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楊昭的隊伍就出發了。
五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往鎮北關的方向趕去。
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寧靜。
楊昭騎在馬上，腦子裏還在想著那份計劃。
鎮北關裡的三個細作，必須一個一個處理。
不能打草驚蛇，也不能讓他們有機會通風報信。
李沐風策馬跟在旁邊。
“大人，咱們這次進鎮北關，要不要先去拜訪守將？”
楊昭搖頭。
“不必。”
“直接去兵營。”
“我要先看看守軍的情況。”
李沐風點頭，不再多問。
隊伍走了一整天，傍晚時分，終於看見了鎮北關的城牆。
城牆高大厚重，城頭上飄著大乾的旗幟。
守城的士兵看見楊昭的隊伍，立刻緊張起來。
一個校尉跑上城樓，大聲喊道。
“來者何人？”
李沐風策馬上前。
“鎮國公府楊昭，奉旨前來巡視邊防。”
校尉愣了一下，臉色變了變。
“稍等，我這就去稟報守將。”
他轉身跑下城樓。
沒多久，城門緩緩開啟。
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將領快步走出來。
“末將鎮北關守將趙武，見過楊大人。”
趙武抱拳行禮，態度恭敬，但眼裏有些疑惑。
楊昭下馬，還了一禮。
“趙將軍不必多禮。”
“本官此次前來，是要查一查鎮北關的防務情況。”
趙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人，鎮北關的防務一切正常。”
“守軍士氣高昂，糧草充足。”
楊昭看著他。
“那就好。”
“不過本官還是要親自看看。”
趙武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也不好拒絕。
“既然大人要看，那就請隨我來。”
楊昭帶著人跟在趙武身後，進了鎮北關。
城裏很熱鬧，街上行人不少。
但走了一段路，楊昭就發現不對勁。
街上的百姓雖然多，但神色都很緊張。
有些人看見守軍，甚至會繞著走。
楊昭皺眉。
“趙將軍，鎮北關的百姓，似乎對守軍有些害怕？”
趙武乾笑兩聲。
“大人多慮了。”
“邊關百姓膽子小，看見當兵的，總會有些怕。”
楊昭沒再多說，繼續往前走。
到了兵營門口，守門的士兵看見趙武，立刻站直了身子。
“見過將軍。”
趙武點頭，帶著楊昭進了兵營。
兵營裡，士兵們正在操練。
但楊昭一眼就看出來，這些士兵的精氣神不太對。
操練的動作鬆鬆垮垮，隊形也不整齊。
趙武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些士兵最近有些懈怠，末將正打算整頓。”
楊昭沒理他，走到一個士兵麵前。
“你叫什麼名字？”
士兵愣了一下，趕緊站好。
“回大人，小的叫王大牛。”
楊昭問。
“你們平時的訓練，都是這樣的？”
王大牛偷偷看了趙武一眼，低下頭。
“是。”
楊昭又問。
“你們多久沒發餉了？”
王大牛的臉色變了。
“這……”
趙武立刻走過來。
“大人，軍餉都是按時發放的。”
“這小子胡說八道。”
楊昭轉頭看著趙武。
“是嗎？”
“那就讓這位士兵拿出上個月的餉銀，給本官看看。”
王大牛的臉更白了。
“大人，小的……小的上個月的餉銀，被千戶大人扣下了。”
趙武的臉色鐵青。
“放肆！”
“你敢汙衊上官？”
王大牛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小的不敢。”
楊昭擺手。
“起來吧。”
他轉身看著趙武。
“趙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趙武額頭冒汗。
“大人，這裏麵肯定有誤會。”
“末將會徹查此事。”
楊昭冷笑。
“不必了。”
“本官親自查。”
他轉身，對李沐風說。
“去把鎮北關的千戶孫烈叫來。”
李沐風應聲，帶人去了。
趙武的臉色更難看了。
“大人，孫千戶向來忠心耿耿。”
“怎麼可能剋扣軍餉？”
楊昭沒理他，走到一旁坐下。
兵營裡的士兵們都停下了操練，遠遠看著這邊。
