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戶部的大門還沒開。
楊昭和柳如煙站在門口,等著值守的官員來開門。
柳如煙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你就不能等天亮了再來?”
楊昭搖頭。
“等天亮了,訊息就傳開了。到時候想查也查不到了。”
柳如煙撇嘴。
“你就不怕戶部的人跟你拚命?”
楊昭笑了。
“拚命?他們敢嗎?”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走過來,看到楊昭,愣了一下。
“楊大人?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楊昭拱手。
“王主事,麻煩開門。我要查賬。”
王主事臉色一變。
“查賬?楊大人,這……這不合規矩吧?”
楊昭從懷裏掏出一道聖旨。
“皇上的旨意,讓我徹查戶部賬目。王主事要是不開門,那就是抗旨。”
王主事看著聖旨,額頭冒汗。
“這……”
柳如煙在旁邊冷笑。
“王主事,你是想抗旨嗎?”
王主事咬著牙,掏出鑰匙開門。
“楊大人請。”
楊昭帶著柳如煙走進戶部。
直奔庫房。
庫房裏堆滿了賬本,從地上一直堆到房頂。
柳如煙看著這些賬本,頭都大了。
“這麼多賬本,你要查到什麼時候?”
楊昭走到最裏麵,找到一排標著“賑災款”的賬本。
“不用全查,隻查這些就夠了。”
他抽出幾本,翻開看。
柳如煙湊過去。
“你看得懂?”
楊昭點頭。
“前世我就是乾這個的。”
他翻了幾頁,突然停下。
“果然有問題。”
柳如煙湊近。
“什麼問題?”
楊昭指著賬本上的一行字。
“你看這裏,三月份撥款三十萬兩,用於江南賑災。”
“但是下麵的明細裡,隻有二十五萬兩的支出記錄。”
柳如煙皺眉。
“那剩下的五萬兩呢?”
楊昭翻到下一頁。
“在這兒。”
柳如煙看過去。
賬本上寫著:修繕河堤,五萬兩。
她愣了一下。
“修河堤?可是江南那邊根本沒修過河堤啊?”
楊昭笑了。
“所以說,這五萬兩是假的。”
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
“那這錢去哪了?”
楊昭繼續翻賬本。
翻了幾頁,停在一個名字上。
“戶部侍郎,錢明遠。”
柳如煙臉色一變。
“錢侍郎?”
楊昭點頭。
“這五萬兩,最後都進了他的腰包。”
柳如煙咬著牙。
“這些人真是膽大包天!”
楊昭把賬本合上。
“何止五萬兩。”
他又抽出幾本賬本,翻開。
“你看這個,四月份撥款二十萬兩,用於修路。”
“但是實際支出隻有十五萬兩。”
“剩下的五萬兩,又進了錢明遠的口袋。”
柳如煙越聽越心驚。
“那這些年下來,他到底貪了多少?”
楊昭算了算。
“保守估計,至少一百萬兩。”
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萬兩?!”
楊昭把賬本放回去。
“走,去錢府。”
柳如煙愣了一下。
“現在去?”
楊昭點頭。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直接抄家。”
柳如煙嚥了口唾沫。
“你……你確定?”
楊昭轉身往外走。
“皇上都說了,不用顧忌。”
柳如煙跟上去。
“那你至少叫點人吧?”
楊昭笑了。
“刑部的人已經在錢府門口等著了。”
柳如煙愣住。
“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楊昭頭也不回。
“剛才讓刑部尚書辦的。”
柳如煙搖頭。
“你這腦子,真是……”
兩人出了戶部,直奔錢府。
到了錢府門口,果然看到一隊刑部的侍衛守在那裏。
領頭的是刑部的一個千戶,看到楊昭,拱手行禮。
“楊大人。”
楊昭點頭。
“進去搜。”
千戶應聲,帶著人衝進錢府。
錢府裡一片混亂。
僕人們被嚇得四處亂跑。
錢明遠剛起床,還穿著睡衣,就被侍衛按在地上。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楊昭走進來,看著他。
“錢大人,好久不見。”
錢明遠看到楊昭,臉色刷地白了。
“楊……楊大人……”
楊昭蹲下,看著他。
“錢大人,你這些年貪了不少銀子吧?”
