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夢好打馬來到曹娥碑下，碑後刻黃絹、幼婦、外孫、齏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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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亂敵人的呼吸節奏，在其露出破綻的瞬間進攻。
宮本劍藏覺得，自己首先要抵禦住對方的強勢進攻。
他的視線此刻扭曲變形的厲害。
——噌——
他看準時機，長刀猛然抽出又合上。
兩道鮮紅的火焰以不同軌跡直衝那道撲麵而來的強大劍氣。
既然沒有把握用水吞沒對方的火，不如以火攻火！
——轟——
一道劍氣從火龍側麵突然爆開，火龍去勢不減，就要撞上另一道尖銳短小的劍氣。
宮本劍藏此刻緊握和泉守藤原兼定，護在自己身前。
——嘭！
尖銳劍氣雖然被吞沒，但也使得那道強勢火龍在空中炸開！
呂岩客仍舊仰躺在純陽劍上，他一手掐道訣，淩空一指！
火龍炸開的八道火焰如流矢，急射向倭國漢子！
宮本劍藏頓感壓力，他迅速揮舞手中短刀，短刀上草綠色的光芒泛起，他突然屏住呼吸。
一張縱橫交錯的風網隔絕空氣，立在他身前！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道箭矢直打的那道風網扭曲變形，但仍然被阻擋下來
——嗤——轟——呲啦——
最後一道箭矢直射中央箭矢，前方箭矢突然炸為兩半，竟是附在後來箭矢的尾羽上。
突破風網！
——錚——
宮本劍藏自知無法躲避，他橫起短刀，橫砍箭矢。
——眼中無敵！
他咬破自己舌尖，突然氣勢收斂！另一柄長刀出鞘一寸，以刀背抵住短刀刀背。
灼熱的火苗已經開始舔舐他下巴上的胡茬。
——嘶——
有效！
和泉守藤原兼定上血紅色的光芒一再減弱，終於將那火焰箭矢一分為二。
“——呼——呼。”
宮本劍藏長刀拄地，大口吸納空氣，遠處熱浪依舊未減，那白衣男子沒有再出招，而是向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指尖猛的墜下！
他知道，這是華夏國特有的嘲弄對手的手勢。
他也不惱，試著讓自己呼吸平穩，然後精神專一。
——達到空的境界，就是心中不被任何事物束縛。
他的內心自然律動，兩手交叉按住兩把刀柄，蹲下蓄勢。
看懂他的架勢，呂岩客也不再戲弄對方，從長劍上跳下來，純陽入鞘。
他左手一翻，從腰間芥子牌中取出一個古樸木匣，裏麵橫躺著一柄碧玉寶劍。
——吼
一聲龍嗥驟然響起！劍柄有火龍紋！
劍名玉龍！
昔年曾遇火龍君，一劍相傳伴此身。
他要用凡間劍，以凡人身，斬倭國劍聖！
“你準備好了嘛？用你畢生最驕傲的招式，迎接我千一百年未曾出鞘的劍意！”
宮本劍藏閉目凝神，驟然睜眼！
“心無雜念，可以誠以待人，宮本劍藏，請賜教！”
——噌——
長刀刀刃摩擦皮革刀口，宮本劍藏抽身向前，短刀同時出鞘，護在身前，伺機而動。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
呂岩客又豪邁地灌了一口酒，三尺劍出鞘，他腳步突然變得虛浮，又飄忽不定！
拳中有醉八仙，劍中醉奈何獨我一人？
呂岩客倒提三尺氣概，身影飄忽，無跡可尋。
宮本劍藏劍身纏繞紅藍兩色，劍法左曲右回，無甚死角，竟然沒有斬到他的白衣。
——踏——
宮本驟然屈膝，腳下發力，躍上半空，他身體如空中降下的鷹隼，牢牢鎖住呂岩客所在！
——當心進入空境，就能如明鏡一般映照出對手的動作，洞察對手的意圖！
直道而行！長刀揮斬！
——當啷——
宮本長刀被玉龍劍身砍向一邊，他就要揮舞和泉守藤原兼定，從另一側砍向白衣頭顱。
——咚——
呂岩客身形站定，倒提長劍，背對敵人。
宮本劍藏左臂緩緩掉落。
自己太過專注，而他的劍，太快。
道我醉來真個醉，不知愁是怎生愁。
呂岩客的步法，並無任何意圖。
呂岩客不去看他，但他知道身後的宮本劍藏已經將短刀銜在嘴裏，目光決絕，作撲殺狀！
宮本劍藏身形衝來，呂岩客淩空一躍，目視下方！
宮本劍藏此時身劍合一，緊追不捨！
“我內心欽佩你殊死一搏的鬥誌，但我覺得無意義的赴死，不必這麽狼狽。”
——嗖——噗——
呂岩客左手袖中飛出一口黃色袖珍飛劍，直衝宮本劍藏眉心！
宮本劍藏借著慣性衝到呂岩客身前，還未揮砍，便頹然落地。
呂岩客看著單手拄刀，立在地上的矮小漢子，搖了搖頭。
