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六抬起頭，看著楊昭。
“大人，我說的都是真的。”
“異族這次來鎮北關，不光是為了打仗。”
楊昭在他對麵坐下。
“不是為了打仗？”
“那是為了什麼？”
王小六嚥了口唾沫。
“異族那邊，想要鎮北關背後的鐵礦。”
“那座鐵礦，儲量極大。”
“要是拿下了，異族的兵器產量能翻三倍。”
楊昭聽到這話，心裏一沉。
鐵礦。
鎮北關背後確實有座鐵礦。
朝廷一直派重兵把守。
但那座礦的具體位置，知道的人不多。
“你怎麼知道？”
王小六低下頭。
“異族那邊早就派人摸清了。”
“他們花了三年時間，在鎮北關附近埋了上百個細作。”
“從商賈到乞丐，什麼人都有。”
“甚至連鎮北關守軍裡，都有他們的人。”
楊昭臉色陰沉下來。
守軍裡都有細作。
這仗還沒打，情報就已經泄露大半了。
“守軍裡是誰？”
王小六搖頭。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
“但我聽說，是個副將。”
“姓孫。”
楊昭心裏一動。
姓孫的副將。
鎮北關守軍裡，副將隻有三個。
其中一個，確實姓孫。
孫烈。
那人是鎮北關守將李平的副手。
掌管著鎮北關一半的兵權。
要是他真是細作。
那鎮北關怕是已經危在旦夕了。
楊昭站起來。
“你剛才說，異族在鎮北關附近埋了上百個細作？”
“都在哪？”
王小六想了想。
“青石鎮這邊，除了酒樓，還有個當鋪。”
“當鋪老闆也是異族的人。”
“再往北走五十裡，有個村子。”
“村裏的村長，也是異族的人。”
楊昭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異族這是把整條路都佈滿了眼線。
他轉身，對李沐風說。
“去把當鋪老闆抓來。”
“再派人去那個村子，把村長也抓了。”
李沐風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楊昭轉回頭，盯著王小六。
“還有呢？”
“鎮北關裏麵，除了那個姓孫的副將，還有誰？”
王小六猶豫了一下。
“還有個糧官。”
“姓趙。”
“他負責給守軍發糧。”
“這次異族打過來，他會在糧食裡下毒。”
楊昭臉色鐵青。
糧官也是細作。
這是要把鎮北關的守軍，從內部瓦解。
“他什麼時候動手？”
王小六搖頭。
“我不知道。”
“但肯定是在大戰開始之前。”
楊昭轉身，走到帳篷外麵。
天已經完全黑了。
遠處的營地裡，士兵們正在生火做飯。
楊昭站在那裏，心裏盤算著。
鎮北關那邊，已經被異族滲透成篩子了。
要是不提前清理乾淨。
這仗根本沒法打。
他轉身，走回帳篷。
“你還知道什麼？”
“全部說出來。”
王小六低下頭。
“大人，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楊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好。”
“我信你。”
“但你得跟我去鎮北關。”
“幫我指認那些細作。”
王小六臉色大變。
“大人，我要是去了，異族那邊肯定會殺了我。”
楊昭走到他麵前。
“你不去，我現在就殺了你。”
王小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點頭。
“我去。”
楊昭轉身，對門外喊。
“來人。”
兩個錦衣衛進來了。
楊昭指著王小六。
“把他看好了。”
“要是他跑了，你們提頭來見。”
錦衣衛應了一聲，把王小六帶了出去。
楊昭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快速轉著。
鎮北關那邊，孫烈和趙姓糧官是細作。
這兩個人，必須儘快拿下。
但問題是。
他現在手上沒有證據。
要是貿然動手，不但打草驚蛇，還會引起守軍嘩變。
必須想個辦法。
讓這兩個人露出馬腳。
他睜開眼睛，對門外喊。
“去把蘇墨叫過來。”
門外的錦衣衛應了一聲。
沒多久，蘇墨進來了。
“大人。”
楊昭站起來。
“我給你個任務。”
“你現在立刻回京城。”
“去查孫烈和趙姓糧官的底細。”
“他們的家人，往來的人，所有的一切。”
“全部查清楚。”
蘇墨點頭。
“大人放心。”
“屬下一定查清楚。”
楊昭擺手。
“去吧。”
“儘快。”
蘇墨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楊昭坐回椅子上。
這次鎮北關之行。
比他想的要複雜得多。
