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猛地站起身。
“什麼時候的事?”
李沐風擦了擦額頭的汗。
“就在半個時辰前。”
“獄卒去送飯,發現他已經上吊了。”
楊昭臉色陰沉下來。
張猛死了?
這時候死?
太巧了。
柳如煙也站了起來。
“會不會是有人滅口?”
楊昭沒說話,轉身就往外走。
“備馬!去刑部大牢!”
李沐風愣了一下。
“大人,這麼晚了?”
楊昭頭也不回。
“死人不會說話,但屍體會。”
一刻鐘後。
刑部大牢。
牢頭看到楊昭來了,嚇得腿都軟了。
“楊,楊大人!”
楊昭看都沒看他。
“張猛的屍體在哪?”
牢頭連忙在前麵帶路。
“在,在後院停著呢。”
楊昭大步走進後院。
一具屍體躺在木板上,脖子上還掛著一道深深的勒痕。
楊昭走上前,仔細檢查。
脖子上的勒痕很深,確實像是上吊留下的。
但…
他伸手摸了摸屍體的手腕。
冰涼,但還沒完全僵硬。
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
楊昭又翻開張猛的眼皮。
瞳孔放大,眼白有血絲。
確實是窒息而死。
但這不代表是自殺。
他轉頭看向牢頭。
“今晚誰值班?”
牢頭渾身一顫。
“是,是小王和小李。”
楊昭冷冷道。
“把他們叫來。”
不一會兒,兩個獄卒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楊昭看著他們。
“張猛死前,你們在做什麼?”
小王磕磕巴巴。
“回,回大人。”
“我們在外麵巡邏。”
“聽到裏麵有動靜,衝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吊在房樑上了。”
楊昭眯起眼睛。
“聽到動靜?”
“什麼動靜?”
小李搶著說。
“好像是椅子倒地的聲音。”
楊昭轉身看向牢房。
牢房裏確實有一把椅子倒在地上。
但椅子的位置,離房梁有些遠。
張猛就算站在椅子上,也夠不到房梁。
除非…
有人幫他。
楊昭走進牢房,抬頭看著房梁。
房樑上掛著一根布條,正是張猛上吊用的。
他伸手扯下布條,仔細看了看。
布條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邊緣很整齊。
太整齊了。
正常人撕衣服,不會這麼整齊。
除非用刀割。
楊昭轉身看向兩個獄卒。
“今晚有人來過牢房嗎?”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沒,沒有。”
楊昭冷笑。
“沒有?”
“那這個怎麼解釋?”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碎布。
碎布上沾著血跡,還有泥土。
這種泥土,牢房裏可沒有。
是從外麵帶進來的。
兩個獄卒臉色煞白。
“大,大人…”
楊昭一步步逼近。
“說!到底是誰來過!”
小王撲通一聲跪下。
“大人饒命!”
“是,是太子府的人!”
楊昭眼神一冷。
“太子府?”
小王磕頭如搗蒜。
“是太子府的管家王福!”
“他給了我們一百兩銀子,讓我們出去一炷香的時間。”
“我們,我們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啊!”
楊昭冷冷看著他。
“王福進去多久?”
小李顫抖著說。
“大概,大概半炷香的時間。”
“等我們回來,張猛就已經死了。”
楊昭轉身就走。
“把這兩個人也關起來!”
“等候發落!”
牢頭連忙應聲。
楊昭出了大牢,上了馬車。
李沐風跟了上來。
“大人,現在怎麼辦?”
楊昭閉著眼睛。
“王福既然動手了,就不會留活口。”
“現在去抓他,怕是已經跑了。”
李沐風皺眉。
“那就這麼算了?”
楊昭睜開眼。
“算了?”
“怎麼可能。”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太子以為殺了張猛,就能斷了證據鏈。”
“他太天真了。”
李沐風不解。
“可是張猛死了,供詞也隻是一張紙。”
“太子完全可以說是偽造的。”
楊昭搖頭。
“張猛死了,但還有其他人。”
“那些跟著張猛一起行動的手下,總有人知道內情。”
“而且…”
他頓了頓。
“王福親自動手滅口,這本身就是破綻。”
李沐風眼睛一亮。
“您是說,抓王福?”
楊昭點頭。
“王福是太子的心腹。”
“抓到他,就等於抓到了太子的把柄。”
馬車停在楊府門口。
楊昭下了馬車,直接進了書房。
柳如煙已經在等著。
看到楊昭回來,她立刻迎了上去。
“怎麼樣?”
