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劍影中,楊昭一刀劈開衝上來的異族士兵。
鮮血濺在他臉上,他連擦都沒擦。
“守住缺口!”
他吼了一嗓子,聲音都啞了。
李錚帶著人從側麵殺過來,堵住湧入的敵軍。
兩人背靠背,殺出一片空地。
“大人,這樣不行!”李錚喘著粗氣,“他們人太多了!”
楊昭掃了眼四周。
城牆上到處都是廝殺聲。
守軍已經傷亡過半。
再這麼耗下去,撐不過今天。
“傳令!”楊昭一刀砍翻一個異族兵,“所有人退守內城!”
“分批撤退,不許亂!”
李錚愣了下。
“大人,您——”
“本官斷後!”
楊昭推開他,“快去!”
李錚咬咬牙,轉身下了城牆。
很快,守軍開始有序撤退。
異族士兵見狀,叫嚷著追上來。
楊昭站在缺口處,一夫當關。
他手裏的刀已經捲刃了,但還在揮舞。
一個,兩個,三個……
倒在他腳下的異族士兵越來越多。
呼延烈在城下看得眼睛都紅了。
“給我上!”
“誰殺了楊昭,賞千金!”
異族士兵瘋了似的往上沖。
楊昭的胳膊已經麻了。
刀越來越沉。
就在這時,一支箭從側麵射來。
他躲閃不及,箭擦過肩膀。
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大人!”
蘇墨不知從哪冒出來,擋在他身前。
“你怎麼還在這?”楊昭皺眉。
蘇墨沒說話,隻是舉起手裏的劍。
雖然他不擅武藝,但這會兒也豁出去了。
兩人並肩作戰。
又撐了一刻鐘。
李錚終於帶著人殺回來了。
“大人,快走!”
他們護著楊昭往內城撤。
異族士兵追到城門口,被李錚一把火燒斷了弔橋。
呼延烈站在城外,氣得直跺腳。
“廢物!一群廢物!”
他身邊的副將小心翼翼地說:“統帥,要不咱們先撤?”
“撤?”呼延烈瞪他一眼,“撤什麼撤?”
“今天就算拚光所有人,也要拿下這座城!”
副將不敢再說話。
呼延烈轉身看向身後的大軍。
“傳令下去,今晚攻城!”
“不破城,不收兵!”
內城裏。
楊昭靠在牆上,臉色蒼白。
蘇墨給他包紮傷口。
“大人,您失血太多了。”
楊昭擺擺手。
“死不了。”
他抬頭看向李錚。
“咱們還有多少人?”
李錚沉默了片刻。
“不到四千。”
楊昭閉上眼。
八千人,兩天就折了一半。
“糧草呢?”
蘇墨低聲說:“隻夠一天了。”
楊昭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一天。
援軍能趕到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士兵衝進來。
“大人!異族又開始攻城了!”
楊昭猛地站起來。
“這麼快?”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
城外火把連成一片。
異族士兵扛著雲梯,又衝上來了。
李錚走到他身邊。
“大人,末將帶人去守。”
楊昭搖頭。
“不用。”
他轉身看向眾人。
“傳本官的命令。”
“所有人,撤到府衙。”
李錚一愣。
“大人,您這是——”
“本官要跟他們談。”
“什麼?”蘇墨驚了,“大人,您瘋了?”
“現在出去,那不是送死嗎?”
楊昭笑了。
“誰說本官要出去?”
他走到桌邊,提筆寫了封信。
“把這個射出去。”
李錚接過信,看了一眼。
臉色頓時變了。
“大人,這——”
“照做。”楊昭不容置疑。
李錚咬咬牙,轉身出去了。
很快,一支綁著信的箭射向城外。
呼延烈正指揮攻城,突然有人遞上來一封信。
他開啟一看,愣住了。
“楊昭要見我?”
副將湊過來。
“統帥,這會不會是詐?”
呼延烈盯著信看了半天。
“不像。”
他把信收起來。
“鳴金收兵。”
副將嚇了一跳。
“統帥,您——”
“讓你收就收!”呼延烈瞪他一眼。
號角聲響起。
異族士兵退了下去。
城牆上的守軍鬆了口氣。
李錚跑回來。
“大人,他們退了。”
楊昭點點頭。
“準備一下。”
“本官要出城。”
蘇墨急了。
“大人,您真要去?”
