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爺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幾分。
“草原的皮毛,我倒是聽說過,質量確實不錯。”
“隻不過……”
他頓了頓。
“隻不過什麼?”
巴特爾急了,嗓門一下提高了。
張老爺擺擺手。
“巴特爾兄弟別急,聽我說完。”
“草原皮毛質量是好,可價格也不低。”
“我這布匹生意,最近不太景氣,實在拿不出太多銀子。”
楊昭聽出了門道。
這是在壓價。
“張老爺,您這話就見外了。”
楊昭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咱們草原的皮毛,質量您也清楚,絕對上等。”
“至於價格嘛,咱們可以商量。”
張老爺眼睛亮了。
“哦?怎麼個商量法?”
楊昭笑了。
“我聽說張老爺手裏有不少布匹,正好咱們草原缺這個。”
“要不咱們換,皮毛換布匹,您看如何?”
張老爺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桌子。
“這主意好!”
“以物易物,省了銀子,又能把生意做起來。”
巴特爾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楊大人,咱們不是來賣皮毛的嗎?”
楊昭瞥了他一眼。
“賣皮毛是賣,換布匹也是賣,有什麼區別?”
巴特爾撓撓頭,不再說話。
張老爺站起來,在堂裡走了幾圈。
“楊大人,您打算用多少皮毛換?”
楊昭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張羊皮,五百張牛皮。”
張老爺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
楊昭點點頭。
“張老爺,咱們草原的皮毛,您拿回去,轉手一賣,少說也能翻一倍。”
“您這布匹堆在倉庫裡,還得佔地方,不如拿出來跟咱們換。”
張老爺沉默了半晌,最後咬咬牙。
“成,就按楊大人說的辦。”
“不過我有個條件。”
楊昭抬頭。
“什麼條件?”
張老爺湊近了些。
“我這布匹,是上好的綢緞,您得拿上等皮毛來換。”
“要是質量不好,咱們這生意就沒得談了。”
楊昭哈哈一笑。
“張老爺放心,咱們草原的皮毛,絕對讓您滿意。”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張老爺愣了。
“什麼條件?”
楊昭站起來,走到窗前。
“張老爺,您在沙州開了十幾家店,人脈廣,訊息靈通。”
“我想請您幫個忙,幫咱們打聽打聽,沙州還有哪些商戶願意跟草原做生意。”
張老爺笑了。
“這好辦。”
“楊大人,您這是打算在沙州紮根啊。”
楊昭轉過身。
“紮根談不上,就是想把生意做大點。”
張老爺拍了拍胸脯。
“成,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兩人又聊了幾句,敲定了交易的細節。
出了張府,巴特爾還是一臉懵。
“楊大人,咱們這生意,到底賺不賺錢?”
楊昭笑而不語。
李沐風在旁邊解釋。
“巴特爾大哥,您就放心吧。”
“楊大人這麼做,是為了開啟沙州的市場。”
“等咱們的皮毛在沙州站穩了,以後想賣多少就賣多少。”
巴特爾這才明白過來,連連點頭。
“楊大人高明。”
回到客棧,楊昭讓李沐風安排人手,去清點皮毛。
“大人,咱們帶來的皮毛,夠換張家的布匹嗎?”
楊昭擺擺手。
“不夠也沒關係,先把張家的布匹換一部分,剩下的等下次再說。”
李沐風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楊昭坐在房裏,琢磨著下一步的計劃。
張家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得拿下李家。
李家做糧食生意,財力雄厚,要是能跟李家合作,草原的糧食問題就能解決一大半。
不過李家那位李老爺,性子高傲,不太好相處。
得想個辦法,讓他主動來找自己。
楊昭想了半天,突然有了主意。
他叫來李沐風。
“去打聽打聽,沙州最近的糧價。”
李沐風愣了一下。
“大人,您是想……”
楊昭點點頭。
“既然李家做糧食生意,那咱們就從糧食入手。”
李沐風這才明白,轉身出去了。
沒過多久,李沐風回來了。
“大人,沙州的糧價漲了不少。”
“以前一石米五百文,現在漲到八百文了。”
楊昭皺起眉頭。
“漲得這麼快?”
李沐風點點頭。
“聽說是因為今年西北天旱,收成不好。”
“李家囤了不少糧食,就等著糧價再漲一波,好大賺一筆。”
楊昭冷笑一聲。
“囤積居奇,發國難財。”
“這李家,倒是好算計。”
李沐風小聲問。
“大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楊昭站起來,在房裏走了幾圈。
“既然李家囤糧,那咱們就讓他囤個夠。”
李沐風更糊塗了。
“大人,您這話什麼意思?”
楊昭笑了。
“明天你去放個訊息,就說草原商隊手裏有大批糧食,準備在沙州出售。”
“價格比李家便宜三成。”
李沐風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咱們哪來的糧食?”
楊昭擺擺手。
“有沒有糧食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李家以為咱們有。”
李沐風這才反應過來。
“大人,您這是要詐李家?”
楊昭點點頭。
“李家囤了糧食,就是想等糧價漲到頂再出手。”
“要是讓他們聽說有人要低價賣糧,你猜他們會怎麼辦?”
李沐風想了想。
“李家肯定會來找咱們,要麼收購咱們的糧食,要麼逼咱們退出市場。”
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聰明。”
“等李家來了,咱們就有機會跟他們談合作了。”
李沐風這才明白楊昭的算盤,連連點頭。
第二天一早,李沐風就帶著人在沙州城裏放訊息。
訊息傳得很快,沒到中午,整個沙州都沸騰了。
百姓們聽說有人要低價賣糧,紛紛跑到客棧外麵打聽。
李沐風站在門口,笑眯眯地應付。
“諸位鄉親,咱們草原商隊確實有糧食,不過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百姓們一聽,更急了。
“什麼時候開始賣?”
“能不能先預定?”
李沐風擺擺手。
“諸位別急,咱們正在清點糧食,過兩天就開始賣。”
百姓們這才散去,但客棧門口還是圍了不少人。
楊昭站在二樓窗前,看著下麵的熱鬧場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魚兒,該上鉤了。
果然,當天下午,李家就派人來了。
來的是個管事,五十來歲,穿著一身綢緞長袍,氣派得很。
“請問哪位是楊大人?”
管事進門就問。
李沐風指了指樓上。
“我家大人在樓上,請隨我來。”
管事跟著李沐風上了樓,來到楊昭房裏。
楊昭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
“李家的朋友,請坐。”
管事拱了拱手,在楊昭對麵坐下。
“楊大人,在下是李家的管事,姓王。”
“聽說楊大人手裏有糧食,準備在沙州出售?”
楊昭點點頭。
“確有此事。”
王管事試探著問。
“不知楊大人手裏有多少糧食?”
楊昭笑了。
“王管事,您這是替李家來打聽虛實的吧?”
王管事臉色一變,隨即又恢復了笑容。
“楊大人說笑了,我隻是好奇罷了。”
楊昭放下茶杯。
“王管事,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李家囤糧,無非是想趁著糧價高漲大賺一筆。”
“可現在咱們草原商隊也有糧食,而且價格比李家便宜。”
“你們李家,恐怕不太樂意看到這種情況吧?”
王管事沉默了半晌。
“楊大人果然聰明。”
“不過楊大人,您手裏到底有多少糧食,總得讓我家老爺心裏有個數吧?”
楊昭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石。”
王管事猛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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