楊昭坐下,端起茶杯。
“果然是滅口。”
“王福親自動手。”
柳如煙倒吸一口涼氣。
“太子這是要魚死網破?”
楊昭喝了口茶。
“他急了。”
“越急,破綻越多。”
柳如煙想了想。
“那你打算怎麼辦?”
楊昭放下茶杯。
“先找到王福。”
“然後…”
他眼裏閃過一絲寒光。
“讓他把所有事都說出來。”
柳如煙點頭。
“我這就讓人去查王福的下落。”
楊昭擺手。
“不用查。”
“我知道他在哪。”
柳如煙愣了一下。
“你知道?”
楊昭笑了。
“王福這個人,貪生怕死。”
“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肯定不敢回太子府。”
“也不敢留在京城。”
“唯一的選擇,就是逃出城。”
柳如煙恍然大悟。
“你是說,他現在正在城門口?”
楊昭點頭。
“城門已經關了。”
“他出不去,隻能找地方躲著,等天亮開城。”
柳如煙佩服地看著他。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楊昭站起身。
“現在。”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
柳如煙也站了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
楊昭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府裡。”
“這次怕是要見血。”
柳如煙咬了咬唇。
“那你小心。”
楊昭點頭,轉身就走。
李沐風已經在外麵等著。
看到楊昭出來,他立刻上前。
“大人,人都準備好了。”
楊昭上了馬。
“走,去南城門。”
一行人在夜色中疾馳。
馬蹄聲在空蕩的街道上回蕩。
南城門附近。
王福躲在一家客棧的柴房裏。
渾身都在發抖。
他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原本隻是奉太子之命,去牢裏滅口。
可現在,他自己也成了棄子。
太子進了宗人府。
他要是被抓,肯定會被當成替罪羊。
不行。
得趕緊逃。
等天一亮,就出城。
逃得越遠越好。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王福心裏一緊。
透過柴房的縫隙往外看。
隻見一隊人馬停在客棧門口。
為首的,正是楊昭!
王福嚇得魂飛魄散。
他怎麼找到這裏的?
外麵,楊昭翻身下馬。
“搜!”
“每個房間都不要放過!”
一群侍衛衝進客棧。
客棧老闆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官爺,這是…”
楊昭看都沒看他。
“搜!”
侍衛們四散開來,挨個房間搜查。
王福躲在柴房裏,大氣都不敢出。
腦子飛快轉動。
怎麼辦?
跑?
來不及了。
藏?
這麼小的柴房,根本藏不住。
正絕望的時候,外麵傳來腳步聲。
越來越近。
王福閉上眼睛,渾身僵硬。
完了。
柴房的門突然被踢開!
一個侍衛沖了進來。
看到王福,眼睛一亮。
“大人!在這!”
楊昭大步走了進來。
看著蜷縮在角落裏的王福,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王管家,別來無恙?”
王福渾身顫抖。
“楊,楊大人…”
楊昭蹲下身。
“張猛的事,是你動的手吧?”
王福臉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楊昭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不知道?”
“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今晚,你去刑部大牢,買通獄卒,殺了張猛。”
“對不對?”
王福渾身一顫,說不出話來。
楊昭鬆開手,站起身。
“把他帶回去。”
“好好審。”
兩個侍衛上前,架起王福就往外拖。
王福掙紮著。
“楊大人!饒命啊!”
“是太子!都是太子讓我做的!”
“我隻是奉命行事啊!”
楊昭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太子讓你做的?”
“有證據嗎?”
王福愣住了。
證據?
他哪有什麼證據?
太子吩咐他的時候,根本沒留下任何字據。
楊昭冷笑。
“沒證據,就是你自己的主意。”
“殺害朝廷欽犯,這可是死罪。”
王福徹底慌了。
“有!我有證據!”
“太子給我的銀票!還有他的私人印章!”
“都在我身上!”
楊昭眼神一亮。
“搜!”
侍衛立刻上前,在王福身上一陣翻找。
果然,從他懷裏搜出一遝銀票,還有一枚精緻的玉印。
楊昭接過玉印,仔細看了看。
印章上刻著“東宮”二字。
正是太子的私印。
他收起印章,看向王福。
“很好。”
“這些東西,足夠讓太子萬劫不復了。”
王福癱軟在地。
完了。
他徹底完了。
楊昭轉身上馬。
“帶回府,嚴加看管。”
“明天早朝,本官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揭開太子的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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