沒多久，李沐風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將領回來了。
孫烈穿著千戶的官服，長得五大三粗，臉上全是橫肉。
他走到楊昭麵前，抱拳行禮。
“末將孫烈，見過楊大人。”
楊昭看著他。
“孫千戶，聽說你最近剋扣了士兵的軍餉？”
孫烈臉色一變。
“大人，末將冤枉。”
“末將從未剋扣過軍餉。”
楊昭笑了。
“是嗎？”
“那你的家裏，為什麼每個月都有一筆來路不明的銀子？”
孫烈的臉色煞白。
“大人，那是末將家裏的積蓄。”
楊昭站起來。
“積蓄？”
“你一個千戶，每個月俸祿不過二十兩銀子。”
“你家裏每個月卻能收到五十兩。”
“這些銀子，是從哪來的？”
孫烈額頭冒出冷汗。
“大人，末將……末將……”
楊昭揮手。
“不必解釋了。”
“錦衣衛，把孫烈拿下。”
錦衣衛衝上去，把孫烈按在地上。
孫烈掙紮著。
“大人，末將冤枉。”
“末將沒有剋扣軍餉。”
楊昭轉頭看著趙武。
“趙將軍，孫烈是你的手下。”
“他剋扣軍餉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趙武跪在地上。
“大人，末將真的不知道。”
“孫烈平時辦事很穩妥，末將從未懷疑過他。”
楊昭冷笑。
“穩妥？”
“穩妥到連你都瞞過去了？”
趙武低著頭，不敢說話。
楊昭轉身走出兵營。
“把孫烈帶回營地，好好審。”
“另外，派人去糧倉，把管事趙福也抓來。”
錦衣衛應聲，帶著孫烈離開了。
趙武跪在地上，臉色灰敗。
楊昭走到他麵前。
“趙將軍，鎮北關的防務，看來有很大問題。”
“本官會如實上報朝廷。”
趙武抬起頭。
“大人，末將願意戴罪立功。”
“隻求大人給末將一個機會。”
楊昭看著他。
“機會？”
“你要是真想立功，就好好配合本官查案。”
“鎮北關裡，除了孫烈，還有誰跟異族有來往？”
趙武的臉色變了。
“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昭冷笑。
“別裝了。”
“孫烈和趙福，都是異族安插在鎮北關的細作。”
“你作為守將，會一點都不知道？”
趙武的額頭冒出冷汗。
“大人，末將真的不知道。”
楊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就最好。”
“如果讓本官查出來，你也參與其中。”
“到時候，別怪本官不留情麵。”
趙武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楊昭轉身離開了兵營。
李沐風跟在後麵。
“大人，趙武這個人，看著不像壞人。”
楊昭搖頭。
“看著不像，不代表不是。”
“盯緊他。”
“如果他有任何異動，立刻拿下。”
李沐風應聲。
楊昭走出兵營，往城裏的糧倉走去。
糧倉在城西，佔地不小。
門口站著幾個守衛。
看見楊昭的隊伍，守衛立刻緊張起來。
“來者何人？”
李沐風上前。
“鎮國公府楊昭，前來檢視糧倉。”
守衛愣了一下，趕緊開門。
“大人請進。”
楊昭走進糧倉。
裏麵堆滿了糧袋。
但楊昭一眼就看出來，糧袋的數量不對。
按照朝廷的規定，鎮北關的糧倉，應該存糧十萬石。
但現在，糧倉裡的糧袋，看起來最多隻有五萬石。
楊昭轉頭。
“趙福在哪？”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走過來。
“回大人，趙大人在庫房清點糧食。”
楊昭揮手。
“帶本官去。”
管事帶著楊昭往庫房走去。
庫房在糧倉最裏麵，門緊閉著。
管事敲門。
“趙大人，楊大人來了。”
裏麵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沒多久，門開啟了。
一個胖胖的中年男子走出來。
“見過楊大人。”
趙福臉上堆著笑，但眼裏有些慌張。
楊昭看著他。
“趙管事，糧倉裡的糧食，有多少？”
趙福擦了擦汗。
“回大人，糧倉裡現存糧食十萬石。”
楊昭冷笑。
“十萬石？”
“本官剛纔看了，糧倉裡的糧袋，最多隻有五萬石。”
“另外五萬石，去哪了？”
趙福的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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