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接過密報,掃了一眼。
“哪幾家?”
錦衣衛壓低聲音。
“吳家、錢家、還有趙家。”
“他們聯合了江南十幾個商會,準備封鎖楊氏在江南的商路。”
“運茶葉和絲綢的船,全被扣在碼頭上。”
“工坊那邊,也有人在煽動工人鬧事。”
楊昭把密報扔在桌上。
“福王一倒,這些人就坐不住了。”
“他們以為福王出事,朝中無人能護著楊氏,就能趁機吞掉楊氏的產業?”
錦衣衛點頭。
“江南總督已經派人去勸了,但那幾家根本不聽。”
“他們說,楊氏在江南做生意,得遵守江南的規矩。”
楊昭笑了。
“規矩?”
“江南什麼時候有規矩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們這是在試探。”
“試探朝廷的底線,也試探臣的底線。”
蘇墨從外麵走進來。
“大人,臣剛收到訊息。”
“吳家、錢家、趙家,這三家都跟福王有來往。”
“福王倒台後,他們怕牽連,就想抓住楊氏開刀,給朝廷一個投名狀。”
楊昭轉身。
“投名狀?”
“他們以為動了楊氏,朝廷就會覺得他們跟福王沒關係?”
蘇墨想了想。
“可能還有另一層意思。”
“他們想借這個機會,把楊氏徹底趕出江南。”
“江南的商路和產業,都被他們幾家壟斷。”
“楊氏這幾年發展太快,搶了他們不少生意。”
楊昭冷笑。
“搶生意?”
“臣在江南開茶園、絲綢工坊,哪一樣不是憑本事賺錢?”
“他們賺不過,就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轉身,看向蘇墨。
“江南總督那邊,什麼態度?”
蘇墨搖頭。
“總督大人比較為難。”
“那幾家在江南勢力太大,他一個外來的總督,根本壓不住。”
“再說,福王的案子還沒徹底了結。”
“他怕一個處理不好,會被人說成包庇楊氏,跟福王一黨。”
楊昭沉默了片刻。
“傳令下去。”
“讓柳如煙立刻帶人去江南。”
“吳家、錢家、趙家,這三家的賬本,全給臣查出來。”
“臣不信,他們這些年做生意,能幹乾淨凈。”
蘇墨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楊昭坐回椅子上。
他閉上眼睛,腦子裏飛快轉著。
江南這幾家,表麵上是衝著楊氏來的。
但實際上,他們是在試探朝廷。
福王倒台,朝中格局大變。
這些地方豪強,都在觀望。
看朝廷會不會繼續支援楊氏。
如果朝廷不管,那楊氏在江南的產業,就得任人宰割。
如果朝廷出手,那他們也就知道了底線。
楊昭睜開眼睛。
“想試探?那就讓他們試試看。”
他拿起筆,寫了封信。
信寫完後,他叫來一個錦衣衛。
“把這封信,送到江南總督手裏。”
“告訴他,朝廷不會放任地方豪強胡作非為。”
“但他要是處理不好,臣會親自去江南。”
錦衣衛接過信,快步離開。
楊昭站起來,走到書架前。
他抽出一本賬冊,翻了幾頁。
這是楊氏在江南的產業清單。
茶園、絲綢工坊、瓷器作坊、錢莊、商鋪。
加起來,每年能給楊氏帶來上百萬兩銀子的收入。
吳家、錢家、趙家,盯上的就是這塊肥肉。
楊昭把賬冊放回去。
“想吃肉?先看看有沒有那個胃口。”
三天後,柳如煙到了江南。
她一到,就帶著人直奔吳家。
吳家大院裏,吳老爺子正在喝茶。
看到柳如煙進來,他放下茶杯。
“柳大小姐,稀客啊。”
柳如煙坐下。
“吳老爺子,柳某今天來,是有事相求。”
吳老爺子笑了。
“柳大小姐言重了。”
“有什麼事,儘管說。”
柳如煙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柳某想問問,這筆賬,吳家怎麼解釋?”
吳老爺子接過紙,看了幾眼。
臉色變了。
“這……這是哪來的?”
