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接過信封,拆開看了看。
信上隻有寥寥幾行字,卻讓他臉上露出笑容。
李沐風湊過來。
“大人,鐵木爾大汗說什麼了?”
楊昭把信放下。
“鐵木爾大汗說,草原今年收成不錯,他願意調五萬石糧食給咱們,三天之內就能送到沙州。”
李沐風愣了半晌。
“大人,您早就跟鐵木爾大汗聯絡好了?”
楊昭倒了杯茶。
“我來沙州之前,就給鐵木爾大汗遞了話。”
“草原糧食多,咱們缺糧,這不是兩全其美?”
李沐風這才反應過來。
“大人,您這是早就布好局了。”
楊昭喝了口茶。
“做事要留後手,不然怎麼跟李家玩?”
“現在糧食有了,後天就能開賣。”
“李家那邊,你繼續盯著。”
李沐風應了聲,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城門口果然熱鬧起來。
李家派了幾十號人守在那裏,個個凶神惡煞。
王管事站在最前麵,盯著過往的車隊。
巴特爾帶著草原的兄弟們,遠遠站在城外。
“楊大人說讓咱們在這兒等,可等什麼啊?”
有個草原漢子撓著頭。
巴特爾也不太清楚,隻能擺擺手。
“楊大人說了,糧食會送來,咱們就等著吧。”
說話間,遠處揚起一片煙塵。
十幾輛大車緩緩駛來,車上堆滿了麻袋。
巴特爾走上前,掀開一個麻袋看了看。
裏麵全是黃澄澄的糧食。
“是糧食!真的是糧食!”
草原漢子們歡呼起來。
王管事聽到動靜,急忙帶人沖了過來。
“站住!給我站住!”
巴特爾擋在車隊前麵。
“你們幹什麼?”
王管事冷笑。
“幹什麼?查私糧!”
“你們這些糧食,有朝廷的路引嗎?”
巴特爾掏出一疊文書。
“在這兒呢。”
“鐵木爾大汗親自蓋的印,朝廷批的文書,你要看嗎?”
王管事接過去,仔細看了幾遍。
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草原與大乾互市,允許糧食買賣。
他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隻能把文書還給巴特爾。
“算你們走運。”
巴特爾收起文書,帶著車隊進了城。
街上的百姓看到糧食,都圍了上來。
“真有糧食!”
“這下好了,咱們有救了。”
巴特爾趕著車隊,一路到了客棧門口。
楊昭站在門口,看著一車車糧食卸下來。
李沐風湊過來。
“大人,糧食到了,李家那邊怎麼辦?”
楊昭轉身進了客棧。
“等著吧,李家很快就會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李明遠就來了。
這次他帶了個人,四十來歲,穿著官服。
掌櫃的急匆匆跑上樓。
“楊大人,李老爺來了,還帶了府衙的錢大人。”
楊昭放下茶杯。
“讓他們上來。”
李明遠和那位錢大人上了樓。
錢大人進門就拱手。
“楊大人,在下錢成,沙州府衙的通判。”
楊昭起身回禮。
“錢大人客氣了,請坐。”
三人坐下,錢成先開口。
“楊大人,聽說您手裏有五萬石糧食,準備在沙州售賣?”
楊昭點點頭。
“確有此事。”
錢成笑了笑。
“楊大人,沙州糧食生意,一向由李家經營。”
“您這突然殺進來,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楊昭看著錢成。
“錢大人,朝廷有哪條律法,規定糧食隻能李家賣?”
錢成被問住了。
“這倒沒有,隻是……”
楊昭打斷他。
“錢大人,咱們草原商隊來沙州,是為了讓百姓吃上便宜糧。”
“這可是朝廷鼓勵的,難道錢大人要阻攔?”
錢成臉色變了變。
“楊大人誤會了,在下絕無此意。”
“隻是李老爺囤糧多年,楊大人這麼一攪和,李家損失可不小。”
楊昭冷笑。
“錢大人,李家囤糧,本就是發國難財。”
“百姓吃不起糧,錢大人就不管管?”
錢成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李明遠在旁邊看不下去了。
“楊大人,您這話就見外了。”
“我李家囤糧,也是為了穩定糧價。”
“要不是我李家,沙州早就亂套了。”
楊昭轉頭看著李明遠。
“李老爺,穩定糧價?那怎麼您囤的糧食越多,糧價越高?”
李明遠臉色鐵青。
“楊大人,您這是強詞奪理。”
楊昭站起來。
“強詞奪理?那咱們就走著瞧。”
“後天一早,我就開始賣糧。”
“價格比市價低三成,李老爺要是有本事,就跟著降價。”
李明遠猛地站起來。
“楊昭,你不要太過分!”
