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營地裡的積水已經沒過腳踝,兵士們在泥濘裡掙紮,帳篷倒了一大片。
趙虎站在那,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頭盔往下淌。
他突然想起楊昭之前說的話。
“就那片空地?”
“因為那是方圓百裡唯一適合三萬大軍紮營的地方。”
趙虎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被算計了。
副將又跑過來,臉上全是泥水。
“將軍,兵士們撐不住了,糧草也都被雨水泡了!”
趙虎轉過頭,死死盯著遠處楊昭的營地。
那邊燈火通明,帳篷整整齊齊,顯然沒受什麼影響。
“派人去!”
趙虎咬著牙。
“去楊昭那,讓他借我們一塊高地!”
副將愣住了。
“將軍,這……”
趙虎一把推開他。
“去!”
副將隻好冒雨跑了。
沒多久,那副將灰溜溜回來了。
“將軍,楊大人說……”
副將吞吞吐吐。
“說什麼!”
趙虎暴怒。
副將縮了縮脖子。
“楊大人說,他那營地也不大,容不下三萬人馬。”
“不過他說可以借咱們點防雨布和糧食。”
趙虎臉都綠了。
防雨布?糧食?
這是在施捨他!
但現在這情況,他還真沒法拒絕。
營地裡已經亂成一團,再這麼下去,三萬兵馬怕是要嘩變。
“去搬!”
趙虎憋著一口氣。
“把楊昭的東西都搬過來!”
副將應了一聲,帶著人冒雨去了。
楊昭站在營帳裡,看著外麵的雨。
李沐風進來,臉上憋著笑。
“大人,趙虎那邊慘了。”
“聽說糧草都泡湯了,兵士們怨聲載道。”
楊昭喝了口熱茶。
“意料之中。”
李沐風撓撓頭。
“大人,您怎麼算準今天會下雨?”
楊昭放下茶杯。
“草原上的雨季,每年這時候都會來。”
“前幾天我就看天色不對,十有**要下大雨。”
李沐風恍然大悟。
“所以您才選了這塊高地?”
楊昭點點頭。
“趙虎帶兵來草原,就是想給我個下馬威。”
“既然他想耍威風,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李沐風豎起大拇指。
“還是大人高明。”
楊昭笑了笑,沒再說話。
外麵的雨一直下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雨終於停了。
趙虎的營地一片狼藉。
三萬兵馬擠在泥地裡,帳篷倒了大半,糧草也損失慘重。
兵士們一個個灰頭土臉,士氣低落得可怕。
趙虎坐在勉強搭起來的帳篷裡,臉色鐵青。
副將進來。
“將軍,咱們的糧草隻夠三天了。”
趙虎閉上眼睛。
“去楊昭那,跟他買點糧食。”
副將愣了一下。
“將軍,這……”
趙虎睜開眼。
“去不去?”
副將不敢再說,轉身出去了。
沒多久,副將又回來了。
“將軍,楊大人說……”
副將頓了頓。
“說糧食可以賣給咱們,但得加價。”
“五倍。”
趙虎猛地站起來。
“五倍?他怎麼不去搶!”
副將低著頭,不敢接話。
趙虎在帳篷裡來回走了幾圈,最後還是咬著牙點了頭。
“買!”
副將鬆了口氣,又出去了。
趙虎一個人坐在那,臉上滿是屈辱。
他帶著三萬兵馬來草原,本想讓楊昭好看。
結果呢?
一場大雨,讓他顏麵掃地。
現在還得花五倍的價錢從楊昭那買糧食。
這比打了敗仗還丟人。
外麵傳來腳步聲。
副將又進來了。
“將軍,糧食買回來了。”
“不過……”
趙虎抬起頭。
“不過什麼?”
副將猶豫了一下。
“不過楊大人說,讓您親自去一趟。”
“說是有話要跟您說。”
趙虎的臉徹底黑了。
這是要當麵羞辱他。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別的辦法。
趙虎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盔甲。
“走。”
楊昭的營地裡,氣氛輕鬆得多。
兵士們正在收拾昨晚的雜物,有說有笑。
趙虎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心裏更堵得慌。
楊昭坐在營帳裡,正跟李沐風說著什麼。
看見趙虎進來,他抬起頭。
“趙將軍,請坐。”
趙虎板著臉,在他對麵坐下。
“楊昭,你讓我來,有什麼話快說。”
楊昭笑了。
“趙將軍這是生氣了?”
