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話音剛落,楊昭臉色陡然一變。
三皇子的人馬怎麼來得這麼快?
長公主咬了咬牙。
“壞了,三弟早有準備。”
楊昭轉身就往禦書房跑。
長公主緊跟在後。
兩人衝進禦書房,皇帝還坐在龍椅上,閉著眼睛養神。
“父皇!”長公主急道。“三弟的人馬到了宮門外,說要接母後出宮!”
皇帝睜開眼,臉上沒有半分驚訝。
“朕早料到他會來。”
楊昭心裏一沉。
皇帝早就料到了?
“陛下,三皇子手握西北十萬大軍,現在又帶兵來京城,恐怕來者不善。”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帶了多少人?”
“稟陛下,約莫三千人馬,都是西北精銳。”外麵的侍衛統領回稟道。
三千人馬。
這個數字不多不少,剛好夠給皇帝壓力,又不至於顯得太過放肆。
“傳朕旨意。”皇帝緩緩開口。“讓三皇子進宮,單獨覲見。”
“父皇!”長公主急了。“三弟現在來,分明是想逼宮!”
“逼宮?”皇帝轉過身。“他還不敢。”
話雖這麼說,皇帝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
楊昭看得出來,皇帝現在很累。
太子剛死,皇後被廢,二皇子入獄,現在三皇子又帶兵進京。
這對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來說,打擊太大了。
“楊昭。”皇帝突然叫他。
“臣在。”
“你留在這裏,等會兒朕召你進來。”
楊昭心裏一動。
皇帝這是要讓他當麵對質三皇子?
“是。”
長公主也想留下,被皇帝擺手讓她出去。
“你是朕的女兒,不適合參與這些事。”
長公主咬了咬嘴唇,終究沒有再說什麼,退出了禦書房。
楊昭站在屏風後麵,等著三皇子進來。
沒過多久,外麵傳來腳步聲。
三皇子大步走進禦書房。
他身材高大,國字臉,濃眉大眼,一身甲冑,腰間佩刀,渾身透著股子殺氣。
“兒臣參見父皇。”
三皇子跪下行禮。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他。
“起來吧。”
三皇子站起身,抬頭看向皇帝。
“父皇,兒臣聽說母後被打入冷宮,二哥也被關進了宗人府,特地從西北趕來,想為母後求情。”
皇帝冷笑。
“求情?你帶著三千人馬來求情?”
三皇子臉色不變。
“兒臣擔心母後安危,所以帶了些護衛。”
“護衛?”皇帝聲音陡然拔高。“三千人馬是護衛?你當朕是瞎子嗎?”
三皇子沉默片刻。
“父皇,母後和二哥都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皇帝拍案而起。“朕已經查清楚了!太子是你母後和你二哥聯手殺的!你也參與其中!”
三皇子臉色微變。
“父皇,兒臣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皇帝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那這封信是怎麼回事?”
三皇子接過信,看了幾眼,臉色徹底變了。
這是丞相寫給他的密信,詳細記錄了他提供三個西北邊軍,幫忙殺太子的事。
“父皇……這封信是假的……”
“假的?”皇帝冷笑。“丞相已經招了,二皇子也招了。你還想狡辯?”
三皇子沉默片刻,突然抬起頭。
“父皇,就算兒臣參與了,那又如何?”
皇帝愣住。
三皇子竟然直接承認了?
“太子死了,對兒臣確實有好處。”三皇子繼續說道。“父皇年事已高,總要選一個繼承人。太子軟弱無能,二哥貪婪短視,都不是合適的人選。”
“放肆!”皇帝大怒。“你這是要造反嗎?”
三皇子搖頭。
“兒臣不是要造反,兒臣隻是想告訴父皇,這天下,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皇帝。”
他往前走了兩步。
“父皇,您在位這麼多年,國庫空虛,邊境戰事不斷,百姓生活艱難。這都是因為您太仁慈了。”
皇帝臉色鐵青。
“你……”
“父皇,您該退位了。”三皇子終於說出了真正的目的。“把皇位傳給兒臣,兒臣會讓大乾重新強盛起來。”
話音剛落,禦書房裏死一般安靜。
楊昭躲在屏風後麵,手心都出汗了。
三皇子這是真的要逼宮!
皇帝站在龍椅前,渾身發抖。
“你……你竟敢……”
“父皇,兒臣現在手握十萬大軍,京城外還有三千精銳。”三皇子聲音平靜。“您隻要下一道聖旨,把皇位傳給兒臣,兒臣保證不會傷害您和母後。”
皇帝猛地坐下,閉上眼睛。
“朕要是不答應呢?”
三皇子沉默片刻。
“那兒臣隻能冒犯了。”
他一揮手,外麵衝進來十幾個侍衛,都是三皇子的心腹。
這些人將禦書房團團圍住。
皇帝睜開眼,看著三皇子。
“你真的要這麼做?”
三皇子跪下。
“請父皇成全。”
皇帝深吸一口氣。
“好!好一個孝順兒子!”
