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轉身看向城門。
“讓他進來。”
李錚愣了。
“大人,這會不會——”
“無妨。”
楊昭打斷他。
“他既然敢來,就不會動手。”
不一會兒,呼延烈帶著兩個親衛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戰甲,腰間掛著彎刀。
看到楊昭,他抱拳行禮。
“楊大人。”
楊昭回禮。
“呼延統帥。”
呼延烈掃了一眼周圍的人。
“能否借一步說話?”
楊昭點頭。
“請。”
兩人走進府衙。
李錚想跟進去,被楊昭攔住了。
“你們在外麵等著。”
李錚不放心。
“大人——”
“聽話。”
楊昭說完,關上了門。
屋裏隻剩下他和呼延烈。
呼延烈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楊大人,我來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楊昭也坐下。
“什麼事?”
呼延烈喝了口茶。
“京城那邊,有人想要你的命。”
楊昭笑了。
“這個本官知道。”
呼延烈放下茶杯。
“不止如此。”
“他們還聯絡了我。”
楊昭眉頭一挑。
“聯絡你?”
呼延烈點頭。
“戶部尚書派人來過。”
“說隻要我殺了你,就給我三座城池。”
楊昭臉色沉了下來。
“你答應了?”
呼延烈搖頭。
“我沒答應。”
“但我哥答應了。”
楊昭愣住。
“你哥?”
呼延烈嘆了口氣。
“我哥死了,你知道的。”
“但在他死之前,他已經收了戶部尚書的好處。”
楊昭盯著他。
“所以你來告訴本官,是想撇清關係?”
呼延烈搖頭。
“不是。”
“我是想告訴你,京城那邊的水很深。”
“你一個人,鬥不過他們。”
楊昭端起茶杯。
“那你覺得本官該怎麼辦?”
呼延烈想了想。
“離開。”
“趁現在還來得及,離開大乾。”
楊昭笑了。
“離開?去哪?”
呼延烈認真道。
“來我們草原。”
“以你的才能,在草原一定能混得風生水起。”
楊昭搖頭。
“多謝呼延統帥的好意。”
“但本官不會走。”
呼延烈皺眉。
“為什麼?”
楊昭放下茶杯。
“因為本官還有事要做。”
呼延烈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良久,他站起來。
“既然你不走,那我也幫不了你了。”
“保重。”
楊昭也站起來。
“多謝。”
呼延烈走到門口,突然回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
楊昭看著他。
“什麼?”
呼延烈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這是戶部尚書派人送來的。”
“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楊昭接過信,開啟一看。
臉色瞬間變了。
信上寫著:
“楊昭已是強弩之末,呼延統帥隻需再攻一日,必可破城。事成之後,三座城池如數奉上。另,朝廷援軍已被本官攔下,三日內絕不會到。”
楊昭抬頭看向呼延烈。
“這信——”
呼延烈打斷他。
“我沒看過。”
“但我猜,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楊昭把信收起來。
“多謝。”
呼延烈擺擺手。
“不用謝。”
“我隻是不想欠你人情。”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楊昭站在原地,盯著手裏的信看了半天。
李錚推門進來。
“大人,他走了?”
楊昭點頭。
“走了。”
李錚鬆了口氣。
“那就好。”
“對了大人,柳將軍說想見您。”
楊昭收起信。
“讓他進來。”
柳毅走進來,抱拳行禮。
“楊大人。”
楊昭示意他坐下。
“柳將軍,本官有件事想問你。”
柳毅坐下。
“大人請說。”
楊昭盯著他。
“你來的路上,可曾遇到什麼阻礙?”
柳毅愣了一下。
“阻礙?”
“倒是有一次。”
“在距離這裏三十裡的地方,有人攔路。”
“說是奉命檢查過往軍隊。”
楊昭眯起眼。
“然後呢?”
柳毅皺眉。
“然後我亮出了陛下的令牌。”
“他們才放行。”
“不過耽誤了半天時間。”
楊昭冷笑。
“半天時間。”
“夠了。”
柳毅不解。
“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昭把信遞給他。
“你自己看。”
柳毅接過信,看了一眼。
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是——”
楊昭站起來。
“戶部尚書勾結異族,意圖謀害本官。”
“還攔截朝廷援軍。”
“柳將軍,你說這是什麼罪?”
柳毅猛地站起來。
“這是死罪!”
“不,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楊昭點頭。
“所以,本官要參他。”
柳毅握緊拳頭。
“大人放心。”
“末將願意作證!”
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柳將軍這句話,本官就放心了。”
就在這時,蘇墨急匆匆跑進來。
“大人!不好了!”
楊昭轉身。
“怎麼了?”
蘇墨喘著氣。
“禮部那個錢大人,他,他上吊了!”
楊昭愣住。
“什麼?”
蘇墨擦了擦汗。
“剛纔看守的士兵去送飯。”
“發現他已經死了。”
“脖子上還有勒痕。”
楊昭臉色沉了下來。
“帶本官去看看。”
幾人來到關押錢大人的房間。
錢大人已經被放了下來。
躺在地上,臉色發青。
楊昭蹲下身,檢查了一下。
“不是上吊。”
李錚一驚。
“不是上吊?”
楊昭指了指錢大人的脖子。
“你看這勒痕。”
“是從後麵勒的。”
“如果是上吊,應該是從前麵。”
柳毅也蹲下來看了看。
“大人說得對。”
“這是被人勒死的。”
蘇墨臉都白了。
“那,那兇手是誰?”
楊昭站起來。
“還能是誰?”
“自然是想滅口的人。”
李錚咬牙。
“戶部尚書!”
楊昭點頭。
“他怕錢大人說出真相。”
“所以派人殺人滅口。”
柳毅握緊刀柄。
“太過分了!”
楊昭轉身往外走。
“來人。”
幾個士兵跑進來。
楊昭指著錢大人的屍體。
“把他收斂好。”
“等回京的時候,一起帶回去。”
士兵們應聲。
楊昭走出房間。
李錚跟在後麵。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
楊昭停下腳步。
“寫奏摺。”
“把所有證據都附上。”
“連夜送回京城。”
蘇墨猶豫了一下。
“大人,萬一半路被截呢?”
楊昭想了想。
“多派幾路人。”
“總有一路能到。”
柳毅上前一步。
“大人,末將願意護送。”
楊昭看著他。
“你?”
柳毅點頭。
“末將帶來的五千精兵。”
“分成十路。”
“每路五百人護送一份奏摺。”
“我就不信,他們能全部攔下。”
楊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就這麼辦。”
當天夜裏。
楊昭親自寫了十份奏摺。
每份都附上了證據。
柳毅帶著人,分成十路出發。
楊昭站在城樓上,看著他們遠去。
李錚走到他身邊。
“大人,您說陛下會信嗎?”
楊昭沒說話。
隻是盯著遠方。
良久,他開口。
“會的。”
“因為本官給陛下留了一個大禮。”
李錚愣住。
“什麼大禮?”
楊昭笑了。
“等著看吧。”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跑上來。
“大人!異族營地那邊又有動靜!”
楊昭轉身。
“什麼動靜?”
士兵指著遠處。
“他們,他們好像又在紮營了!”
楊昭舉起望遠鏡。
異族營地裡,剛拆掉的帳篷又被重新搭了起來。
呼延烈站在中間,臉色陰沉。
楊昭放下望遠鏡。
“有意思。”
李錚急了。
“大人,他們這是要反悔?”
楊昭搖頭。
“不是反悔。”
“是有人逼他們反悔。”
蘇墨皺眉。
“誰?”
楊昭轉身下了城樓。
“還能是誰?”
“戶部尚書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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