錢明遠額頭冒汗。
“楊大人,您別亂說……我……我沒貪……”
楊昭笑了。
“沒貪?那你家裏怎麼這麼多金銀珠寶?”
錢明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楊昭站起身,看向千戶。
“搜。”
千戶帶著人開始搜。
沒多久,就從後院的地窖裡搬出一箱又一箱的金銀。
柳如煙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得有多少?”
千戶清點了一下。
“回楊大人,光是黃金就有三萬兩,白銀五十萬兩,還有各種珠寶古玩,價值難以估算。”
楊昭點頭。
“全部封存,送進宮裏。”
千戶應聲,讓人開始搬東西。
錢明遠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楊大人……饒命……饒命啊……”
楊昭看著他。
“錢大人,你貪的可都是賑災款。”
“那些銀子,本該用來救百姓的命。”
“結果全進了你的腰包。”
錢明遠渾身發抖。
“楊大人……我……我也是被逼的……”
楊昭冷笑。
“被逼的?誰逼你的?”
錢明遠咬著牙,半天不說話。
楊昭轉身。
“帶走。”
侍衛上前,架起錢明遠。
錢明遠掙紮著。
“楊大人!我招!我全招!”
楊昭停下,回頭。
“說。”
錢明遠喘著粗氣。
“是……是戶部尚書……”
“他讓我這麼做的……”
“每次貪的銀子,我都要分他一半……”
楊昭眉頭一挑。
“戶部尚書?”
錢明遠點頭。
“對!還有……還有禮部侍郎……工部郎中……”
“他們都有份!”
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人?
楊昭沉默了一會兒。
“把名單寫下來。”
錢明遠趕緊點頭。
“我寫!我全寫!”
楊昭讓人拿來筆墨。
錢明遠趴在地上,顫抖著寫名單。
寫了滿滿一張紙。
楊昭接過,看了一眼。
上麵密密麻麻,至少有二十個名字。
柳如煙湊過去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人……都是朝廷重臣……”
楊昭把名單收起來。
“重臣又怎麼樣?貪了就得查。”
他轉身往外走。
柳如煙追上去。
“你要去哪?”
楊昭頭也不回。
“入宮。”
柳如煙心裏一跳。
“你要把名單交給皇上?”
楊昭點頭。
“不然呢?”
柳如煙咬著嘴唇。
“可是這些人……萬一他們聯手……”
楊昭停下,回頭看她。
“怕了?”
柳如煙咬著牙。
“誰怕了!”
楊昭笑了。
“那就走吧。”
兩人上了馬車,直奔皇宮。
到了宮門口,楊昭遞上牌子。
守門的太監看了一眼,趕緊放行。
“楊大人請。”
楊昭帶著柳如煙進宮。
直奔養心殿。
到了殿門口,小李子正在打盹。
看到楊昭,嚇了一跳。
“楊大人?您怎麼又來了?”
楊昭拱手。
“麻煩通報一聲,我有要事稟報皇上。”
小李子猶豫了一下。
“可是皇上剛睡下……”
楊昭從懷裏掏出那張名單。
“事關重大,耽誤不得。”
小李子看著名單,嚥了口唾沫。
“您……您等著。”
他轉身進了殿內。
沒多久,就出來了。
“皇上讓您進去。”
楊昭帶著柳如煙走進養心殿。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疲憊。
“楊昭,你又查到什麼了?”
楊昭跪下,雙手奉上名單。
“皇上,微臣查到戶部貪腐案,涉案人員眾多。”
“這是名單。”
皇帝接過,開啟看。
越看臉色越難看。
看到最後,猛地把名單摔在桌上。
“好啊!好得很!”
“朕的朝堂,竟然爛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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