呂岩客有三把飛劍，一曰乞兒，一名黃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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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裏的那個什麽子孫冊，是不是能看人的前生來世？”
貂筱斜倚在觀景迴廊上，她平日裏在這來去自如，早就沒有什麽好看的了。
黃鶴樓頂樓，大廳牆壁上鑲嵌著一幅《長江萬裏圖》，或許文人在此向外極目遠眺，也能夠感受到所謂前程萬裏。
“算是吧，但是既有之命不可更改，隻能新增一些各地陰差所見之人的功過得失，最終匯總到一起。”
陸青瑜點點頭，他大概是知道少女想要真正的生死簿，去改寫某些事情。
“那壽命的增減呢？”
少女依稀記得，在她伸手去搶那子孫冊的時候，自己的名字上顯現出一個紅色的“減壹”。
“額——”
“子孫冊隻能左右一個人兩三天的壽命，如果此人恰巧在這段時間離世，靈魂就會被我們一並收走。”
“如果距此人離世尚有時日，我們就需要在返程時將子孫冊的記錄上傳到生死簿上，然後各子孫冊都會同時更新。”
“額——”
陸青瑜好像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少女撲騰一聲飛起來，直奔陸青瑜。
他隻好快速收起子孫冊，然後兩隻手抓住少女手腕。
——唰——
少女抬起一腳，也化作爪子，直取陸青瑜下盤！
他趕緊雙腿分開，手握少女手腕來了個空翻，從身後鎖住少女。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這不是你那天放跑了我的獵物嘛，我再給你加回去就是了。”
陸青瑜不想跟她繼續纏鬥，跟一個雕鴞打架，我打她個鳥啊！
“——嘿——額啊——”
雕鴞少女也不搭理他，一個勁的在那裏掙紮。
“額，那個你要殺的北方人，其實就是之前收養過你的毛自求和那個農家男孩。”
此話一出，貂筱不再掙紮，她也不說話，立住了。
陸青瑜試探著鬆開腿和手，從少女身上爬下來，轉到少女前麵。
她神情糾結，時而木然，時而猙獰。
他趕緊一指點在貂筱眉心泥丸宮，又翻手拿出摺扇敲在她胸口檀中穴，略作遲疑，又拿扇柄一端點在她下腹的關元穴。
這貂筱剛才三魂七魄衝突的厲害，尤其是那地魂爽靈，都快要被其他二魂牽引撕裂了。
“如果你能聽到我說話，就眨眨眼睛。”
陸青瑜在貂筱麵前晃了晃手指，然後，他看的少女的眼皮緩慢地眨了一下。
“那我可就當你同意了，不過我現在還不能放開你，你得先聽我把話說完，我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統統告訴你。”
他見少女又緩緩眨了眨眼睛。
“在地府的舊秩序裏，所有死去人的靈魂，他們的三魂七魄，是要一直繫結在一起的。”
“如果有人離世，無論善惡，都會整套魂魄一起轉世，在世為人，或者成為其他生靈。”
陸青瑜開啟摺扇，扇麵上是一個死去的人，三團大一點的光亮牽引著形態不同的七個小光點從那人體內飛出。
“這三魂屬陽，主管精神，思維，感知等等。而七魄屬陰，主管形體，本能，感官等等。”
三團大的光點開始出現不同的情緒，精神麵貌，而七團小光點開始改變形態，出現不同姿勢。
“其實下一世轉世為何，進閻羅殿隻是評判功過，隻取決於那個魂魄主人生前的所做所為，會讓某一魄成為氣魄主導。”
畫麵裏，名為屍狗的光點突然壯大，幻化成一條警覺的黑犬。
“但地府最早的靈魂流通，是比現在還要自由的，他們自由組合，天馬行空，所以在先秦時期，會有百家爭鳴的大壯舉。”
陸青瑜一翻摺扇，十個光點透過摺扇的另一麵，與另外諸多光點匯聚在一起，出現一種又一種魂魄組合。
“但正因為這種組合方式的出現，古代豪傑所謂出類拔萃的鶴立雞群，變成了鶴有鶴群，雞有雞群。”
“那時候地府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也就是一個人的三魂七魄，總會有其中之三流傳給他的子孫，有時候會決定一家人的外貌，或者氣質，命運，等等等等。”
摺扇上一個又一個魂魄體係快速分開，隻留下其中三個光點，剩下的重新尋找自己的靈魂主樹。
“所以那時候陳魚狐說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其實是有的。”
“這種靈魂迴圈的方式，弊端其實很明顯了，分封的周朝開始出現第一次大的思想解放，國攻國，王殺王。”
一個個耀眼的王侯魂魄，攻殺其他弱小者，而原本最顯眼的周天子魂魄，日趨黯淡。
“這個問題直到西漢初年，一個叫張黃石的道士來到地府，纔有了前麵我提到的靈魂繫結之法。”
“但戰亂時期其實更適合一刀切的靈魂迴圈，而和平年代更需要百發齊放。”
“於是東漢末年，一個親眼目睹了漢以強亡的高齡道士，算出了之後四百年的大亂世，他決然離世。”
