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來後。
便躲在一處僻靜的假山後,四周是假山疊石,藤蘿垂掛,勉強能遮住兩人的身形。
穀中到處都是搜尋他們的弟子,火把通明,將半個山穀照得如通白晝。
喊聲此起彼伏,從東邊傳到西邊,又從西邊傳回來。
“找到了冇有?”
“東邊冇有!”
“西邊也冇有!”
“繼續搜!穀主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伯通縮在假山縫裡,嘀咕道:“你小子怎麼搞的?程丫頭怎麼不理你了?還‘以後再也不理你’了,嘖嘖,這話說得可真絕情。”
楊過苦笑,低聲道:“我也不知道啊。”
周伯通撓撓頭:“那怎麼辦?難道真讓她嫁給那個糟老頭子?那老頭子有什麼好的?又老又凶,長得也不好看,跟你比差遠了。”
楊過沉默片刻,腦海中飛速轉動。
他想起原著中的情節。
絕情穀中,公孫止的原配夫人裘千尺並冇有死,而是被公孫止挑斷手腳筋脈,囚禁在煉丹房下的地洞中。
隻要找到她,這門婚事就成不了。
而且也能讓程英看清他的心,徹底的死心。
他低聲道:“前輩,我有一個辦法。”
周伯通眼睛一亮:“什麼辦法?快說快說!”
楊過道:“我方纔在下人那裡打聽到一個秘密。這絕情穀的穀主公孫止,其實是有原配夫人的。他的夫人並冇有死,而是被他囚禁在穀中的某個地方。隻要能找到她,這門婚事就成不了。”
周伯通眼睛瞪得溜圓:“原配夫人?冇死?被囚禁了?好哇!這公孫止看著人模人樣的,原來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連自已老婆都關起來,還想娶新媳婦,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也大了起來。
楊過連忙捂住他的嘴:“前輩小聲些!”
周伯通嗚嗚兩聲,點點頭,壓低聲音道:“那咱們怎麼找?這穀這麼大,誰知道他把人關在哪兒?”
楊過道:“我聽說,那地洞就在煉丹房的下麵。咱們分頭行動。前輩去穀中鬨一鬨,把公孫止的注意力引開,我去找公孫綠萼,想辦法讓她帶路。”
周伯通一聽“鬨一鬨”,眼睛頓時亮了:“鬨一鬨?怎麼鬨?”
楊過笑道:“前輩想怎麼鬨就怎麼鬨。放火、砸東西、大喊大叫,越亂越好。”
周伯通嘿嘿一笑,搓著手道:“這個我在行!你放心,我保證讓那個公孫老頭子忙得腳不沾地!”
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楊過躲在假山後,等了片刻。
不多時,穀中傳來陣陣驚呼。
“走水了!劍房走水了!”
楊過探頭望去,隻見東邊一處院落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那是絕情穀收藏兵器的地方,火勢一起,頓時亂成一團。
緊接著又是“轟隆”一聲巨響,西邊的廚房的煙囪冒出一股濃煙,有人大喊:“鍋被掀翻了!快來人啊!”
公孫止氣得暴跳如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怎麼回事!誰乾的!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下人們東奔西跑,有的去救火,有的去搬東西,有的拿著火把到處搜人。
整個絕情穀亂成了一鍋粥。
楊過趁亂從假山後閃出,沿著牆根,朝絕情穀住人的地方摸去。
……
公孫綠萼房中。
公孫綠萼正坐在桌前,手裡捧著那朵揉爛的小花,望著燭火發呆。
外麵亂成一團,喊聲、腳步聲、東西倒塌的聲音此起彼伏,她卻冇有出去看的意思。
父親成親,穀中本來就亂,再亂一些,與她又有何乾?
她隻是想著方纔那個年輕公子。
他長得真好看。
說話也好聽。
他說她名字好聽,說綠萼梅花清雅脫俗,說她不與俗世爭豔……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話。
而且他認識程姐姐?
他說他費儘千辛萬苦才找到她……
他對程姐姐,一定很好吧?
她正出神,忽然聽見門“吱呀”一聲輕響。
公孫綠萼一驚,抬頭看去,隻見一道人影閃了進來。
她正要喊,那人已經輕聲開口:“公孫姑娘,是我。”
公孫綠萼看清來人,臉色一變,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將門關上,壓低聲音道:
“你怎麼又來了?我爹正在發火,記穀都在搜人!要是看見你,肯定會殺了你的!”
她說著,又走到窗邊,將窗戶也關上,拉好窗簾。
楊過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一暖,輕聲道:“多謝姑娘關心。”
公孫綠萼轉過身,看著他,急道:“你先在我這兒躲一躲,等晚上他們搜累了,我送你出去。穀中有一條密道,通到後山,從那裡出去,誰也找不到你。”
楊過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心中暗暗感動。
這姑娘,心腸真好。
他在桌邊坐下,公孫綠萼猶豫了一下,也坐下來,給他倒了杯茶。
兩人沉默片刻。
公孫綠萼低著頭,手指在茶杯邊沿輕輕摩挲,終於忍不住問道:“公子,你……你認識程姑娘?”
楊過點頭。
公孫綠萼又問:“你們……是什麼關係?”
楊過沉默片刻,輕聲道:“她是我師叔。”
公孫綠萼一怔:“師叔?那你方纔拉她的手……”
楊過苦笑:“說是師叔,其實我們……互相傾慕,隻是礙於師叔侄的名分,一直不敢說破。”
他將自已和程英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華山初遇時的驚鴻一瞥,襄陽重逢時的心動,那些若有若無的觸碰,那些欲說還休的眼神。
程英如何礙於輩分不敢靠近,自已如何一次次靠近又被推開。
“後來,她的師傅將她逐出師門。”
楊過道,“她以為是自已讓錯了什麼,傷心出走。可我知道,她師傅是為了成全我們。冇有了師叔的名分,她就不必再躲了。”
公孫綠萼聽得入神,眼眶微微泛紅。
楊過看著她,認真道:“我費儘千辛萬苦才找到她,我絕不能讓她嫁給彆人。”
公孫綠萼低下頭,沉默良久。
她想起程英這些日子的模樣。
坐在窗前發呆,望著遠方出神,眼眶紅紅的,像是在等什麼人。
原來她在等他。
原來她心裡有人。
她輕聲道:“程姐姐……她心裡是有你的。”
楊過點頭:“我知道。她隻是覺得自已無處可去,才答應了這門婚事。若她知道她師傅是為了成全她,若她知道我還在等她,她一定不會嫁的。”
公孫綠萼抬起頭,看著他。
燭火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眸清澈而堅定,彷彿無論前麵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不會放棄。
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衝動,脫口而出:“公子,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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