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京城就下起了雨。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層薄霧。
楊昭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雨。
他沒睡好。
腦子裏一直在想異族細作的事。
李廣臨死前說的話，讓他很不安。
異族在朝中安插細作，這事要是真的，那麻煩就大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墨進來了。
“大人，錦衣衛和西廠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楊昭轉過身。
“查到什麼了嗎？”
蘇墨搖頭。
“還沒。”
“不過，錦衣衛在城西抓了幾個可疑的人。”
“正在審。”
楊昭點頭。
“走，去看看。”
兩人出了府，上了馬車。
馬車在雨中穿過長街，往城西的錦衣衛大牢去。
大牢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裏。
門口站著兩個錦衣衛，看見楊昭下車，立刻行禮。
“大人。”
楊昭點點頭，走進大牢。
牢裏陰冷潮濕，牆上掛著火把，火光搖曳。
走廊盡頭，傳來審訊的聲音。
楊昭走過去。
審訊室裡，一個中年男人被綁在椅子上。
身上全是血。
錦衣衛的千戶站在旁邊，手裏拿著鞭子。
看見楊昭進來，千戶趕緊行禮。
“大人。”
楊昭走到中年男人麵前。
“查出什麼了？”
千戶搖頭。
“這人嘴很硬。”
“打了一夜，什麼都不說。”
楊昭盯著那個中年男人。
男人低著頭，不說話。
楊昭蹲下來。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不吭聲。
楊昭笑了。
“不說？”
“沒關係。”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
他站起來，對千戶說。
“去拿點東西來。”
千戶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楊昭壓低聲音。
“鹽水，辣椒水，還有鐵鉗子。”
千戶臉色變了。
“大人，這……”
楊昭轉頭看他。
“怎麼？”
千戶嚥了口唾沫。
“沒什麼。”
“我這就去拿。”
他轉身出去了。
審訊室裡，隻剩下楊昭和那個中年男人。
楊昭走到男人麵前。
“我再問你一遍。”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抬起頭。
臉上全是血，但眼睛裏卻沒有恐懼。
“你殺了我吧。”
“我什麼都不會說。”
楊昭笑了。
“殺你？”
“太便宜你了。”
他轉身，走到牆邊，拿起一把刀。
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楊昭走回來，把刀放在男人脖子上。
“我不殺你。”
“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男人閉上眼睛。
“隨便你。”
楊昭收回刀。
“你以為我會動手？”
“我不會。”
“我會讓別人動手。”
他轉身，對門外喊。
“把他家人帶過來。”
男人猛地睜開眼睛。
“你敢！”
楊昭轉過身。
“我敢不敢，你很快就會看到。”
門外傳來腳步聲。
幾個錦衣衛押著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進來。
女人看見男人，哭了。
“當家的。”
兩個孩子也哭了。
“爹。”
男人掙紮起來。
“放開他們。”
“這事跟他們沒關係。”
楊昭走到女人麵前。
“你丈夫是異族的細作。”
“你說，這事跟你們有沒有關係？”
女人嚇得跪下了。
“大人饒命。”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丈夫平時就是個普通商人。”
“我從來不知道他是細作。”
楊昭轉頭看向男人。
“你聽見了？”
“你老婆說不知道。”
“那我就隻能把她也當成細作了。”
男人臉色慘白。
“不，不是的。”
“她真的不知道。”
“這事隻有我一個人乾的。”
楊昭笑了。
“現在願意說了？”
男人低下頭。
“我說。”
“我全說。”
楊昭揮了揮手。
錦衣衛把女人和孩子帶了出去。
