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鼠碩鼠，無食我麥！三歲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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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忠怔怔地盯著眼前乞丐殘破的屍體，不免覺得有些荒誕。
在老家時，他最好的發小，同學，甚至對自己最好師傅，都以同樣的方式離開了自己。
後來他離開豫州，南下廣陵，以為可以度過七年悠閑安逸的時光，自己的家人朋友也可以平安無恙。
哪成想，自己的一個師兄和培養了自己七年的導師，都在某個刺耳的夜裏化為白骨。
此外，還有諸多怪事。
他曾經養過六七批小白鼠，都不知怎的以同樣的方式死去了。
如今這東西，又追著自己到江城來了。
盧俊忠突然感覺自己身上像是帶著某種疫病，它會在自己最放鬆警惕的時候對自己最親近的人傳播。
他不由得握了握拳頭。
錢姓女孩痛撥出聲，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扯了扯盧俊忠的胳膊。
自從看見那乞丐的屍體，身邊男人已經不止一次的走神了，而且他不知不覺間拉著自己一點點往前靠。
已經擠進了人群。
女孩這纔看清那乞丐的殘軀，乞丐的手在膝關節處擺放著，血肉正好消失到那裏，風一吹，腿上的殘餘破布被掀開，血肉斷處已經風幹變暗了。
空氣中沒有什麽血腥味，但女孩就是想吐，她強忍著抬起頭，才發現男人正一臉歉意地看著自己，眼睛裏又有些猶豫。
她反而拍拍男人手背，拉著男人去吃早飯。
兩人前腳離開，警察和法醫先後到達現場，與法醫一起下車的，還有一個戴著漁夫帽的中年人。
警察剛一下車，立刻開始尋找報案人和潛在的目擊者，疏散圍觀群眾，拉扯警戒線。
法醫在一旁固定現場原貌，進行屍體檢驗和痕跡提取。
漁夫帽的中年人帶上手套，蹲下身子，開啟死者的眼皮，死者的眼睛裏看不到任何受過驚嚇的痕跡，甚至他麵露喜色。
再看看死者的身體，也不像是有過掙紮的痕跡。
為什麽他死前會是這種姿態？
馬守誠眼尖，他一手撐在地上，身子往前探，從死者的手裏抽出兩張紙錢。
“天地銀行。”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死者名叫民助，是一個乞丐，經常在夜裏出現在吉利鐵鍋燉門口，據鐵鍋燉的老闆說，他的兩條腿應該都是瘸的。”
法醫是個老資曆，能夠看出這死者腿骨早年就斷了，但好像又長有新的原始骨痂的樣子，他拿不準，打算等屍體運回去，然後再做研究。
“死者的眼睛幹燥，透明度降低，快要開始渾濁，瞳孔輪廓模糊，死亡時間大概是……”
“夜裏十點到十二點。”
“死因目前還沒確定，但從死者的麵部表情和身體肌肉狀態來看，不排除是興奮過度超出心髒負荷，這一點需要做進一步的解剖判定。”
“另外，死者的雙腿血肉斷裂處並不平整，像是被鳥類的喙給啄食撕扯過，但從死者周身沒有掙紮跡象這一點來看，應該是死後被食腐動物啄食的。”
老法醫推了推眼鏡，再看了眼頭戴漁夫帽的男子，又繼續開口。
“還有幾個比較蹊蹺的點，首先，死者瘦的皮包骨頭，小腹卻微微漲起。”
“但那位吉利鐵鍋燉的老闆說，這個乞丐平日裏上身不說肌肉發達，也是有塊兒的，平時都是用雙手爬著去他店門口的，他吃的也多，不太可能瘦成這樣。”
老法醫與刑警隊長指了指正在接受其他警察詢問的侯繼，刑警隊長認得他，一家都是做好事的。
“另外，前麵也說到死者是靠爬行來移動，但從他膝蓋以下的衣服殘片上，看不到任何磨損的痕跡，甚至都沒有塵土。”
“他的手上也幹幹淨淨，除了有一些老繭，沒有任何沙子或者印痕。”
老法醫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自己從業這麽多年來，其實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
每一具屍體都會給法醫留下數量不等的遺言。
但是今天屍體給他講的，不太像一個信手拈來的故事。
“還有就是，死者的周遭沒有其他腳印，但他腳下的位置，有他腳跟發力往前滑倒的痕跡……”
