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勒住馬。
隊伍停了下來。
為首的人翻身下馬。
是個中年男子，穿著錦衣，腰掛玉佩。
楊昭認得他。
戶部侍郎，趙文軒。
這人是朝中老油條，善於察言觀色，左右逢源。
前幾天福王的案子，他還站在福王那邊說話。
怎麼突然跑到這裏來了？
趙文軒走到楊昭的馬前，拱手。
“楊大人，請留步。”
楊昭沒下馬。
“趙大人，有事？”
趙文軒笑了。
“下官奉皇上之命，前來勞軍。”
他轉身，揮了揮手。
身後的人抬出幾箱東西。
開啟一看，全是金銀。
趙文軒抬起頭。
“皇上念著將士們辛苦，特地賞賜這些銀兩。”
“還請楊大人收下。”
楊昭盯著那幾箱銀子。
心裏冷笑。
勞軍？
騙鬼呢。
皇上剛給了十萬兩軍餉，怎麼可能又賞銀子？
他轉頭，看向李沐風。
李沐風會意，翻身下馬。
走到箱子旁邊，隨手翻了翻。
突然臉色變了。
他抓起一把銀子，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轉身，對楊昭搖頭。
“大人，這銀子有毒。”
趙文軒臉色大變。
“胡說八道。”
“這是皇上賞賜的銀子，怎麼會有毒？”
李沐風冷笑。
“有沒有毒，試試就知道。”
他從懷裏掏出一根銀針，插進銀子裏。
銀針瞬間變黑。
李沐風舉起銀針。
“趙大人，這還不是毒？”
趙文軒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不知道。”
“這銀子是宮裏送出來的，我隻是負責送過來。”
楊昭翻身下馬。
走到趙文軒麵前。
“趙大人，你當我是傻子？”
“皇上要勞軍，會讓你這個戶部侍郎來？”
“怎麼不讓兵部的人來？”
趙文軒額頭冒汗。
“我，我……”
楊昭抬手。
“來人，把他拿下。”
錦衣衛衝上去，把趙文軒按倒在地。
趙文軒掙紮著喊。
“楊昭，你敢抓我？”
“我是朝廷命官。”
楊昭蹲下來。
“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就能投毒？”
趙文軒不說話了。
楊昭站起來，轉身對錦衣衛說。
“把他身上搜一遍。”
錦衣衛應了一聲。
很快就從趙文軒懷裏搜出一封信。
楊昭接過信，開啟看了看。
信上寫的全是軍情。
鎮北關的守軍部署，糧草儲備，甚至連楊昭這次帶多少兵，都寫得清清楚楚。
楊昭把信遞給李沐風。
“看看。”
李沐風接過信，掃了一眼。
臉色鐵青。
“這是給異族的情報。”
楊昭點頭。
他轉身，盯著趙文軒。
“說吧。”
“你是什麼時候投靠異族的？”
趙文軒低著頭。
“我沒有。”
“這信不是我寫的。”
楊昭冷笑。
“不是你寫的？”
“那你懷裏怎麼會有？”
趙文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楊昭揮手。
“押回京城。”
“交給蘇墨審。”
錦衣衛應了一聲，把趙文軒拖走了。
楊昭轉身，看向那幾箱銀子。
“把這些銀子燒了。”
“一兩都不能留。”
士兵們應了一聲，把箱子抬到路邊。
倒了油，點了火。
火光衝天。
銀子在火裡劈啪作響。
楊昭站在火邊，臉色陰沉。
這次出征，還沒到鎮北關，就已經遇到刺殺和投毒。
異族那邊，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
李沐風走過來。
“大人，這次出征，怕是不太平。”
楊昭點頭。
“所以我纔要帶上你。”
“這一路上，你多留心。”
“但凡有可疑的人，立刻拿下。”
李沐風應了一聲。
“末將明白。”
楊昭轉身，走回馬前。
“繼續出發。”
大軍繼續往北走。
走了三天。
到了一個叫青石鎮的地方。
這裏是通往鎮北關的必經之路。
鎮子不大，但很熱鬧。
楊昭下令安營紮寨。
士兵們在鎮外搭起帳篷。
楊昭帶著李沐風進了鎮子。
他們走進一家酒樓。
酒樓裡坐滿了人。
有商賈，有行商，還有幾個江湖人士。
楊昭找了個角落坐下。
小二過來。
“客官，吃點什麼？”
楊昭隨口說。
“來壺茶。”
小二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楊昭坐在那裏，聽著酒樓裡的人聊天。
大部分人都在聊邊境的戰事。
有人說，異族這次來勢洶洶，恐怕鎮北關守不住了。
有人說，朝廷派了五萬新軍，肯定能打退異族。
還有人說，聽說領兵的是楊昭，不是武將，能行嗎？
楊昭聽著，沒說話。
小二端著茶壺過來。
放在桌上。
“客官，您的茶。”
楊昭點頭。
小二轉身要走。
楊昭突然叫住他。
“等等。”
小二回過頭。
“客官還有事？”
楊昭指著茶壺。
“這茶壺，是不是剛換的？”
小二愣了一下。
“是啊。”
“舊的摔壞了，今天剛換的新壺。”
楊昭笑了。
“那你們老闆挺大方。”
“這新壺，少說也得幾兩銀子。”
小二也笑了。
“客官說笑了。”
“我們老闆有錢。”
楊昭端起茶壺，倒了杯茶。
沒喝，隻是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放下。
他抬起頭，盯著小二。
“你們老闆是誰？”
小二臉色變了。
“客官問這個幹什麼？”
