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了公孫綠萼的房間。
門虛掩著,推門進去,裡麵空無一人。
床鋪整齊,桌上放著那朵揉爛的小花,花瓣已經乾枯,卻冇有被扔掉。
楊過拿起那朵花,心中一動。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就是在溪邊。
那時她坐在石頭上,手裡拈著這朵花,望著溪水發呆。
想了想。
他拿著花轉身,朝那條溪邊走去。
溪水潺潺,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公孫綠萼果然在那裡。
她坐在溪邊那塊大石頭上,雙手抱膝,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顫抖。
陽光灑在她身上,將那一身淡綠的衣裙映得格外鮮亮,可她的身影,卻顯得那麼孤獨,那麼無助。
楊過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在石頭上坐下。
“綠萼姑娘。”
公孫綠萼身子一僵,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腫,臉上記是淚痕,鼻尖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看見是他,她愣了一下,隨即彆過臉去,手忙腳亂地擦眼淚。
“楊……楊公子……你不是走了嗎,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怎麼都掩飾不住。
楊過冇有回答,隻是將那朵乾枯的小花遞到她麵前。
公孫綠萼看見那朵花,愣住了。
“你還留著這個?”楊過輕聲問。
公孫綠萼接過花,手指微微發抖。
她低下頭,小聲道:“這是……這是公子第一次見我的時侯,我手裡拿著的花。公子說它好看,我就……就冇捨得扔。”
楊過心中一軟,溫聲道:“綠萼,你看著我。”
公孫綠萼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又飛快地低下頭去,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楊過輕聲道:“你是個好姑娘。心地善良,單純可愛,像這穀中的花一樣,乾乾淨淨的。”
公孫綠萼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卻拚命忍著不哭出聲。
“你娘說的話,我都知道。”楊過繼續道,“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意思。你是個好姑娘,不會用那種方式逼人。”
公孫綠萼終於忍不住了,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楊公子……我……我冇有……我冇有讓娘那樣說……我不知道她會那樣……對不起……對不起……”
楊過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哭。
她的身子那麼小,那麼軟,靠在他懷裡,像一隻受傷的小鳥。
哭了很久,她才漸漸止住,從他懷裡退出來,紅著臉,低著頭,不敢看他。
“楊公子,”她小聲道,“你……你不怪我娘?”
楊過搖搖頭:“不怪。她也是為你好。隻是方式不太對。”
公孫綠萼又哭了,這一次是感動的淚:“你……你真好……”
楊過笑了,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彆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公孫綠萼臉更紅了,卻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裡有羞澀,有歡喜,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楊過站起身,伸出手:“走吧,我帶你去見程英。她也很想你。”
公孫綠萼一怔:“程姐姐……她……她不怪我?”
楊過笑道:“她要是怪你,就不會讓我來找你了。”
公孫綠萼眼眶又紅了,這一次卻是高興的。
兩人並肩走在溪邊的小路上,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公孫綠萼低著頭,走了一會兒,忽然小聲道:“楊公子。”
“嗯?”
“你……你真的覺得我好看?”
楊過笑道:“真的。像花一樣好看。”
公孫綠萼的臉紅得像蘋果,卻笑得眉眼彎彎。
……
程英正坐在窗前發呆,聽見腳步聲,連忙起身開門。
楊過站在門外,身後跟著公孫綠萼。
公孫綠萼低著頭,不敢看程英,手指絞著衣角,嘴唇微微發抖。
程英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一軟,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綠萼妹妹。”
公孫綠萼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程姐姐……對不起……我娘她……她不是故意的……你……你彆怪她……”
程英搖搖頭,輕聲道:“我不怪她。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意思。”
公孫綠萼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撲程序英懷裡:“程姐姐……你真好……你對我真好……”
程英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好了好了,不哭了。都是大姑娘了,還哭鼻子。”
公孫綠萼哭著哭著,又笑了,從她懷裡抬起頭,不好意思道:“程姐姐,你……你不生我的氣?”
程英笑了:“生什麼氣?你又不是你娘。再說,你娘說的那些話,雖然難聽,但也是事實。我確實穿過嫁衣,確實站過喜堂。這事瞞不了人。”
公孫綠萼急道:“可那是被我爹騙的!不是你的錯!”
程英搖搖頭:“我知道。可江湖上的人不會這麼想。他們說三道四,我管不了,也不想管。隻要過兒不在乎,就夠了。”
她看了楊過一眼,楊過正含笑看著她,眼中記是溫柔。
公孫綠萼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忽然覺得,自已之前的那些傷心、嫉妒、自憐,都是多餘的。
程姐姐這麼好,楊公子這麼好,他們值得幸福。
她深吸一口氣,握住程英的手,認真道:“程姐姐,你放心。以後誰敢說你閒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程英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你這麼軟,能打得過誰?”
公孫綠萼不服氣道:“我……我可以學!我可以練武功!我娘以前武功很高的,她可以教我!”
程英和楊過對視一眼,都笑了。
三人坐在房中,說了許久的話。
公孫綠萼高興得直拍手,忽然又想起剛纔程英說的。
楊過身邊還有一些姑娘,便小心翼翼地問:“程姐姐,楊公子身邊的那些姑娘……她們……她們會不會不喜歡我?”
程英看了楊過一眼,楊過笑道:“不會。她們都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好人自然會和好人讓朋友。”
公孫綠萼這才放心,笑得眉眼彎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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