異族那邊，明顯是有備而來。
不但集結了十萬大軍。
還在鎮北關裏麵佈下了天羅地網。
要是不小心應對。
這一戰，怕是凶多吉少。
李沐風進來了。
“大人，當鋪老闆抓到了。”
“那村長也派人去抓了。”
“明天一早就能押回來。”
楊昭點頭。
“審了嗎？”
李沐風搖頭。
“還沒。”
“要不要現在審？”
楊昭想了想。
“不急。”
“等村長抓回來，一起審。”
“我要把異族在鎮北關附近的細作，全部一網打盡。”
李沐風應了一聲。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
“是在這裏等，還是繼續往鎮北關去？”
楊昭站起來。
“繼續去。”
“但要小心。”
“從現在開始，每走十裡，就要派人提前探路。”
“但凡有可疑的地方，立刻禁止大軍通過。”
李沐風點頭。
“末將明白。”
楊昭走到帳篷外麵。
夜風吹過來，有些涼。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鎮北關那邊。
現在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要是孫烈和那個糧官已經動手了。
守軍恐怕已經亂了。
他轉身，對李沐風說。
“派幾個人，扮成商隊。”
“提前去鎮北關打探訊息。”
“把守軍的情況，摸清楚。”
李沐風應了一聲。
“末將這就去辦。”
楊昭站在那裏，沒動。
腦子裏在盤算著。
這次鎮北關之戰。
不光要打贏。
還要把異族埋在鎮北關的所有細作，全部挖出來。
隻有這樣。
才能徹底解決邊境的隱患。
第二天一早。
村長被押了回來。
楊昭把他和當鋪老闆，還有王小六，全部叫到一起。
三個人跪在地上。
楊昭坐在上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我不想廢話。”
“你們三個，都是異族的細作。”
“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
“把異族在鎮北關附近的所有細作，全部說出來。”
“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村長抬起頭。
“大人，我真不是細作。”
“我就是個普通村長。”
楊昭冷笑。
“普通村長？”
“那你怎麼解釋，你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來路不明的銀子？”
村長臉色大變。
“您，您怎麼知道？”
楊昭沒理他。
他轉頭，看向當鋪老闆。
“你呢？”
“有什麼要說的？”
當鋪老闆低著頭，不說話。
楊昭揮手。
“動刑。”
錦衣衛應了一聲。
拿出刑具。
當鋪老闆看見刑具，臉色煞白。
“我說，我說。”
楊昭擺手。
錦衣衛停下了。
當鋪老闆嚥了口唾沫。
“大人，我確實是異族的人。”
“但我隻是負責傳遞訊息。”
“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楊昭盯著他。
“傳遞訊息？”
“傳給誰？”
當鋪老闆猶豫了一下。
“傳給鎮北關裡的人。”
楊昭心裏一動。
“鎮北關裡的誰？”
當鋪老闆搖頭。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每次都是他主動來找我。”
“我隻負責把訊息轉交給異族那邊的人。”
楊昭臉色陰沉。
這些細作，分工明確。
每個人隻負責自己的那一塊。
就算抓到了，也很難挖出更多情報。
他轉身，對李沐風說。
“把這三個人分開關押。”
“每天審一次。”
“務必要把他們知道的所有情報，全部挖出來。”
李沐風應了一聲。
錦衣衛把三個人拖了出去。
楊昭坐在那裏，腦子裏快速轉著。
現在已經抓了三個細作。
但這遠遠不夠。
異族在鎮北關附近埋了上百個細作。
這三個，隻是冰山一角。
他必須想個辦法。
把這些細作，全部引出來。
他站起來，走到外麵。
營地裡，士兵們正在訓練。
喊聲震天。
楊昭看著他們，突然有了個主意。
他轉身，對李沐風說。
“傳令下去。”
“今天晚上，全軍休整。”
“明天一早，繼續出發。”
李沐風愣了一下。
“大人，咱們不是要儘快趕到鎮北關嗎？”
楊昭搖頭。
“不急。”
“我要在這裏，釣條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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