楊昭站起來。
“因為這茶，有毒。”
小二往後退了一步。
“胡說。”
“我們酒樓開了十幾年，從來沒出過事。”
楊昭冷笑。
“從來沒出過事？”
“那這茶裡的毒，是哪來的？”
李沐風已經站起來了。
他走到門口，擋住了小二的去路。
小二臉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楊昭走過去。
“不知道？”
“那我現在就讓人來驗。”
他轉身，對門外喊。
“來人。”
幾個錦衣衛沖了進來。
酒樓裡的人嚇了一跳。
紛紛往後退。
楊昭指著小二。
“拿下他。”
錦衣衛衝上去，把小二按在地上。
小二掙紮著喊。
“你們是什麼人？”
“憑什麼抓我？”
楊昭走到他麵前。
“憑什麼？”
“就憑你在茶裡下毒。”
小二不說話了。
楊昭轉身，對錦衣衛說。
“搜。”
“把這酒樓從上到下搜一遍。”
錦衣衛應了一聲。
分散開來，往樓上樓下搜。
沒多久，就從後院搜出一大堆毒藥。
還有幾封信。
楊昭開啟信，看了看。
信上寫的全是這幾天楊昭的行蹤。
從京城出發，到青石鎮，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楊昭把信遞給李沐風。
“看看。”
李沐風接過信，掃了一眼。
臉色越來越難看。
“大人，這些人早就盯上您了。”
楊昭點頭。
他轉身，盯著小二。
“說吧。”
“你背後是誰？”
小二低著頭，不說話。
楊昭冷笑。
“不說？”
“那就別怪我了。”
他揮手。
“動刑。”
錦衣衛應了一聲。
從腰間掏出刑具。
小二看見刑具，臉色大變。
“我說，我說。”
楊昭擺手。
“說。”
小二嚥了口唾沫。
“我是異族的人。”
“半年前，我們潛入青石鎮。”
“買下這家酒樓，就是為了等您。”
楊昭眉頭一皺。
“半年前？”
“那時候，我還沒接到出征的命令。”
“你們怎麼知道我會來？”
小二低下頭。
“異族那邊早就算到了。”
“鎮北關遲早要出事。”
“而朝中能領兵的，隻有您。”
楊昭冷笑。
“算到了？”
“看來，異族那邊還挺聰明。”
他轉身，對李沐風說。
“把這酒樓裡所有人，全部抓起來。”
“一個都不能放過。”
李沐風應了一聲。
錦衣衛衝上去。
把酒樓裡的人全部按倒在地。
有幾個人想跑。
被錦衣衛當場拿下。
楊昭走出酒樓。
外麵已經圍了一圈百姓。
大家都在看熱鬧。
楊昭站在門口，掃了一眼。
“諸位鄉親。”
“這酒樓的老闆和夥計，全是異族的細作。”
“今天被我們抓了。”
“要是有人認識他們，或者知道他們的底細，儘管來報。”
“本官重重有賞。”
百姓們議論紛紛。
有人走了出來。
“大人，這酒樓的老闆，半年前才來的。”
“之前我們都沒見過他。”
楊昭點頭。
“還有呢？”
又有人走出來。
“這老闆平時很少出門。”
“但每個月月底，都會有人來找他。”
“穿著黑衣服，看不清臉。”
楊昭轉身，對李沐風說。
“記下來。”
“回頭查一查，那些黑衣人是誰。”
李沐風應了一聲。
楊昭轉身，走回營地。
回到營地，天已經黑了。
楊昭坐在帳篷裡。
李沐風進來了。
“大人，酒樓裡的人，全部抓起來了。”
“一共十二個。”
“都是異族的細作。”
楊昭點頭。
“審了嗎？”
李沐風搖頭。
“還沒。”
“要不要現在審？”
楊昭想了想。
“不急。”
“這些人既然潛伏了半年，肯定早就準備好了。”
“就算審，也不一定能審出什麼。”
李沐風皺眉。
“那怎麼辦？”
楊昭站起來。
“我有個辦法。”
“你去把那個小二帶過來。”
“就他一個人。”
李沐風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沒多久，小二被帶了進來。
楊昭指著椅子。
“坐。”
小二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楊昭會讓他坐。
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
楊昭也坐下。
“你叫什麼名字？”
小二低著頭。
“王小六。”
楊昭點頭。
“王小六，我問你。”
“你家裏還有什麼人？”
王小六抬起頭。
“有，有個老孃。”
“還有個妹妹。”
楊昭笑了。
“那你想不想見她們？”
王小六愣住了。
“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昭站起來。
“我給你一個機會。”
“你把異族在鎮北關的部署，全部告訴我。”
“我不但放了你，還讓你回去見你老孃和妹妹。”
王小六臉色變了。
“大人，我要是說了，異族那邊不會放過我的。”
楊昭走到他麵前。
“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不會放過你。”
王小六低下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
“大人，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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