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了。
楊昭換了身便服，帶著李錚出了府。
兩人一路避開巡邏的禁軍，來到城東的一處豪宅前。
這就是錢大福的府邸。
府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家丁。
李錚壓低聲音：“大人，咱們怎麼進去？”
楊昭看了看四周：“翻牆。”
李錚愣了：“啊？”
楊昭已經縱身躍起，翻過圍牆。
李錚趕緊跟上。
兩人落在院子裏。
院子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樓閣，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修的。
楊昭指了指前麵的主屋：“走。”
兩人摸到主屋外。
屋裏亮著燈，隱約能聽到說話聲。
楊昭示意李錚守在外麵，自己悄悄靠近窗戶。
透過窗縫往裏看。
屋裏坐著三個人。
一個是錢大福，五十來歲，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另外兩個，一個是禮部侍郎李明，一個是——
楊昭瞳孔一縮。
王安。
果然是他。
錢大福端起茶杯：“王統領，戶部尚書的事，您看怎麼辦？”
王安冷笑：“還能怎麼辦？”“他自己不小心，被楊昭抓住了把柄。”“現在隻能棄車保帥。”
李明急了：“可是，他知道咱們很多事。”“萬一他招了——”
王安打斷他：“招不了。”“我已經安排好了。”“他在天牢裏，活不過三天。”
錢大福點頭：“那就好。”“不過，楊昭這個人，不好對付。”“他查得太深了。”“連趙元都被他逼得要自首。”
王安冷笑：“趙元已經死了。”“我派人滅了口。”
李明倒吸一口涼氣：“您動作真快。”
王安站起來，走到窗邊。
楊昭趕緊往後退。
好在王安隻是看了看外麵，沒發現什麼。
他轉身回來：“楊昭這個人，確實麻煩。”“但也不是沒辦法對付。”“他現在查的方向，都是戶部尚書的黨羽。”“隻要咱們把這些人都處理乾淨。”“他就查不到咱們頭上。”
錢大福皺眉：“可是，這些人都是咱們的人。”“全殺了，太可惜了。”
王安冷笑：“可惜什麼？”“留著他們，纔是隱患。”“而且，楊昭現在盯得緊。”“咱們得斷尾求生。”
李明猶豫：“那，那我呢？”“我也在名單上。”
王安看著他：“你放心。”“我會保你。”“不過，你得聽我的。”“接下來，你要配合楊昭查案。”“把所有線索，都引到死人身上。”“明白嗎？”
李明連忙點頭：“明白，明白。”
錢大福又問：“那楊昭呢？”“他會不會查到咱們？”
王安冷笑：“不會。”“因為，他很快就會死。”
錢大福一愣：“您要殺他？”
王安點頭：“沒錯。”“楊昭這個人，太聰明瞭。”“留著他，遲早是個禍害。”“不如趁早除掉。”
李明急了：“可是，楊昭現在是陛下的紅人。”“殺了他，陛下肯定會徹查。”
王安冷笑：“所以，得做得乾淨點。”“讓人查不出來。”
錢大福想了想：“您打算怎麼做？”
王安走到桌前，拿起一張紙。
“這是楊昭最近的行程。”“他每天都會去刑部、戶部、兵部查案。”“路上人多眼雜，不好下手。”“但他每天晚上，都會回府。”“府裡守衛雖然嚴密，但也不是沒有破綻。”
錢大福眼睛一亮：“您是說——”
王安點頭：“沒錯。”“我會派人，在他府裡動手。”“做得乾淨點，讓人以為是意外。”
李明嚥了口唾沫：“這，這能行嗎？”
王安冷笑：“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
楊昭在窗外聽得清清楚楚。
他轉身離開，回到李錚身邊。
李錚壓低聲音：“大人，怎麼樣？”
楊昭冷笑：“聽到了不少好東西。”“走，咱們回去。”
兩人翻牆離開。
回到府裡，楊昭直接去了書房。
李錚跟進來：“大人，王安他們要對您下手。”“咱們得趕緊想辦法。”
楊昭坐下：“不急。”“既然他們要動手，那就讓他們動。”“正好，咱們來個將計就計。”
李錚不解：“將計就計？”
楊昭點頭：“沒錯。”“王安他們以為，殺了我，就能高枕無憂。”“但他們不知道，我早就有準備。”“這次，咱們就讓他們自投羅網。”
李錚眼睛一亮：“大人，您是說——”
楊昭站起來：“去，把陳文叫來。”“還有，通知禁軍副統領張武。”“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李錚抱拳：“是。”
不一會兒，陳文和張武都到了。
張武是禁軍副統領，四十來歲，身材魁梧，一臉正氣。
他和王安不對付，這事楊昭早就知道。
