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十裡,旌旗獵獵。
王鐸的軍隊黑壓壓一片,列成方陣,刀槍林立。
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
楊昭騎著馬,身後隻跟了十幾個錦衣衛。
他勒住韁繩,抬頭看了看前方的軍陣。
“大人,要不要讓禁軍出城?”
李沐風壓低聲音。
楊昭搖頭。
“不用。”
“王鐸要的是個說法,不是真想造反。”
他拍了拍馬背,往前走去。
軍陣前,王鐸站在馬上。
他穿著一身鎧甲,臉色鐵青。
看到楊昭過來,他冷哼一聲。
“楊昭,你還真敢來。”
楊昭翻身下馬,拱手。
“王將軍,別來無恙。”
王鐸盯著他。
“少跟本將軍來這套。”
“本將軍今天來,就是要問你一句話。”
“福王到底犯了什麼罪?”
楊昭笑了。
“王將軍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王鐸愣了。
“什麼意思?”
楊昭往前走了幾步。
“實話就是,福王密謀兵變,勾結朝臣,收受賄賂。”
“賬本上的銀子,足足有上千萬兩。”
“假話就是,福王什麼都沒做,是臣冤枉他的。”
王鐸臉色變了變。
“你有證據嗎?”
楊昭從懷裏掏出一本冊子,扔了過去。
“這是福王的賬本。”
“王將軍自己看。”
王鐸接過冊子,翻了幾頁。
臉色越來越難看。
半晌,他抬起頭。
“就算福王有罪,也該由皇上處置。”
“你憑什麼抓他?”
楊昭笑了。
“臣是奉旨辦事。”
“皇上的聖旨,王將軍要不要看?”
王鐸沉默了。
他把冊子扔在地上。
“本將軍不管這些。”
“本將軍隻想問你,福王現在在哪?”
楊昭抬頭。
“在天牢。”
“明天早朝,皇上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宣佈他的罪行。”
王鐸冷笑。
“那本將軍今天就把他救出來。”
楊昭搖頭。
“王將軍救不了。”
王鐸臉色一沉。
“你什麼意思?”
楊昭往前走了幾步。
“王將軍,您手裏有兩萬軍隊。”
“但您的糧草,隻夠三天。”
“三天後,您的軍隊就得餓肚子。”
“到時候,別說救福王,您自己都得跪在城門口求饒。”
王鐸臉色煞白。
“你怎麼知道?”
楊昭笑了。
“臣不僅知道您的糧草不夠,還知道您手裏的兩萬軍隊,有一半都不是您的心腹。”
“那些普通士兵,跟著您,隻是因為您是鎮北將軍。”
“但要是您造反,他們可不會陪您送死。”
王鐸握緊了刀柄。
“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
楊昭轉身,看向軍陣。
“臣沒挑撥。”
“不信的話,王將軍可以問問您的副將趙虎。”
話音剛落,軍陣裡走出一個人。
正是趙虎。
他走到王鐸麵前,跪了下來。
“王將軍,下官有話說。”
王鐸臉色大變。
“趙虎,你什麼意思?”
趙虎抬起頭。
“王將軍,下官跟了您這麼多年,從來沒想過背叛您。”
“但今天,下官不得不說。”
“福王密謀兵變,罪證確鑿。”
“您要是執意救他,那就是跟朝廷作對。”
“到時候,不僅您完了,咱們這兩萬兄弟,也得跟著陪葬。”
王鐸渾身發抖。
“你……你被楊昭收買了?”
趙虎搖頭。
“下官沒被收買。”
“下官隻是不想死。”
他站起來,轉身麵向軍陣。
“弟兄們,福王謀反,王將軍要救他,那就是造反。”
“咱們是大乾的軍隊,不是反賊。”
“誰願意跟著下官,回鎮北去?”
軍陣裡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個士兵站了出來。
“下官願意。”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軍陣裡站出來一大半人。
王鐸臉色慘白。
他轉身,盯著楊昭。
“你早就算計好了?”