趙虎冷哼一聲。
“我沒工夫跟你廢話。”
楊昭也不在意,自顧自倒了杯茶。
“趙將軍,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
“你這次來草原,無非是想給我一個教訓。”
“現在看來,教訓是沒給成,反倒是自己吃了苦頭。”
趙虎臉色更難看了。
楊昭繼續說。
“趙將軍,你在西北手握重兵,本來挺風光。”
“可你不該動草原的主意。”
“草原不是西北,這裏不是你能說了算的地方。”
趙虎猛地拍桌子。
“楊昭,你少拿話擠兌我!”
楊昭放下茶杯。
“我可沒擠兌你。”
“我隻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
“黑鷹聯盟在草原上走私軍械,禍害百姓,這事朝廷早晚要查。”
“你現在收手,還能保住西北的地盤。”
“要是非要跟我較勁,到時候朝廷追究起來……”
楊昭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趙虎坐在那,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這些年在西北經營得風生水起,但說到底,還是得靠朝廷撐腰。
要是朝廷翻臉,他再能耐也得完蛋。
趙虎沉默了半天,最後深吸了口氣。
“楊昭,你要我怎麼樣?”
楊昭笑了。
“很簡單。”
“黑鷹聯盟的事,你別再管。”
“西北的走私生意,也給我收了。”
“以後你老老實實守著你的三州六府,別再伸手草原。”
趙虎咬著牙。
“要是我不答應呢?”
楊昭站起來,走到營帳外。
“那咱們就等著朝廷來查吧。”
“到時候,你我都落不著好。”
趙虎愣住了。
他突然反應過來,楊昭這是在威脅他。
但這威脅,他還真沒法不聽。
趙虎站起來。
“好,我答應你。”
“但楊昭,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李沐風從外麵進來。
“大人,就這麼放他走了?”
楊昭搖搖頭。
“不放他走,難道還留他吃飯?”
李沐風撓撓頭。
“我就是覺得,趙虎這人不地道,咱們……”
楊昭打斷他。
“趙虎這次來草原,已經丟盡了臉。”
“回去之後,朝廷那邊肯定要追問。”
“他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還有工夫來找我麻煩?”
李沐風這才明白。
“大人,您這是要讓趙虎自己把自己套進去?”
楊昭笑了。
“聰明。”
趙虎帶著人灰溜溜離開了草原。
三萬兵馬一路走一路掉隊,等到了西北,已經散了大半。
趙虎回到府裡,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朝廷的聖旨就到了。
他跪在地上,聽著太監宣旨。
聖旨上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白。
趙虎擅自調兵,有違軍紀。
雖然念在他鎮守西北有功,暫不追究。
但以後再敢這麼乾,嚴懲不貸。
太監走後,趙虎癱坐在地上。
完了。
朝廷已經盯上他了。
趙虎的親信湊過來。
“將軍,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趙虎沉默了半天。
“把黑鷹聯盟的生意都停了。”
“還有草原那邊,也別動了。”
親信愣住了。
“將軍,那咱們……”
趙虎擺擺手。
“不說了,都散了吧。”
親信退下去,趙虎一個人坐在那,臉上全是不甘。
這次草原之行,他不僅丟了臉,還被朝廷敲打了一頓。
楊昭這筆賬,他記下了。
草原上。
楊昭正跟鐵木爾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鐵木爾喝了口奶茶。
“楊大人,趙虎這次走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了。”
“但我擔心,他會在西北給咱們使絆子。”
楊昭點點頭。
“這個我也想到了。”
“所以接下來,咱們得把草原跟西北的商路徹底打通。”
鐵木爾愣了一下。
“打通商路?”
楊昭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草原有牛羊皮毛,西北有糧食布匹。”
“要是能把兩邊的商路打通,咱們都能賺到錢。”
“趙虎就算想使壞,也得掂量掂量。”
鐵木爾聽完,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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