“楊大人，這麼晚了叫我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楊昭示意他坐下：“張統領，我問你，王安最近有什麼異常？”
張武愣了一下：“王安？”“他最近確實有點不對勁。”“經常私下調動禁軍。”“而且，都是他的心腹。”
楊昭點頭：“果然。”“張統領，我現在告訴你一件事。”“王安，很可能是戶部尚書的同黨。”
張武臉色大變：“什麼？”“這，這怎麼可能？”
楊昭把今晚聽到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張武聽完，臉色鐵青：“這個王安，簡直膽大包天！”“他身為禁軍統領，竟然勾結朝臣，謀害忠良！”
楊昭擺手：“先別激動。”“現在還沒有確鑿證據。”“咱們得抓他個現行。”
張武站起來：“楊大人，您說怎麼辦，我聽您的。”
楊昭看著他：“王安要對我下手。”“我打算將計就計，讓他露出馬腳。”“到時候，就需要張統領幫忙了。”
張武拍著胸脯：“沒問題。”“隻要能抓住王安這個叛徒，我什麼都願意做。”
楊昭點頭：“好。”“那咱們就這麼定了。”
陳文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問：“楊大人，您打算怎麼做？”
楊昭冷笑：“很簡單。”“王安不是要在我府裡動手嗎？”“那我就給他這個機會。”“到時候，張統領帶人埋伏在府外。”“等王安的人動手，咱們就來個人贓並獲。”
張武眼睛一亮：“妙啊！”“這樣一來，王安就算想抵賴也抵賴不了。”
楊昭點頭：“沒錯。”“不過，這事得保密。”“千萬不能讓王安察覺。”
張武拍著胸脯：“楊大人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
陳文也點頭：“我也是。”
楊昭站起來：“那就這麼定了。”“張統領，你回去準備。”“明天晚上，咱們就動手。”
張武抱拳：“是。”
說完，他轉身離開。
陳文也告辭了。
書房裏隻剩下楊昭和李錚。
李錚忍不住問：“大人，您真的要冒這個險？”“萬一王安的人真的動手——”
楊昭打斷他：“放心。”“我心裏有數。”“而且，這是唯一能抓住王安的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機會了。”
李錚點頭：“那，那我明天晚上多安排點人手。”“保護您的安全。”
楊昭擺手：“不用。”“人多了，反而會引起懷疑。”“一切照常就好。”
李錚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好吧。”
楊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腦子裏飛快轉著。
王安。
錢大福。
李明。
這三個人，就是戶部尚書背後的真正勢力。
隻要抓住他們，這件案子就能徹底了結。
但楊昭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王安雖然是禁軍統領，但他的權力，還不足以操控整個朝堂。
他背後，肯定還有人。
隻是現在還不知道是誰。
楊昭眯起眼睛。
看來，得再等等。
等王安露出馬腳，才能順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敲門聲。
“大人，有人求見。”
楊昭轉身：“誰？”
“說是戶部的一個小吏。”“叫劉三。”
楊昭愣了一下。
劉三？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讓他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
他長得很普通，但眼神很機靈。
“楊大人，草民劉三，見過大人。”
楊昭示意他坐下：“你找我有什麼事？”
劉三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大人，我是來告密的。”
楊昭挑眉：“告密？”“告誰的密？”
劉三嚥了口唾沫：“告，告戶部尚書的。”“還有，還有王安的。”
楊昭眼睛一亮：“說。”
劉三深吸一口氣：“大人，其實，戶部尚書背後，還有一個人。”“這個人，纔是真正的主謀。”
楊昭坐直了身體：“誰？”
劉三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是，是當今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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