審訊室裡，又隻剩下楊昭和男人。
楊昭坐到椅子上。
“說吧。”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抬起頭。
“我叫王鐵。”
“是異族安插在京城的細作。”
“已經十年了。”
楊昭點頭。
“十年？”
“那你應該知道不少事。”
王鐵苦笑。
“我隻是個小人物。”
“不知道太多。”
楊昭站起來。
“小人物？”
“小人物能在京城待十年？”
“說實話。”
王鐵咬了咬牙。
“我在京城，主要負責收集情報。”
“朝廷的動向，官員的訊息，邊境的軍情。”
“我都會收集，然後傳回異族。”
楊昭眉頭一皺。
“你怎麼傳？”
王鐵低下頭。
“每個月，我會去城外的一個茶館。”
“那裏有個掌櫃的，也是細作。”
“我把情報交給他，他再傳回異族。”
楊昭轉身，對門外喊。
“蘇墨。”
蘇墨進來了。
“大人。”
楊昭指著王鐵。
“記下他說的話。”
“然後去城外那個茶館。”
“把掌櫃的抓回來。”
蘇墨應了一聲，拿出紙筆，開始記錄。
楊昭繼續問。
“除了你和那個掌櫃的，還有誰？”
王鐵猶豫了一下。
“還有幾個人。”
“但我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
“我們平時不聯絡。”
“隻有緊急情況，才會見麵。”
楊昭冷笑。
“緊急情況？”
“比如這次福王的案子？”
王鐵點頭。
“對。”
“福王的案子，異族那邊很重視。”
“他們讓我們盡量幫福王的黨羽逃走。”
楊昭臉色陰沉。
“所以李廣和張明，就是你們幫的？”
王鐵低下頭。
“是。”
“我們給了他們一條逃跑路線。”
“還安排了人接應。”
楊昭握緊了拳頭。
“你們膽子不小。”
“居然敢幫朝廷的叛徒。”
王鐵苦笑。
“我們也是沒辦法。”
“異族那邊下了死命令。”
“要是不幫，我們全家都得死。”
楊昭站起來。
“現在說這些，晚了。”
他轉身，對門外喊。
“把他押下去。”
“繼續審。”
“把他知道的所有細作，全部挖出來。”
錦衣衛應了一聲，把王鐵拖了出去。
楊昭走出審訊室。
外麵雨還在下。
蘇墨跟在他身後。
“大人，我現在就去城外那個茶館。”
楊昭點頭。
“去吧。”
“記住，活捉。”
“我要親自審他。”
蘇墨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楊昭站在雨中，臉色陰沉。
異族的細作，比他想的還要多。
這些人潛伏在京城，隨時都可能搞事。
必須把他們全部挖出來。
他轉身，回到馬車上。
“回府。”
馬車在雨中緩緩前行。
楊昭坐在車裏，閉上眼睛。
腦子裏飛快轉著。
異族這些年，一直在邊境搞事。
現在又在朝中安插細作。
看來，他們的野心不小。
馬車停在府門口。
楊昭下車，走進府裡。
管家迎上來。
“大人，宮裏來人了。”
“說皇上召您進宮。”
楊昭點頭。
“我換身衣服就去。”
他回到房間，換了身乾淨的官服。
然後上了馬車，往皇宮去。
皇宮裏，皇上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摺。
看見楊昭進來，放下筆。
“楊卿，查得怎麼樣了？”
楊昭跪下。
“回皇上，已經抓了一個細作。”
“正在審。”
皇上點頭。
“審出什麼了？”
楊昭把王鐵交代的事，全部說了一遍。
皇上聽完，臉色鐵青。
“異族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安插細作。”
楊昭低著頭。
“皇上，臣請旨。”
“徹查京城所有可疑之人。”
“務必把異族的細作，連根拔起。”
皇上站起來。
“準。”
“朕給你調五百禁軍。”
“你需要什麼，儘管說。”
楊昭抬起頭。
“臣還需要西廠和東廠配合。”
“這次查細作，必須快。”
“不能讓他們有逃跑的機會。”
皇上點頭。
“朕會下旨。”
“讓西廠和東廠全力配合你。”
楊昭站起來。
“臣告退。”
他轉身出了禦書房。
走出皇宮，天已經黑了。
雨還在下。
楊昭上了馬車，往府裡去。
馬車走到半路，突然停了。
車夫在外麵喊。
“大人，前麵有人攔路。”
楊昭掀開簾子。
前麵站著一個黑衣人。
渾身濕透，看不清臉。
楊昭跳下馬車。
“你是誰？”
黑衣人沒說話。
突然拔出刀，朝楊昭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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