楊昭笑了。
“李老爺,這叫市場競爭。”
“您要是覺得過分,那就別做生意了。”
李明遠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錢成趕緊打圓場。
“兩位,有話好好說。”
“楊大人,您這糧食,能不能稍微抬抬價?”
“也給李家留條活路。”
楊昭搖搖頭。
“錢大人,百姓纔是最重要的。”
“李家的死活,我管不著。”
錢成臉色難看,最後隻能拉著李明遠離開。
下樓的時候,李明遠還在罵。
“這楊昭,簡直欺人太甚!”
錢成勸道。
“李老爺,您先別急。”
“楊昭手裏有五萬石糧食,咱們硬拚肯定吃虧。”
“不如……”
李明遠停下腳步。
“不如什麼?”
錢成壓低聲音。
“李老爺,您手裏不是還囤著十萬石糧食嗎?”
“不如咱們也降價,跟楊昭打價格戰。”
“他五萬石糧食,咱們十萬石,看誰耗得起。”
李明遠眯起眼睛。
“打價格戰?那我得賠多少銀子?”
錢成笑了。
“短期是要賠點,但隻要把楊昭耗走了,您還不是說了算?”
“到時候再把糧價抬上去,不就賺回來了?”
李明遠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隻能這樣了。”
“你去安排,明天開始降價。”
“價格跟楊昭一樣,咱們比他便宜一成。”
錢成應了聲,轉身去辦了。
楊昭站在窗前,看著李明遠和錢成離開。
李沐風走進來。
“大人,李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楊昭轉過身。
“不善罷甘休纔好。”
“李家越急,咱們就越有機會。”
李沐風有些不解。
“大人,您這話什麼意思?”
楊昭坐下來,倒了杯茶。
“李家手裏囤了十萬石糧食,要是跟咱們打價格戰,他們得賠多少銀子?”
李沐風想了想。
“至少得賠幾萬兩。”
楊昭點點頭。
“沒錯。”
“李家本來就是想趁著糧價高漲大賺一筆,現在糧價降了,他們進退兩難。”
“要麼低價出貨賠本,要麼繼續囤著等糧食發黴。”
李沐風這才反應過來。
“大人,您這是要逼李家就範?”
楊昭喝了口茶。
“不是逼,是合作。”
“李家有糧食,咱們有渠道。”
“要是能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
李沐風若有所思。
“那大人,您準備怎麼跟李家談?”
楊昭放下茶杯。
“不急,先讓李家著急幾天。”
“等他們急了,自然會來找咱們。”
第二天一早,沙州城裏又熱鬧起來。
李家的糧店門口掛出了大牌子,上麵寫著降價售糧。
價格比昨天低了三成,跟楊昭說的一樣。
百姓們一看,紛紛跑去李家買糧。
李家糧店門口排起了長隊。
王管事站在門口,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容。
糧食是賣出去了,可價格這麼低,李家根本不賺錢。
甚至還要倒貼。
李明遠坐在家裏,臉色陰沉。
“賣了多少?”
王管事低著頭。
“賣了兩千石,賠了三千兩銀子。”
李明遠拍了拍桌子。
“三千兩!”
“這才賣了兩千石,要是把十萬石都賣出去,我得賠多少?”
王管事不敢說話。
李明遠在房裏走了幾圈。
“去,給我盯著楊昭那邊。”
“看他什麼時候開始賣糧。”
王管事應了聲,退了出去。
楊昭這邊,卻一點都不著急。
他站在客棧門口,看著百姓們排隊去李家買糧。
李沐風有些擔心。
“大人,李家降價了,百姓都去他們那兒買糧。”
“咱們的糧食,還賣不賣?”
楊昭笑了。
“不急。”
“讓李家先賣幾天,等他們賠得心疼了,就該來找咱們了。”
李沐風這才放心。
接下來三天,李家每天都在降價賣糧。
糧價越來越低,百姓們都樂瘋了。
可李明遠卻快哭了。
三天下來,賣了五千石糧食,賠了上萬兩銀子。
他坐在書房裏,臉色蒼白。
“再這麼下去,我李家就完了。”
王管事站在旁邊,也不敢說話。
李明遠突然站起來。
“去,給我請楊昭過來。”
“就說我有事要跟他談。”
王管事愣了一下。
“老爺,您這是……”
李明遠擺擺手。
“別問了,快去。”
王管事應了聲,急匆匆出門了。
沒多久,楊昭就來了李家。
李明遠親自在門口迎接。
“楊大人,請。”
楊昭跟著李明遠進了書房。
兩人坐下,李明遠先開口。
“楊大人,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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