他突然拍了拍手。
“楊昭,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楊昭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
三皇子臉色大變。
“楊昭?你怎麼在這裏?”
楊昭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皇帝冷笑。
“老三,你以為朕會毫無準備?”
三皇子猛地轉身。
“父皇,您早就料到兒臣會來?”
“不是朕料到的,是楊昭料到的。”皇帝說道。“他說,你在西北手握重兵,又參與了殺太子的事,肯定會想辦法先發製人。”
三皇子看向楊昭,眼裏閃過殺意。
“楊昭,你壞我大事!”
楊昭淡淡一笑。
“三皇子,你帶著三千人馬來逼宮,陛下早就讓禁軍統領王安帶人在宮門外等著了。”
三皇子臉色陡然變白。
“什麼?”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一陣廝殺聲。
三皇子帶來的三千人馬,正在和禁軍交戰。
三皇子猛地拔刀。
“楊昭!我殺了你!”
他剛要衝上前,禦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王安帶著數百名禁軍沖了進來。
“奉陛下旨意,拿下三皇子!”
三皇子被團團圍住,進退不得。
他看著皇帝,眼裏滿是不甘。
“父皇,您真的要殺兒臣?”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朕不會殺你。”
三皇子一愣。
“但是,你要去西北,永遠不得回京。”皇帝說道。“你的兵權,全部交給王安。”
三皇子渾身一震。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父皇……”
“來人,把三皇子押下去!”
禁軍上前,將三皇子押了出去。
臨走前,三皇子回頭看了楊昭一眼。
“楊昭,我記住你了。”
楊昭沒有說話。
等三皇子被押走,禦書房裏隻剩下皇帝和楊昭。
皇帝癱坐在龍椅上,整個人老了十歲。
“楊昭,多虧了你。”
“臣不敢居功。”楊昭躬身。“這都是臣應該做的。”
皇帝擺擺手。
“你下去吧,朕累了。”
楊昭退出禦書房。
剛走到門口,皇帝突然叫住他。
“楊昭。”
“臣在。”
“太子死了,二皇子廢了,三皇子也被流放了。”皇帝聲音沙啞。“你說,朕該立誰為太子?”
楊昭心裏一動。
皇帝這是在試探他?
“臣不敢妄言。”
皇帝沉默片刻。
“朕有一個兒子,一直養在宮外,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楊昭心裏一震。
皇帝還有一個隱藏的皇子?
“他叫李煜,是朕和一位宮女所生。”皇帝說道。“朕打算,把他接回來,立為太子。”
楊昭躬身。
“陛下聖明。”
皇帝擺擺手,讓楊昭退下。
楊昭走出禦書房,長公主已經在宮道上等著了。
“怎麼樣?三弟呢?”
“被父皇流放到西北了。”楊昭說道。“永遠不得回京。”
長公主鬆了口氣。
“那就好。”
兩人並肩走在宮道上。
走了一段路,長公主突然開口。
“楊昭,父皇剛纔跟你說什麼了?”
楊昭遲疑了一下,把皇帝要立新太子的事告訴了她。
長公主聽完,沉默片刻。
“李煜……我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
“長公主認識他?”
“見過一次。”長公主回憶道。“大概十年前,父皇帶我去過一次行宮,那裏有個小男孩,父皇說是遠房親戚。”
楊昭心裏一動。
那個小男孩,應該就是李煜了。
“那他現在多大了?”
“應該二十齣頭吧。”長公主說道。“不過我聽說,他身體不太好,從小體弱多病。”
楊昭皺眉。
體弱多病的太子?
這對大乾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走一步看一步吧。”長公主嘆了口氣。“父皇既然決定了,我們也隻能支援。”
兩人走到宮門口,楊昭正要告辭,突然看到遠處有一隊人馬緩緩駛來。
為首的是一輛豪華馬車,後麵跟著數十名護衛。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
車簾掀開,一個年輕男子走了下來。
他麵容清秀,身材修長,但臉色蒼白,走路都有些不穩。
長公主看到他,愣住了。
“李煜?”
年輕男子轉過頭,看到長公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長公主殿下,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虛弱。
楊昭打量著這個未來的太子,心裏卻有些不安。
這個李煜,看起來確實身體不好。
但他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那雙眼睛裏,藏著什麼東西,讓楊昭有些看不透。
李煜走到楊昭麵前,微微欠身。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楊大人吧?”
楊昭還禮。
“見過李公子。”
李煜笑了笑。
“楊大人客氣了。聽說楊大人為大乾立下了許多功勞,煜一直很仰慕。”
他說話的語氣很謙和,但楊昭卻感覺到,這個人不簡單。
“李公子過獎了。”
李煜又看了長公主一眼。
“父皇召我入宮,想必是有要事相商。煜就先告退了。”
他轉身往禦書房走去。
楊昭和長公主站在原地,看著李煜的背影。
“這個李煜,不簡單。”長公主突然說道。
楊昭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這個新太子,恐怕不是什麼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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