楊昭笑了。
“臣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王將軍,您現在還有兩個選擇。”
“一是帶著剩下的人,攻城。”
“但臣保證,您連城門都摸不到。”
“二是放下武器,跟臣進城。”
“臣可以向皇上求情,保您一命。”
王鐸握著刀柄的手鬆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本將軍輸了。”
他把刀扔在地上,翻身下馬。
“帶本將軍去見皇上。”
楊昭點頭。
“王將軍請。”
一行人往京城走去。
城門口,禁軍早就在等著。
看到王鐸被押著進來,城牆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楊昭騎在馬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轉頭看了看身後的趙虎。
“趙將軍,辛苦了。”
趙虎連忙拱手。
“大人客氣了。”
“下官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楊昭笑了。
“回頭臣會向皇上舉薦你。”
“鎮北將軍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趙虎臉上露出喜色。
“多謝大人。”
楊昭沒再說話,催馬往宮裏趕。
禦書房裏,皇上正在來回踱步。
看到楊昭進來,他猛地站起來。
“如何?”
楊昭跪下。
“回皇上,王鐸已經拿下。”
“他的軍隊,也被臣收服了。”
皇上鬆了口氣。
“好,好。”
“楊卿,你真是朕的肱股之臣。”
楊昭抬頭。
“臣不敢居功。”
“這次能順利解決,全靠皇上聖明。”
皇上擺了擺手。
“少來這套。”
“朕心裏清楚,要不是你,這次朕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走到楊昭麵前。
“王鐸現在在哪?”
楊昭應了一聲。
“在宮門外。”
“臣已經讓禁軍看著了。”
皇上想了想。
“把他帶進來。”
“朕要親自問問他。”
不一會兒,王鐸被押了進來。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皇上盯著他看了半晌。
“王鐸,你讓朕很失望。”
王鐸抬起頭。
“臣有罪。”
皇上冷笑。
“你有什麼罪?”
“朕待你不薄,你竟然帶兵進京。”
“你是想造反嗎?”
王鐸搖頭。
“臣不敢。”
“臣隻是想救福王。”
皇上臉色鐵青。
“救福王?”
“你知不知道,福王密謀兵變?”
“他要是成了,朕的江山就沒了。”
王鐸沉默了。
皇上深吸了口氣。
“看在你這些年的功勞上,朕不殺你。”
“但你的官職,朕收回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個庶民。”
“回家養老去吧。”
王鐸跪在地上,沒說話。
皇上揮了揮手。
“把他帶下去。”
禁軍應了一聲,把王鐸押了出去。
皇上轉身,看向楊昭。
“楊卿,這次多虧了你。”
“朕該怎麼賞你?”
楊昭連忙擺手。
“臣不敢要賞。”
“臣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皇上笑了。
“你這人,就是太謙虛。”
“這樣吧,朕封你為兵部尚書。”
“以後朝中的軍務,都歸你管。”
楊昭愣了。
“皇上,這……”
皇上壓了壓手。
“別推辭了。”
“朕心意已決。”
楊昭隻好跪下。
“臣謝皇上隆恩。”
退出宮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蘇墨跟在楊昭身邊。
“大人,您現在是兵部尚書了。”
“這可是朝中重臣啊。”
楊昭笑了。
“重臣有什麼用?”
“還不是得給皇上賣命。”
蘇墨想了想。
“大人,福王和王鐸的案子,算是了結了?”
楊昭點頭。
“了結了。”
“但朝中那些跟福王勾結的官員,還得慢慢清理。”
蘇墨壓低聲音。
“大人,臣聽說,有些官員已經開始逃了。”
楊昭停下腳步。
“逃?”
“往哪逃?”
蘇墨想了想。
“有的往江南跑,有的往北方跑。”
“還有的,乾脆躲進寺廟裏,出家當和尚了。”
楊昭冷笑。
“出家?”
“他們以為出家就能逃過一劫?”
“傳令下去,讓錦衣衛把這些人全部抓回來。”
“一個都不能放過。”
蘇墨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楊昭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躲在雲層後麵,隻露出半邊臉。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楊昭轉身,往府裡走去。
剛走到府門口,一個錦衣衛快步跑了過來。
“大人,不好了。”
“江南總督派人來報,說江南的幾個豪強,聯合起來,要對楊氏的產業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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