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坐在馬車裏,沒有下來。
他掀開車簾,看著那個守城的隊長。
“暫時不開?”
“你家大人是誰?”
隊長抱拳。
“湖州知府王明德。”
楊昭笑了。
“王明德?”
“臣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膽子。”
他從懷裏掏出聖旨,舉過頭頂。
“跪下接旨。”
隊長愣了一下,但還是跪了下去。
其他士兵也紛紛跪下。
楊昭唸完聖旨,把它收起來。
“聽清楚了?”
“臣奉皇上之命查辦貪官,誰敢阻攔,就是抗旨不遵。”
隊長額頭冒出汗。
“大人,這……”
楊昭打斷他。
“別廢話,開門。”
隊長咬了咬牙,轉身對士兵們揮手。
“開門。”
城門緩緩開啟。
車隊進了城。
湖州城比蘇州小,但街道更寬。
兩邊的商鋪密密麻麻,百姓來來往往。
但楊昭注意到,街上有不少穿著短打的漢子,腰間別著刀。
趙文淵騎馬過來。
“大人,這些人不像普通百姓。”
楊昭掀開車簾看了一眼。
“王明德的私軍。”
“他這是在示威。”
車隊直接去了知府衙門。
衙門門口站著幾十個護衛,個個腰挎長刀。
楊昭下了馬車,走到門口。
護衛攔住他。
“大人有令,今日不見客。”
楊昭笑了。
“不見客?”
“那臣就自己進去。”
他揮手。
錦衣衛拔刀沖了上去。
雙方瞬間打在一起。
楊昭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護衛們雖然人多,但錦衣衛訓練有素,很快就佔了上風。
不到一刻鐘,護衛們就被打趴下了。
楊昭走進衙門。
正堂裡,王明德坐在主位上。
他四十多歲,身材高大,臉上帶著笑。
“欽差大人,下官有失遠迎。”
楊昭走到他對麵坐下。
“王大人倒是好氣派。”
“連聖旨都敢不接。”
王明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官不是不接,隻是覺得有些事情,還是當麵說清楚比較好。”
楊昭靠在椅子上。
“說清楚?”
“那臣倒要聽聽,你想說什麼。”
王明德放下茶杯。
“欽差大人,下官在湖州當了十年知府。”
“這十年裏,湖州的百姓安居樂業,稅收年年增長。”
“下官自認沒有對不起朝廷。”
楊昭笑了。
“沒有對不起朝廷?”
“那這些賬本是怎麼回事?”
他拍了拍桌上的賬本。
王明德臉色變了一下。
“這些賬本,不過是下官平時的一些私人往來。”
“欽差大人不能因為這個就說下官有罪。”
楊昭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私人往來?”
“你收錢維新的銀子,每年五萬兩。”
“收李明軒的銀子,每年三萬兩。”
“還有孫德明,趙光遠,加起來十幾萬兩。”
“這叫私人往來?”
王明德額頭冒出汗。
“大人,這些銀子都是他們孝敬下官的。”
“下官沒有用公權謀私。”
楊昭冷笑。
“沒有用公權謀私?”
“那湖州城外那片荒地是怎麼回事?”
“百姓的田地被你強行徵收,每畝地隻給三兩銀子。”
“轉手就賣給錢家,每畝五十兩。”
“這筆賬,你怎麼算?”
王明德臉色慘白。
“大人,這,這……”
楊昭揮手。
“別解釋了。”
“臣不想聽。”
他轉身對錦衣衛說。
“搜。”
錦衣衛衝進書房,開始翻箱倒櫃。
王明德跪了下來。
“大人饒命,下官願意戴罪立功。”
“下官把所有人都供出來。”
楊昭回頭看他。
“供出來?”
“那你說說,還有誰?”
王明德咬了咬牙。
“湖州的豪強,幾乎都跟李煜有聯絡。”
“李煜給他們撐腰,他們給李煜送銀子。”
“這些年,他們從百姓身上搜刮的銀子,少說也有幾百萬兩。”
楊昭聽完,轉身坐回椅子上。
“幾百萬兩?”