馬守誠這時候走到老法醫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然後轉頭看著刑警隊長。
刑警隊長瞭然，示意老法醫先離開，然後跟馬守誠走到一旁。
賓館大堂，一位年輕刑警正在跟一個酒店前台反複觀看一段錄影。
畫麵裏。
一個抹著油頭，穿著破夾克的邋遢漢子，從小巷的一頭露出身影，他任由自己的兩條腿肆意地行動，雙手揮舞，手裏甩著幾張紅色鈔票。
前台小姑娘認出這人是酒店的常客，說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酒店住一次。
充滿著自由氣息的漢子走到酒店門口，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抬起頭，仰麵倒下去。
一抹黑影從鏡頭上方落下，錄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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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愉快是難過是陶醉是情緒~或在日後視作傳奇～”
焦采薇哼著小曲，心情說不出的愉悅，她剛收拾完碗筷，一早又在短視訊網站上刷到了幾個讓自己開心的東西。
——X119漫展現場出現正義騎士，1V80嘴遁無敵！
——神仙眷侶悍然出手，白衣男子倒頭就睡。
——青衣男子正臉曝光，長發飄飄，竟然神似我前男友！
焦采薇一個一個點讚過去，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正在翻小冊子的白大哥。
她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眼睛像是兩個小月牙兒。
“白大哥，一會兒我給你化妝吧。”
“啊？”
“漫展不是在昨天結束了嗎？去看個尾巴怎麽還要化妝？”
陸青瑜一臉疑惑，他以為漫展這事稀裏糊塗繞過去最好，接觸的越多，他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你不是說，如果我的衣服沒幹，就穿你這身嘛？怎麽的？白大哥你沒帶多餘的衣服嘛？”
焦采薇一臉狡黠，直勾勾盯著故作鎮定的長發男子，她強忍著嘴角的淚水，心裏都是小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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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三洲身穿一身道袍，一雙老布鞋。一頂鴨舌帽戴在自己的丸子頭上。他本是劍眉星目，如今卻是耷拉著一對死魚眼。
他左手拿著個舊報紙包著的奇怪啞鈴，右手牽著個小胖子。
於師叔說話密不透風，他問不出太多事，打算來個故地重遊，再去找那個行為不羈的小眼道士。
告別春辭觀後，小胖子華朋雲不知什麽時候跟了過來，他明明很眼饞自己的降魔杵，卻跟自己說他是太想念自己的二師兄了。
小胖子一路上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偷偷出手了，都被韋三洲一次次化解，如今小胖子一口一個韋師兄叫著，可親昵。
他又想起胖乎乎的閻飛鶴來，果然。
一個道觀睡不出兩種道士。
走到昨天會場，人明顯比昨天還要多。
韋三洲剛步入會場，耳朵邊就響起一聲嬌嗬。
“蘿卜！”
韋三洲扭頭看去，一個頭戴貓耳和藍色針織帽的少女蹲坐在門口，她的左半邊臉畫成橘黃色，右邊眼睛周遭是黑色，下半張臉用白色鋪滿，正滿眼希冀地看著自己。
韋三洲伸手指了指自己，歪了歪腦袋。
你在叫我？
“蘿卜！”
被女孩虔誠的眼光盯得不明所以，韋三洲走到她的攤位上，緩緩蹲下。
“紙巾！”
少女繼續滿臉期待，韋三洲這時候就算再沒看懂，也看到少女麵前的攤子上擺著三個物件，分別是一次性抽紙，胡蘿卜和一個讓他覺得具有引來律師函潛力的黑耳朵玩偶。
他伸手指了指少女麵前的紙巾。
“真棒！”
“……”
少女發出愉悅的尖叫，給韋三洲遞了個小零食。
韋三洲覺得好笑，順手抽出一張紙，按在身後不老實的小胖子腦袋上，然後把零食塞到他的手裏。