摺扇上早就不是一個兩個耀眼的光點，而是你方唱罷我登場，群雄逐鹿……
“張黃石的辦法後遺症太大，西漢之前散落的諸多王侯靈魂的種子，慢慢發芽，在那個名叫張道鄰的道士去世後，春筍怒發！”
“後來，陰間就一直輪流使用一刀切與繫結魂魄的辦法，但因為陰間決策的施行往往具有滯後性，人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摺扇上光陰流轉，直到一支鐵騎，踏破山海關！
“最早，皇族的魂魄在地府需要管製，人間不允許出現太多君王的種子，這是諸多亂世給人間與地府留下的沉痛教訓。”
“但後來，封建製度被搗垮，隨著一係列新政的實施，複蘇的華夏大地需要一個個有才能，有野心的靈魂。”
“於是，地府改製，曆代君王的三魂七魄也會被分配到十個下一世的生命體上。”
陸青瑜收起摺扇，在貂筱身上連點三下，講到這裏，她已然明白為何恩人轉世，身上會有仇人的氣息。
“得罪了。”
“那盧俊忠，身上帶著曹夢好的臭肺魄，主氣息吞吐。”
少女頹然坐在地上，眼睛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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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采薇的學生是一對親兄弟，孿生的，十四歲。
但她從來沒有同時見過這兩個孩子，他們倆的父母雖然出手闊綽，但彼此之間並不和睦，早早就分開了，房子也給了孩子的媽媽。
兩個小孩分別叫石競炎和石競淼，哥哥石競炎跟著媽媽，弟弟石敬淼跟著爸爸。
他們私底下應該也是不常見的，每次焦采薇先給哥哥補習，石先生就帶著弟弟去興趣班。然後陳太太就會做兩頓飯。
當哥哥補習完，不等弟弟回來，陳太太就帶他去興趣班，留下焦采薇自己等石敬淼。
陳先生也會帶一些吃的回來，吃不完的，就讓焦采薇帶回去給她的媽媽。
他每天都會帶一束黃玫瑰。
兩個都是好人，卻動如參與商。
焦采薇一開始還覺得奇怪，後來也就習慣了。
兄弟兩個其實長相一模一樣，但哥哥的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從耳垂接近眼睛。
弟弟臉上也有一道，在右臉上。
聽他們的鄰居說，當初石先生開車出了車禍，兩個小孩子都破了相，陳太太心疼的很，所以兩個人就分開了。
焦采薇覺得很可惜，他們明明都還愛著彼此，和自己的家人。
要說其他不同點，就是哥哥的頭發茂密，臉短一點，像媽媽，而弟弟留短發，頭顯得長一點，像爸爸。
其他的區分點，大多都在生活上了。
陳太太比較注意身材管理，所以大兒子跟著她也變得更愛吃菜。小兒子則是愛吃肉多一點。
焦采薇慢悠悠吃完晚飯，正要起身去刷洗碗筷，父子兩個的飯是單獨的一份，還在鍋裏蓋著。
“哢噠。”
防盜門被鑰匙開啟，一個有些憔悴的男人開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右臉有疤的小男孩，他的手裏拎著一大袋子快餐。
石先生像往常一樣，跟焦采薇打完招呼，就去把黃玫瑰從保水袋裏拿出來，在黃玫瑰的底端斜剪一刀，然後去掉多餘的葉子，再插到花瓶裏。
他把花瓶裏的玫瑰挨個點了一遍，然後抽出自然枯萎的那一朵，插在保水袋裏，他會在之後把它吹幹，塞到相框裏，放上燈絲。
石先生是個溫柔細心的人。
“焦老師，我聽我，額，孩子的媽媽說，你的母親，好很多了？”
石先生忙完自己的事，才來跟焦采薇聊天，石敬淼正在大口吃肉，他性格有點內向，不太愛說話。
“對的，托您兩位的福，我和媽媽才能正常生活，現在她的病雖然沒好，但狀態確實好了很多。”
焦采薇很感激這夫妻二人對自己的照顧，她也很喜歡這兩個聽話懂事的孩子。
“之前聽說，你們找了很多家大醫院的醫生，從精神科看到腦科，甚至還看了很多心理醫生，他們都找不到病根。”
石先生給焦采薇和石競淼倒了杯水，放在一邊。
“是我一個之前搬走的表哥，學了中醫，正好這幾天回老家辦事情，給我帶了個土方子。”
焦采薇並沒有跟他們說實話，畢竟母親的病得的蹊蹺，好的也很神秘，白大哥既然沒有告訴她太多，她就不打算與外人說。
“是這樣啊，不知道你這表哥會在江城待多久，能不能讓我見一見他。”
石先生好像聽到了什麽好訊息，他眼神一亮，有些興奮，眼睛裏滿是希冀。
“你也知道，我們家之前，發生了車禍。”
“其實當時孩子嫩的姥姥也在車上，我的車側翻，他老人家受了刺激，還撞到了腦袋。所以……”
“所以孩子的媽媽到現在都沒有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