“這麼大的數目,李煜拿來幹什麼?”
王明德擦了擦額頭的汗。
“下官不清楚。”
“但臣聽說,李煜在京城有自己的勢力。”
“他一直想把持朝政,這些銀子可能就是用來拉攏朝臣的。”
楊昭沉默了。
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任務進度:42%。”
“檢測到李煜勢力龐大,建議宿主小心行事。”
楊昭心裏應了一聲。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麵的街道上,那些腰挎長刀的漢子越聚越多。
趙文淵走過來。
“大人,外麵的人越來越多了。”
“看樣子,他們是想把臣們圍在這裏。”
楊昭笑了。
“圍?”
“那臣就讓他們圍。”
他轉身對錦衣衛說。
“繼續搜。”
“把王明德家裏也搜了。”
錦衣衛點頭,帶著人出去了。
王明德癱在地上。
“大人,下官家裏什麼都沒有。”
“您就饒了下官吧。”
楊昭不理他,坐在椅子上喝茶。
半個時辰後,錦衣衛回來了。
他們抬著幾個大箱子,還有一摞摞賬本。
趙文淵開啟箱子,裏麵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大人,王明德家裏藏了二十萬兩銀子。”
“還有這些賬本,記錄的都是他這些年收的銀錢。”
楊昭走過去,翻開其中一本賬本。
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每一筆收入。
有的是商人送的,有的是官員送的。
最多的一筆,竟然有十萬兩。
楊昭看著王明德。
“你還說你沒有用公權謀私?”
王明德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楊昭把賬本扔在他麵前。
“帶走。”
錦衣衛把王明德拖了出去。
楊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越聚越多的人群。
趙文淵走過來。
“大人,外麵的人已經把衙門圍了。”
“臣們恐怕出不去了。”
楊昭轉身看他。
“出不去?”
“臣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動手。”
他走出正堂,站在衙門門口。
外麵黑壓壓的人群,足有上千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穿著錦袍,腰間掛著玉佩。
楊昭認出了他。
湖州首富,錢家的老家主,錢德仁。
錢德仁走上前,抱拳。
“欽差大人,下官有禮了。”
楊昭冷笑。
“錢家主,你這是要幹什麼?”
“要造反不成?”
錢德仁笑了。
“造反?下官可不敢。”
“隻是聽說欽差大人要抓王大人,特意來看看。”
楊昭揮手。
“看夠了就散了。”
“臣還有事要辦。”
錢德仁沒動。
“欽差大人,王大人在湖州多年,深受百姓愛戴。”
“您就這樣把他抓走,恐怕不太合適。”
楊昭笑了。
“不合適?”
“那你說,怎麼才合適?”
錢德仁往前走了一步。
“要不,大人先放了王大人。”
“臣們再坐下來好好談談。”
楊昭看著他。
“談?”
“臣跟你有什麼好談的?”
錢德仁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欽差大人,您初來乍到,可能不瞭解湖州的情況。”
“湖州的水很深,您要是不小心,恐怕會出事。”
楊昭聽完,大笑起來。
“出事?”
“你是在威脅臣?”
錢德仁不說話,但身後的人群開始騷動。
有人舉起了手裏的棍棒,有人拔出了腰間的刀。
趙文淵走到楊昭身邊,壓低聲音。
“大人,臣們的人手不夠。”
“要是真打起來,恐怕吃虧。”
楊昭沒理他,繼續盯著錢德仁。
“錢家主,你今天要是敢動手,那就是造反。”
“造反可是要誅九族的。”
錢德仁笑了。
“欽差大人說笑了。”
“下官怎麼敢造反?”
“隻是想請大人網開一麵,放過王大人。”
楊昭轉身往衙門裏走。
“想讓臣放人?”
“做夢。”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
“對了,錢家主。”
“臣剛纔在王明德家裏,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錢德仁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楊昭回頭看他。
“你家的賬本。”
錢德仁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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