清點。”
“後天一早就開始賣。”
李沐風愣了一下。
“大人,咱們真的沒糧食啊。”
楊昭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後天之前,肯定會有糧食。”
李沐風雖然不懂,但還是照辦了。
訊息很快傳開,整個沙州都沸騰了。
百姓們紛紛準備銀子,等著後天買糧。
李家徹底慌了。
李明遠坐在書房裏,臉色鐵青。
“查到了嗎?”
王管事搖搖頭。
“老爺,城外沒有糧食的蹤跡。”
“咱們的人查了一圈,什麼都沒發現。”
李明遠猛地站起來。
“沒有?那楊昭在騙人?”
王管事猶豫了一下。
“有這個可能。”
“不過也有可能是糧食藏得太隱蔽,咱們沒查到。”
李明遠在書房裏走了幾圈。
“不管了,明天你帶人去城門口守著。”
“要是真有糧食進城,給我攔下來。”
王管事嚇了一跳。
“老爺,這樣做是不是太冒險了?”
“萬一朝廷那邊追究……”
李明遠打斷他。
“追究什麼?咱們隻是正常檢查。”
“再說了,楊昭要是真有糧食,那就是走私。”
“咱們攔下來,也是為了維護朝廷法度。”
王管事這才點點頭,轉身出去安排了。
楊昭坐在房裏,喝著茶。
巴特爾走進來。
“楊大人,李家在城門口佈置人手了。”
“看樣子是想攔咱們的糧食。”
楊昭笑了。
“攔就讓他們攔。”
“正好給他們找點事兒做。”
巴特爾撓撓頭。
“楊大人,咱們真的有糧食嗎?”
楊昭放下茶杯。
“巴特爾大哥,你信我嗎?”
巴特爾拍拍胸脯。
“那還用說,我當然信您。”
楊昭站起來。
“那就行了。”
“明天一早,你帶著兄弟們,去城外等著。”
“到時候自然會有糧食送過來。”
巴特爾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應了一聲。
夜深了,楊昭站在窗前,看著沙州城的夜景。
李沐風走進來。
“大人,鐵木爾大汗派人送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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