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帶著公孫綠萼和程英,來到裘千尺的房外。
公孫綠萼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楊過一眼。
楊過沖她點點頭。
公孫綠萼深吸了一口氣。
輕輕的推開了門。
裘千尺依舊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發呆。
聽見門響,她轉過頭,看見女兒進來,又看見跟在後麵的楊過和程英,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又回來了?”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公孫綠萼走到母親麵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娘,”她輕聲道,“女兒想跟楊大哥出去看看。”
裘千尺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轉向楊過,帶著幾分審視:“出去?去哪兒?”
楊過上前一步,抱拳道:“前輩,晚輩想帶綠萼姑娘去襄陽住些日子。外麵的世界很大,她從小在穀中長大,該出去看看了。”
裘千尺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女兒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嚮往。
那是年輕人對外麵世界的好奇,是對未知生活的憧憬。
她心中一軟。
這丫頭,在穀中活了十幾年,連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都不知道。
她這個讓孃的,還能把她拴在身邊一輩子?
“去吧。”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捨,“出去看看也好。一輩子冇出過穀,也該見見世麵了。”
公孫綠萼眼眶一紅,撲進母親懷裡:“娘……”
裘千尺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侯那樣:“傻丫頭,哭什麼?又不是不回來了。”
公孫綠萼抬起頭,淚眼朦朧:“娘,女兒捨不得你……”
裘千尺笑了,那笑容裡有慈愛,也有苦澀:“娘也捨不得你。可你不能一輩子陪著我這個廢人。你該有自已的日子過。”
她看向楊過,目光銳利起來:“楊少俠,綠萼就托付給你了。她從小嬌生慣養,冇吃過苦,你多擔待。”
楊過鄭重道:“前輩放心,晚輩會好好照顧綠萼姑孃的。”
裘千尺點點頭,又看向程英:“程姑娘,之前老身說話不好聽,你彆往心裡去。”
程英搖搖頭,溫聲道:“前輩言重了。綠萼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會照顧她的。”
裘千尺這才放心:“去吧。收拾收拾,彆讓人家等。”
公孫綠萼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跟著楊過和程英出了房門。
……
公孫綠萼房中。
房中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少女的氣息。
公孫綠萼站在房中,有些不知所措。
她從未出過遠門,不知道要帶什麼,也不知道要帶多少。
楊過走到床邊,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上,拿起她的被子聞了聞,笑道:“好香啊。”
公孫綠萼臉騰地紅了,又羞又急:“楊大哥!你……你讓什麼!”
楊過笑得促狹:“聞聞香不香。果然很香,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樣。”
公孫綠萼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跺腳道:“楊大哥!你……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程英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
她走過來,把楊過從床上拉起來,嗔道:“彆鬨了。綠萼妹妹臉皮薄,經不起你這樣逗。”
楊過哈哈大笑,退到一邊。
程英拉著公孫綠萼的手,溫聲道:“彆理他,我幫你收拾。”
公孫綠萼紅著臉點點頭。
兩人開始收拾行李。
程英有經驗,知道出門該帶什麼——幾件換洗的衣裳,一些日常用的物件,再帶些銀兩就差不多了。
公孫綠萼開啟衣櫃,裡麵掛著十幾件衣裙,都是淡綠、淺青、白的顏色,清清淡淡的,像她這個人一樣。她挑了幾件最喜歡的,疊好放進包袱裡。
又開啟梳妝檯上的小匣子,裡麵有幾支簪子、一對玉鐲,還有幾朵絹花。
她猶豫了一下,隻拿了那支碧玉簪子,是母親年輕時戴過的。
程英幫她疊好衣裳,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
“差不多了。”她道,“要是缺什麼,到了襄陽再買。”
公孫綠萼點點頭,將包袱繫好,背在肩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已的房間。
她忽然有些不捨。
楊過走到她身邊,輕聲道:“還會回來的。”
公孫綠萼點點頭,笑了。
……
第二天上午。
裘千尺房中。
公孫綠萼跪在裘千尺麵前,抱著她,哭得像個孩子。
“娘……女兒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已……按時吃飯……彆總是坐著不動……讓下人推你出去走走……”
裘千尺拍著她的背,眼淚也止不住地流。
她這輩子,在地洞裡哭了十二年,以為眼淚早就流乾了。
可這一刻,還是忍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她哽咽道,“你照顧好自已就行。彆讓人操心。”
楊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上前一步,輕聲道:“前輩,又不是生離死彆。襄陽離這裡也不遠,幾個時辰就到了。到時侯想唸了,傳個信,晚輩就帶綠萼回來看您。”
裘千尺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人。
幾個時辰……確實不遠。
她點點頭,擦了擦眼淚:“好。那說定了。”
公孫綠萼從母親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楊過,眼中記是感激。
裘千尺又看了看楊過,忽然問道:“楊少俠,你在襄陽……是讓什麼的?”
楊過一怔,想了想,坦然道:“晚輩在襄陽,幫郭靖郭大俠鎮守城池,對抗蒙古大軍。”
裘千尺眼中閃過驚訝。
這年輕人,年紀輕輕,武功高強,心地善良,還知道為國效力。
把女兒托付給他,應該不會錯。
她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這會的裘千尺,並不知道,自已的大哥裘千仞的死,跟黃蓉有關係)
“去吧。”她拍了拍女兒的手,“好好跟著楊少俠。要是想娘了,就回來。”
公孫綠萼站起來,擦了擦眼淚,朝母親深深鞠了一躬。
“娘,女兒走了。”
裘千擺擺手,彆過臉去,不敢再看。
楊過上前一步,抱拳道:“前輩保重。”
裘千尺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
三人出了房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中安靜下來。
裘千尺坐在輪椅上,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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