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西北那邊的探子回報,趙虎的三萬大軍已經出發了。
李沐風拿著情報進來,臉上多少有點緊張。
“大人,趙虎這次來勢洶洶,咱們要不要……”
楊昭擺擺手。
“急什麼?他還得走十來天呢。”
李沐風愣了一下。
“可是大人,咱們總得做點準備吧?”
楊昭站起來,走到營帳外。
草原上風很大,吹得帳篷嘩啦啦響。
他轉過頭。
“準備?我早就準備好了。”
李沐風更懵了。
這幾天他就看著楊昭該吃吃該喝喝,根本沒見他做什麼特別的安排。
楊昭看出他的疑惑,笑了。
“你以為我這幾天在閑著?”
李沐風撓撓頭,不敢接話。
楊昭招招手,讓他跟上。
兩人走到一處高坡,楊昭指著遠處。
“看見那邊沒有?”
李沐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片開闊的草地,地勢平坦,周圍沒什麼遮擋。
“就那片空地?”
楊昭點點頭。
“不錯,那就是趙虎會紮營的地方。”
李沐風愣住了。
“大人,您怎麼知道他會在那紮營?”
楊昭轉過身。
“因為那是方圓百裡唯一適合三萬大軍紮營的地方。”
他頓了頓。
“水源充足,地勢開闊,便於防守。”
“換了我,也會選那。”
李沐風這才反應過來。
“所以大人您早就算好了?”
楊昭沒回答,隻是讓他跟著往前走。
兩人走到那片空地邊上,楊昭蹲下來,抓了把土。
土很鬆軟,還帶著點濕氣。
他站起來,拍拍手。
“這地方有個問題。”
李沐風豎起耳朵。
“什麼問題?”
楊昭笑了。
“雨季快到了。”
李沐風還是沒明白。
楊昭也不多解釋,轉身往回走。
“派人去通知各部落的首領,讓他們後天來我這。”
“就說我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李沐風應了一聲,趕緊去辦。
兩天後,烏蘭、圖齊、哈贊這些部落首領都來了。
連鐵木爾也親自過來了。
大家進了營帳,臉上都帶著點忐忑。
畢竟趙虎帶著三萬兵馬來草原,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楊昭讓人上了茶,自己坐在主位上。
“諸位,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件事要商量。”
烏蘭開口。
“楊大人,您說。”
楊昭喝了口茶。
“趙虎帶兵來草原的事,大家都聽說了吧?”
眾人點頭。
圖齊皺著眉頭。
“楊大人,那趙虎手握重兵,要是真打起來……”
楊昭打斷他。
“不會打。”
大家都愣住了。
哈贊忍不住問。
“大人,您怎麼這麼肯定?”
楊昭放下茶杯。
“因為趙虎這次來草原,名不正言不順。”
“他帶兵來,朝廷那邊怎麼說?”
“說是來剿匪?可草原上的黑鷹聯盟已經被我端了。”
“說是來平亂?可草原上現在太平得很。”
鐵木爾聽到這,點點頭。
“楊大人說得對。”
“趙虎這次來,確實沒什麼正當理由。”
烏蘭接話。
“那他為什麼還要來?”
楊昭笑了。
“因為我動了他的財路。”
他把黑鷹聯盟跟趙虎的關係,簡單說了一遍。
大家聽完,臉色都變了。
哈贊拍了下桌子。
“好啊,這趙虎竟然在草原上倒賣軍械!”
“這可是死罪!”
楊昭擺擺手。
“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站起來,走到營帳外。
“趙虎這次來草原,無非是想給我個下馬威。”
“讓我知道,他在西北的勢力,不是我能動的。”
烏蘭跟出來。
“那大人您打算怎麼辦?”
楊昭轉過身。
“既然他想給我下馬威,那我就讓他知道,草原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說完,他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眾人聽完,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圖齊忍不住笑出聲。
“楊大人,您這招……真夠狠的。”
楊昭也笑了。
“不狠點,怎麼對付趙虎這種人?”
鐵木爾猶豫了一下。
“楊大人,您這計劃要是成了,趙虎怕是要在朝廷麵前顏麵掃地。”
楊昭點點頭。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鐵木爾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答應了。
“好,我配合您。”
其他部落首領也紛紛表態。
楊昭很滿意。
“那就這麼定了。”
“大家回去做好準備,等趙虎來了,咱們就開始。”
眾人散去後,李沐風湊過來。
“大人,您就不怕趙虎到時候翻臉?”
楊昭喝了口茶。
“翻臉?他敢嗎?”
李沐風愣了一下。
楊昭繼續說。
“他這次帶兵來草原,本來就理虧。”
“要是再敢亂來,朝廷那邊絕不會放過他。”
李沐風這才鬆了口氣。
十天後,趙虎的大軍到了。
楊昭站在高坡上,遠遠看著那支隊伍。
三萬人馬,浩浩蕩蕩,旌旗招展。
確實挺唬人的。
李沐風在旁邊低聲說。
“大人,趙虎果然在那片空地紮營了。”
楊昭笑了。
“我就說嘛,他肯定會選那。”
他轉過身。
“派人去通知趙虎,就說我在這等他。”
李沐風應了一聲,轉身去辦。
沒過多久,趙虎就帶著幾個親衛過來了。
他騎在馬上,穿著一身鎧甲,腰間掛著一把長刀。
看著就不好惹。
趙虎遠遠看見楊昭,臉上露出冷笑。
“楊昭,你倒是挺有膽子,敢在這等我。”
楊昭站在原地,沒動。
“趙將軍來草原,總得見一麵吧?”