“萬一他們——”
“沒有萬一。”楊昭打斷他。
“呼延烈不敢殺本官。”
“至少現在不敢。”
蘇墨還想說什麼,被李錚攔住了。
“大人心裏有數。”
“咱們別添亂。”
一個時辰後。
城門緩緩開啟。
楊昭一個人走了出去。
他身上還穿著染血的戰袍。
肩膀上的傷口草草包紮過。
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腰桿挺得筆直。
呼延烈站在營帳外,看著他走過來。
“楊昭?”
楊昭抱拳。
“正是。”
呼延烈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殺我哥的人?”
楊昭點頭。
“是。”
呼延烈眯起眼。
“你倒是有膽子。”
“一個人就敢來見我。”
楊昭笑了。
“呼延統帥不也是一個人在等本官?”
呼延烈一愣,隨即大笑。
“有意思!”
“進來說話。”
兩人進了營帳。
呼延烈坐下,給楊昭倒了杯酒。
“說吧,找我什麼事?”
楊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本官想跟你做筆買賣。”
呼延烈挑眉。
“買賣?”
“什麼買賣?”
楊昭放下杯子。
“你退兵。”
“本官給你一條生路。”
呼延烈臉色一沉。
“你在威脅我?”
楊昭搖頭。
“不是威脅。”
“是忠告。”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
“你覺得,你能攻下這座城?”
呼延烈冷笑。
“你們隻剩四千人。”
“我有一萬。”
“攻不下?”
楊昭也笑了。
“那你為什麼還沒攻下?”
呼延烈語塞。
楊昭繼續說。
“你打了兩天,死了三千人。”
“再打兩天,你的人就剩不下幾個了。”
“到那時,就算攻下城。”
“你拿什麼回去交代?”
呼延烈沉默了。
楊昭看著他。
“更何況,朝廷的援軍快到了。”
“你確定能在他們到之前,拿下這座城?”
呼延烈猛地抬頭。
“你詐我?”
楊昭攤手。
“信不信由你。”
營帳裡安靜下來。
半晌,呼延烈開口。
“你想怎麼做?”
楊昭眼睛一亮。
“很簡單。”
“你退兵,本官放你們安全離開。”
“甚至可以給你們準備些糧草。”
呼延烈皺眉。
“就這?”
楊昭點頭。
“就這。”
呼延烈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不怕我回去再來?”
楊昭笑了。
“你不會的。”
“為什麼?”
“因為你哥死了。”楊昭說,“你現在是統帥。”
“你要考慮的,是怎麼保住這個位置。”
“而不是為你哥報仇。”
呼延烈臉色變了變。
楊昭繼續說。
“你哥死了,你上位。”
“這對你來說,未必是壞事。”
“但如果你把這一萬人都折在這。”
“回去之後,你覺得王庭會怎麼看你?”
呼延烈沉默了。
良久,他嘆了口氣。
“你很聰明。”
楊昭端起酒杯。
“所以,咱們成交?”
呼延烈也端起杯子。
“成交。”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楊昭站起來。
“三天後,你們離開。”
“本官會準備好糧草。”
呼延烈點頭。
“一言為定。”
楊昭轉身往外走。
剛到門口,呼延烈突然叫住他。
“楊昭。”
楊昭回頭。
呼延烈看著他。
“你不怕我反悔?”
楊昭笑了。
“你不會。”
“因為你比你哥聰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呼延烈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沒說話。
副將走進來。
“統帥,真要退?”
呼延烈收回目光。
“退。”
“傳令下去,三天後拔營。”
副將愣住。
“可是——”
“沒什麼可是。”呼延烈打斷他。
“楊昭說得對。”
“咱們耗不起。”
副將還想說什麼,被呼延烈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楊昭回到城裏。
李錚和蘇墨立刻圍上來。
“大人,怎麼樣?”
楊昭笑了。
“他們三天後退兵。”
李錚瞪大眼。
“真的?”
楊昭點頭。
“真的。”
蘇墨鬆了口氣。
“太好了!”
“咱們守住了!”
守軍們聽到訊息,紛紛歡呼起來。
楊昭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的異族營地。
李錚走到他身邊。
“大人,您是怎麼說服他的?”
楊昭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跑過來。
“大人!京城來人了!”
楊昭轉身。
“誰?”
士兵喘著氣。
“是,是禮部的人。”
“說有聖旨!”
楊昭眉頭一皺。
“聖旨?”
他和李錚對視一眼。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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