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禮部來的官員姓錢,四十來歲,一臉官腔。
楊昭走過去,還沒來得及行禮,那人就展開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楊昭單膝跪地。
李錚和蘇墨跟著跪下。
錢大人清了清嗓子,念道:“邊關告急,國庫空虛。著楊昭即刻與異族議和,以保邊境安寧。欽此。”
楊昭愣住了。
議和?
李錚騰地站起來。
“什麼議和?我們都快守住了!”
錢大人瞥他一眼。
“放肆!聖旨麵前,豈容你大呼小叫?”
李錚還想說什麼,被楊昭攔住了。
楊昭接過聖旨,站起來。
“錢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
錢大人拍拍袖子。
“楊大人,聖旨你也接了。什麼時候動身?”
楊昭沒接話。
“不知錢大人可否告知,這道旨意,是誰遞上去的?”
錢大人眼神閃了閃。
“這個——下官不便多說。”
楊昭笑了。
“是戶部尚書吧?”
錢大人臉色一變。
“楊大人慎言!”
楊昭把聖旨往桌上一扔。
“本官不接。”
嘩——
周圍的人都炸了。
抗旨?
錢大人指著楊昭,手都在抖。
“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楊昭往前走了一步。
“本官當然知道。”
“京城那些人,不就是想借異族的手除掉本官?”
“議和?怕是要本官主動送上人頭吧?”
錢大人臉都白了。
“楊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楊昭冷笑。
“本官守城兩天,死傷過半。”
“眼看就要守住了,他們倒好,讓本官去議和?”
“錢大人,你覺得本官傻嗎?”
錢大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墨走到楊昭身邊。
“大人,這樣做會惹怒陛下的。”
楊昭轉過頭。
“陛下?”
他指了指聖旨。
“你看這聖旨,有陛下的筆跡嗎?”
蘇墨一愣。
楊昭繼續說。
“這是戶部尚書假傳聖旨。”
“他想借刀殺人。”
李錚恍然大悟。
“難怪!”
“難怪讓咱們議和,原來是想讓異族殺了大人!”
錢大人臉色鐵青。
“一派胡言!”
楊昭不理他。
“來人。”
幾個士兵衝進來。
楊昭指著錢大人。
“把他看起來。”
“等本官收拾完異族,再送他回京。”
錢大人驚了。
“你敢?”
楊昭笑了。
“本官有什麼不敢的?”
士兵們上前,架起錢大人就往外拖。
錢大人掙紮著喊。
“楊昭!你會後悔的!”
“你完了!”
楊昭擺擺手。
“帶下去。”
等人走了,李錚湊過來。
“大人,咱們真要抗旨?”
楊昭坐下。
“不是抗旨。”
“是救命。”
蘇墨皺眉。
“大人的意思是?”
楊昭端起茶杯。
“戶部尚書想借異族的手除掉本官。”
“但他沒想到,本官已經跟呼延烈達成協議了。”
李錚眼睛一亮。
“所以咱們根本不用去議和?”
楊昭點頭。
“三天後,異族就會退兵。”
“到那時,咱們就有底氣了。”
蘇墨鬆了口氣。
“那就好。”
楊昭放下茶杯。
“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戶部尚書敢假傳聖旨,本官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李錚搓搓手。
“大人打算怎麼辦?”
楊昭站起來。
“寫奏摺。”
“把戶部尚書的所作所為,全都寫上去。”
“送到陛下手裏。”
蘇墨猶豫了一下。
“大人,萬一陛下不信呢?”
楊昭笑了。
“陛下會信的。”
“因為本官有證據。”
李錚愣住。
“什麼證據?”
楊昭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這是呼延烈給本官的。”
“信裡寫了,是戶部尚書派人聯絡他們的。”
李錚倒吸一口涼氣。
“勾結異族?”
楊昭點頭。
“不止如此。”
“戶部尚書還答應,隻要除掉本官,就給他們三座城池。”
蘇墨臉都綠了。
“這是賣國!”
楊昭把信收起來。
“所以,本官要參他一本。”
“讓他身敗名裂。”
就在這時,外麵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士兵跑進來。
“大人!異族營地有動靜!”
楊昭眉頭一皺。
“什麼動靜?”
士兵喘著氣。
“他們,他們好像要拔營了!”
楊昭一愣。
“這麼快?”
李錚也驚了。
“不是說三天後嗎?”
楊昭轉身往外走。
“去看看。”
城牆上。
楊昭舉起望遠鏡。
異族營地裡,士兵們正在收拾東西。
帳篷一個接一個被拆掉。
呼延烈站在中間,指揮著。
李錚也看到了。
“他們真要走?”
楊昭放下望遠鏡。
“看來是。”
蘇墨鬆了口氣。
“太好了!”
“咱們守住了!”
守軍們聽到訊息,紛紛歡呼起來。
楊昭卻沒說話。
他盯著異族營地,總覺得哪裏不對。
呼延烈為什麼要提前走?
正想著,一支箭突然射過來。
楊昭一把接住。
箭上綁著一封信。
他開啟一看,臉色變了。
李錚湊過來。
“大人,怎麼了?”
楊昭把信遞給他。
“你自己看。”
李錚接過信,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這——”
信上隻有一行字:京城有變,速回。
蘇墨也看到了。
“京城有變?什麼變?”
楊昭收起信。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小事。”
李錚急了。
“那咱們怎麼辦?”
楊昭想了想。
“派人回京打探訊息。”
“同時,準備糧草,送異族離開。”
李錚點頭。
“明白。”
就在這時,城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楊昭轉身看去。
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趕來。
為首的,是個年輕將領。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城門口。
“楊大人在嗎?”
守門的士兵愣了一下。
“你是?”
年輕將領抱拳。
“在下柳毅,奉陛下之命,前來支援。”
楊昭眉頭一挑。
援軍?
他轉身下了城牆。
柳毅看到他,立刻抱拳。
“楊大人,末將來晚了。”
楊昭打量他。
二十齣頭,眉眼英氣。
“柳將軍客氣了。”
“不過,本官有些不明白。”
“陛下既然派你來支援,為什麼又下旨讓本官議和?”
柳毅臉色一變。
“議和?”
“什麼議和?”
楊昭看著他的反應,心裏有了數。
“看來柳將軍不知道。”
柳毅皺眉。
“楊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昭把禮部來人的事說了一遍。
柳毅聽完,臉都黑了。
“豈有此理!”
“假傳聖旨,這是死罪!”
楊昭笑了。
“所以,本官沒接。”
柳毅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敬佩。
“楊大人果然有膽識。”
楊昭擺擺手。
“膽識談不上。”
“隻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柳毅正色道。
“楊大人放心。”
“末將這次來,帶了五千精兵。”
“有我們在,異族絕對攻不進來。”
楊昭搖頭。
“不用了。”
柳毅一愣。
“什麼?”
楊昭指了指城外。
“異族要退兵了。”
柳毅順著他的手看去。
異族營地裡,已經拆得七七八八了。
柳毅驚了。
“這——他們怎麼突然要走?”
楊昭笑而不語。
柳毅看著他,突然明白了。
“是楊大人說服了他們?”
楊昭沒承認,也沒否認。
“柳將軍既然來了,就先休息吧。”
“等異族走了,咱們再商量回京的事。”
柳毅點頭。
“也好。”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跑過來。
“大人!呼延烈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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