趙虎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
他比楊昭高了一頭,站在楊昭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楊昭,你在草原上做的好事,我都聽說了。”
“黑鷹聯盟可是我的人,你說,這筆賬怎麼算?”
楊昭抬起頭。
“黑鷹聯盟在草原上走私,作姦犯科,我不過是替朝廷清理門戶而已。”
“趙將軍要是有意見,可以去朝廷告我。”
趙虎臉色一變。
“楊昭,你少拿朝廷壓我!”
楊昭笑了。
“那趙將軍這次來草原,是為了什麼?”
趙虎愣了一下。
楊昭接著說。
“是來剿匪?可黑鷹聯盟已經沒了。”
“是來平亂?可草原上現在太平得很。”
“還是說,趙將軍就是專程來看我的?”
趙虎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這次來草原,確實沒什麼正當理由。
就是想給楊昭一個教訓。
但楊昭這麼一問,他反倒不好回答了。
趙虎咬著牙。
“楊昭,你少在這跟我繞彎子。”
“我今天就是來告訴你,西北的事,不是你能管的。”
“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滾回江南去。”
“別在草原上礙我的眼。”
楊昭笑得更開心了。
“趙將軍這話說得,好像草原是您家的一樣。”
趙虎臉色鐵青。
“楊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楊昭收起笑容。
“趙將軍,您這次來草原,帶了三萬兵馬。”
“這麼大的動靜,朝廷那邊怎麼說?”
趙虎哼了一聲。
“我調兵,還用得著跟你彙報?”
楊昭搖搖頭。
“當然用不著跟我彙報。”
“但您總得跟朝廷有個交代吧?”
趙虎愣住了。
楊昭繼續說。
“趙將軍,您在西北手握重兵,本來就讓朝廷忌憚。”
“這次又擅自調兵來草原,朝廷那邊要是追究起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趙虎臉色更難看了。
他這次調兵,確實有點魯莽。
但事已至此,他也騎虎難下。
趙虎深吸了口氣。
“楊昭,你少拿朝廷嚇唬我。”
“我這次來,就是要讓你明白,西北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
楊昭笑了。
“那趙將軍打算怎麼讓我明白?”
趙虎冷笑。
“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他轉身上馬,帶著人離開了。
李沐風湊過來。
“大人,趙虎這是要動手的節奏啊。”
楊昭搖搖頭。
“他不敢。”
李沐風不解。
楊昭轉過身,看著趙虎離去的方向。
“趙虎這次來草原,本來就理虧。”
“他要是真敢動手,朝廷那邊第一個不放過他。”
“所以他隻能嚇唬嚇唬我,別的什麼都做不了。”
李沐風這才鬆了口氣。
楊昭拍拍他的肩膀。
“不過咱們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趙虎來了,咱們就得好好招待招待他。”
李沐風愣了一下。
“大人,您的意思是……”
楊昭笑了。
“你等著看吧。”
當天晚上,草原上起了大風。
烏雲壓得很低,看著就要下雨。
趙虎坐在營帳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手下的一個副將進來。
“將軍,營地都安排好了。”
趙虎點點頭。
“楊昭那邊有什麼動靜?”
副將搖搖頭。
“沒有,他就待在營地裡,什麼也沒做。”
趙虎皺起眉頭。
“這小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副將猶豫了一下。
“將軍,咱們這次來草原,朝廷那邊……”
趙虎打斷他。
“朝廷那邊我自有辦法。”
“你隻管盯著楊昭就行。”
副將不敢再多問,轉身離開了。
趙虎坐在那,臉上滿是煩躁。
他這次來草原,確實有點衝動了。
但黑鷹聯盟被端,他在西北的走私生意也就斷了。
這口氣他咽不下。
所以才帶兵來草原,想給楊昭一個教訓。
可現在看來,楊昭根本不怕他。
這讓趙虎更煩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聲巨響。
趙虎猛地站起來。
“怎麼回事?”
副將衝進來。
“將軍,下雨了!”
“雨下得很大!”
趙虎皺起眉頭,走出營帳。
外麵果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水劈裡啪啦打在地上,轉眼間就積了一層水。
趙虎臉色變了。
他突然想起來,這片營地地勢雖然開闊,但排水不好。
要是雨下得太大,營地裡肯定會積水。
果然,沒過多久,營地裡就開始積水了。
兵士們慌忙往高處轉移物資,場麵一片混亂。
趙虎站在雨裡,臉色鐵青。
副將跑過來。
“將軍,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趙虎咬著牙。
“現在換?來得及嗎?”
副將愣住了。
這麼大的雨,三萬人馬要換營地,確實不太現實。
趙虎轉過身,盯著遠處楊昭的營地。
那邊地勢稍高,明顯沒有積水。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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