他站起身緩步離去。
“蘿卜！”
貓臉少女清脆的嗓音又一次響起。
“什麽蘿卜蘿卜的，你這是胡蘿卜！”
一聲低沉的嗓音響起，韋三洲回頭去看，隻見是一個身材壯碩的黑臉漢子，正一手拿著半截胡蘿卜，一手高高握著女孩的一隻手腕。
他的氣息說不出的熟悉，但韋三洲覺得聲音不太對。
譚不貧又咬了一口胡蘿卜，掩飾自己吞嚥的口水，這貓兒臉的女孩兒生的水靈，如今被自己提起來，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蠻腰。
“我說譚哥哥，你怎麽隨隨便便吃其他小姑孃的東西啊，就不怕好妹妹我吃醋嘛？”
一聲嫵媚的聲音把黑臉漢子從幻想裏拉出來，他趕忙放下女孩兒的手，把最後一節胡蘿卜屁股也扔到嘴裏。
“哪裏哪裏，這不是一大早沒吃早飯，有點餓了嘛，咱這也是頭一次逛漫展，哪裏知道這小妹妹這麽熱情，我一進來就請我吃胡蘿卜。”
譚不貧朗聲大笑，那哪裏是什麽胡蘿卜，明明就是一個布玩偶，但自己都咬下去了，總不能再吐出來吧。
牛苳芳也不繼續去看他那憨傻的樣子，掃了眼在一旁揉著手腕的女孩，又給黑臉漢子使了個眼色。
“譚哥哥，你吃了這個妹妹的東西，不賠償人家點什麽嘛？”
“老話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老譚我剛剛就快要餓死了，多謝小妹妹救命之恩。不如小妹妹收了我做自己的漢子，這也不失為一件美事啊。”
“我回去可以給她下麵，哈哈哈哈哈哈……”
見牛苳芳不僅不生氣，譚不貧頓時挺起腰板，就要伸手再去抓那個一臉委屈的女孩。
“弄壞人家東西確實該賠，不過我說老大叔，咱們呐，別太相信自己的建模了。”
一把折射從門外飛進來，正打在譚不貧的那隻鹹豬手上，然後“叭嗒”落在小女孩兒攤子上。
牛苳芳朝黑臉漢子身後縮了縮，偷眼看去，卻有一個月白裙的女子，她長發飄蕩，眼波橫秋，脖子上還係著兩根紅色的飄帶。
她的衣服好像有點小了，兩條長腿露在裙擺外麵。
但說話的不是她。
女子前方還站著個身穿青衣的小巧男子，他一手叉腰，右手做投擲狀，剛才的聲音應該是他發出的。
周圍不知從什麽時候聚起了一堆人，不同形象的青年男女或雙手抱胸，或舉起手機錄影。
還有一些跟黑臉漢子穿同樣色係西裝的精神小夥。
“二十九，三十。”
盧俊忠記性很好，從他發現這邊有人聚集，就在人群裏找到了三十個熟悉麵孔。他們隱隱以黑臉漢子為中心，分散在周圍的看客裏。
錢僑喬今天仍舊是一身精靈打扮，不過從藍色的衣服換成了淺綠色。
她實在是拉不住他，但還是選擇站在他身邊。
“算上昨天抓的六個，這外麵原來還有三十個小弟，你們兩個應該是領頭的吧，不是有八十號人嘛，怎麽沒有一並帶出來？”
見黑臉漢子回頭朝自己看過來，神色不悅，盧俊忠繼續發話道：
“你們應該是為昨天的事來報負的吧，別碰那個女孩兒了，有什麽恩怨盡管找我。”
盧俊忠挺身而出，跟不遠處的一個鴨舌帽男子點頭示意，韋三洲同樣點點頭。
你先請。
小胖子眼裏都是盧俊忠身邊的漂亮姐姐，就要拉著韋三洲走過去。
譚不貧不明所以，轉頭看看一側的青衣白衣，又轉過頭來打量另一側的男子，身後小弟眼尖，從人群中擠進來，附在他耳旁，說出兩撥人昨天的恩怨。
此時，人群中的月白裙“女子”再無遮擋，盧俊忠大跌眼鏡。
沒有人注意到，他身後一個背對著他的黑衣人，腦袋突然轉了180度，眼神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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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8年，豫州，一個身騎高頭大馬的漢子，踩踏了一小圈麥田。
他翻身下馬，就要自戕，身旁謀士勸說他大業未成，於是他割發代首。
一隻雕鴞伏臥在一旁的麥田裏，氣息奄奄，它的一窩蛋就要孵出，但現在生死不知。
大軍走後，一個農家男孩兒抱起它，帶回家中。
再後來，它飛到那戰火彌漫的夜晚，看著那北方男人倉皇出逃。張北槍派人偷了他手下大將的兵器，追的他損兵折將。
再後來，它飛到一條兩山之間險峻的峽穀，男人爽朗的笑聲一次又一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