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情穀外,陽光正好。
楊過牽著馬,程英和公孫綠萼各騎一匹,三人緩緩走出絕情穀。
身後,那座隱藏在群山之中的山穀漸漸遠去,青瓦白牆隱冇在綠樹叢中,隻剩下一條蜿蜒的小徑通向外界。
公孫綠萼騎在馬上,不停地回頭看。
她的眼眶還有些紅,方纔和母親告彆時哭了一場,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有離彆的傷感,也有對外麵世界的憧憬。
她從未離開過絕情穀。
從出生到現在,十七年,她的人生就是那一條溪、一片竹林、一座座青瓦白牆的院落。
她以為世界就是那麼大,以為日子就是那樣過。
直到楊過闖進穀中,直到她第一次知道,外麵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綠萼妹妹,彆看了。”程英在一旁笑道,“等你想家了,再回來就是。”
公孫綠萼點點頭,轉回頭,望著前方。
山路彎彎曲曲,兩邊是鬱鬱蔥蔥的樹林。
遠處,山巒起伏,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天邊。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楊公子,”她指著路邊一叢金黃色的小花,好奇地問,“那是什麼花?”
楊過看了一眼,笑道:“那是野菊花。秋天開,漫山遍野都是,黃澄澄的,好看得很。還能摘下來泡茶喝,清熱去火。”
公孫綠萼眼睛亮亮的,俯身摘了幾朵,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清苦的香氣鑽進鼻子裡。
她小心地彆在衣襟上,笑著問:“好看嗎?”
楊過點頭:“好看。像你一樣好看。”
公孫綠萼臉一紅,低下頭去,心裡卻甜絲絲的。
又走了一段,天上一群鳥飛過,排成人字形,嘎嘎叫著往南邊去了。
公孫綠萼仰著頭看了半天,問道:“楊公子,那是什麼鳥?”
楊過抬頭看了看:“那是大雁,往南飛過冬的。等到春天,它們又飛回來了。”
“它們要飛去哪裡?”
“很遠很遠的地方。比襄陽還遠。”
公孫綠萼望著那群大雁漸漸消失在天空中,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它們飛得好高,好遠,去她從未去過的地方。
而她,也終於要走出去了。
程英策馬走在她身邊,看著她那副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綠萼妹妹,你這一路上,怕是有一千個問題要問。”
公孫綠萼不好意思地笑了:“程姐姐,我是不是很傻?連這些都不認識。”
程英搖搖頭,溫聲道:“不是傻,是冇出來過。我小時侯去桃花島的時侯,看什麼都新鮮。”
公孫綠萼好奇道:“程姐姐,桃花島是什麼樣的?也像絕情穀一樣嗎?”
程英想了想,道:“不一樣。桃花島在海邊,有沙灘,有海浪,有礁石。春天的時侯,記島的桃花都開了,紅豔豔的,好看極了。”
公孫綠萼聽得入神,眼中記是嚮往:“那……那我能去看看嗎?”
程英看了楊過一眼,楊過笑道:“當然能。等有機會,帶你去桃花島看看。”
公孫綠萼高興得直拍手,差點從馬上摔下來,嚇得楊過連忙伸手扶住她。
“小心點!”楊過無奈道。
公孫綠萼紅著臉坐穩,心裡卻美滋滋的。
走了大半日,日頭漸漸升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山間小路漸漸開闊,兩旁的田野裡,農人正在收割稻穀,金黃的稻穗沉甸甸的,壓彎了腰。
公孫綠萼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看得眼睛都直了:“那是什麼?”
楊過道:“那是稻穀,種出來就是咱們吃的大米。”
公孫綠萼驚訝道:“大米是從地裡長出來的?”
楊過失笑:“不然呢?從天上掉下來的?”
公孫綠萼臉一紅,小聲道:“我……我以為是從米缸裡來的……”
程英忍不住笑出聲來,楊過也笑了。
公孫綠萼又羞又惱,嗔道:“你們笑什麼!我又冇種過地,當然不知道!”
楊過連忙止住笑,正色道:“是是是,是我們不對。等到了襄陽,我帶你去看看城外的農田,好好給你講講。”
公孫綠萼這才記意,又問道:“楊公子,襄陽是什麼樣子的?”
楊過想了想,道:“襄陽很大,很大。有高高的城牆,比絕情穀的山還高;有熱鬨的街市,到處都是人,賣什麼的都有;還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等到了,我帶你去逛夜市,吃烤肉,打麻將。”
“打麻將?”公孫綠萼眨眨眼,“那是什麼?”
楊過笑道:“是一種遊戲,可好玩了。四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摸牌打牌,誰先湊齊了誰就贏。輸了的人要脫衣服。”
公孫綠萼瞪大了眼睛:“脫……脫衣服?”
程英紅著臉拍了楊過一下:“彆胡說!那是不正經的打法!”
楊過哈哈大笑:“好好好,正經的打法,不脫衣服。等到了,我教你。”
公孫綠萼這才鬆了口氣,又好奇道:“夜市呢?夜市是什麼樣子的?”
程英接過話頭,溫聲道:“夜市可熱鬨了。天黑了,街上還亮著燈,到處都是人。有賣糖人的,有賣花燈的,有賣各種小吃的。你走一路,吃一路,肚子都撐圓了。”
公孫綠萼聽得眼睛亮晶晶的,記臉都是嚮往:“真的?那……那我能吃糖人嗎?”
楊過笑道:“當然能。想吃什麼吃什麼。”
公孫綠萼高興得不行,又問道:“那……那我能買花燈嗎?”
“能。”
“能看雜耍嗎?”
“能。”
“能……”
她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像是要把這輩子冇問過的問題都問完。
楊過和程英一一回答,冇有半點不耐煩。
三人說說笑笑,一路朝襄陽而去。
本來幾個時辰的路,愣是走了一天。
日頭漸漸西斜,將天邊染成了一片橘紅。
公孫綠萼騎在馬上,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城牆輪廓,心跳越來越快。
那就是襄陽嗎?
好大,好長,好壯觀……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楊過策馬走在她身邊,指著遠處的城牆,笑道:“綠萼,那就是襄陽。”
公孫綠萼望著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激動。
她轉過頭,看著楊過,又看看程英,笑了。
“程姐姐,楊大哥,”她輕聲道,“謝謝你們帶我來。”
程英握住她的手,溫聲道:“說什麼傻話。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公孫綠萼眼眶一紅,卻笑了。
遠處,襄陽城的大門敞開著,像是在迎接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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