柳如煙笑了。
“吳老爺子,這是吳家去年走私私鹽的賬本。”
“一共走私了三萬擔鹽。”
“按朝廷律法,這可是滅門的大罪。”
吳老爺子手一抖,紙掉在地上。
“柳大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柳如煙站起來。
“柳某沒什麼意思。”
“隻是想提醒吳老爺子。”
“楊氏在江南做生意,向來本本分分。”
“但要是有人想對楊氏下黑手,那就別怪楊氏不客氣。”
吳老爺子臉色發白。
“柳大小姐,這……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柳如煙轉身。
“誤會不誤會,吳老爺子自己心裏清楚。”
“柳某今天來,隻是傳個話。”
“楊氏在江南的商路和產業,誰也別想動。”
“誰動,誰就得做好被查的準備。”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對了。”
“錢家和趙家,柳某也會去拜訪。”
“他們的賬本,柳某手裏也有。”
吳老爺子癱坐在椅子上。
柳如煙出了吳家,直奔錢家。
錢家大院裏,錢老太爺正在打算盤。
看到柳如煙進來,他抬起頭。
“柳大小姐,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
柳如煙笑了。
“錢老太爺,柳某今天來,是想跟您做筆生意。”
錢老太爺放下算盤。
“什麼生意?”
柳如煙從懷裏掏出一本冊子,放在桌上。
“這是錢家這些年偷稅漏稅的賬本。”
“一共少交了五十萬兩銀子的稅。”
“柳某想問問,錢老太爺打算怎麼補?”
錢老太爺臉色大變。
“這……這是假的。”
柳如煙搖頭。
“真是假,查一查就知道。”
“不過,柳某今天來,不是為了這個。”
“柳某隻是想提醒錢老太爺。”
“楊氏在江南的產業,別動。”
“動了,錢家也就完了。”
錢老太爺握緊了拳頭。
“柳大小姐,你這是在威脅我?”
柳如煙笑了。
“威脅?”
“柳某隻是在陳述事實。”
“錢老太爺要是不信,可以試試看。”
她轉身,往外走。
“對了。”
“楊氏在江南的船,今天之內必須放行。”
“不然,柳某就把這本賬冊,交給江南總督。”
錢老太爺癱坐在椅子上。
當天下午,碼頭上扣押的船,全部放行。
工坊裡鬧事的工人,也都散了。
吳家、錢家、趙家,三家同時發話。
楊氏在江南做生意,他們絕不阻攔。
江南總督鬆了口氣。
他連夜寫了封奏摺,送進京城。
奏摺裡,他詳細彙報了此事經過。
並請求朝廷,嚴懲那些試圖擾亂商路的豪強。
楊昭收到奏摺,笑了。
“柳如煙辦事,還是這麼利落。”
蘇墨站在旁邊。
“大人,這次算是殺雞儆猴。”
“江南那些豪強,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動楊氏了。”
楊昭點頭。
“但這隻是暫時的。”
“他們這次吃了虧,下次會更小心。”
“臣得想個辦法,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蘇墨想了想。
“大人,不如趁這個機會,把江南的商會,重新整頓一下?”
楊昭抬頭。
“怎麼整頓?”
蘇墨壓低聲音。
“江南現在的商會,都是各家自己成立的。”
“各自為政,經常發生衝突。”
“大人可以上書皇上,建議成立一個統一的江南商會。”
“商會由朝廷監管,各家豪強都得聽商會的。”
“這樣一來,楊氏在江南的地位,就能得到保障。”
楊昭想了想。
“這個主意不錯。”
“但誰來管這個商會?”
蘇墨笑了。
“當然是大人您。”
“大人現在是兵部尚書,又是楊氏家主。”
“由您來管,誰敢不服?”
楊昭搖頭。
“臣不能出麵。”
“臣要是出麵,那些豪強會覺得,這是臣在公報私仇。”
“得找個合適的人。”
蘇墨想了想。
“那就讓江南總督出麵?”
楊昭點頭。
“可以。”
“臣寫封信給他。”
“讓他上書皇上,提出成立江南商會的建議。”
“臣在朝中幫他說話。”
“這樣一來,名正言順。”
蘇墨應了一聲。
楊昭提筆,寫了封信。
信寫完後,他叫來一個錦衣衛。
“把這封信,送到江南總督手裏。”
錦衣衛接過信,快步離開。
楊昭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麵天色已晚。
遠處的京城,萬家燈火。
他轉身,看向蘇墨。
“福王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蘇墨拿出一本冊子。
“大人,福王的黨羽,臣已經查得差不多了。”
“朝中一共有十七個官員,跟福王有勾結。”
“地方上,還有二十幾個。”
楊昭接過冊子,翻了幾頁。
“這些人,都是什麼官?”
蘇墨應了一聲。
“朝中的,大多是六部的郎中、員外郎。”
“地方上的,有知府、知縣、還有幾個總兵。”
楊昭合上冊子。
“明天早朝,臣會把這本冊子,交給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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