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萊絲汀在會麵廳門外守著。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卡蘿爾是她小時候的密友。
雖然羅莎做了很多錯事，但這些事情並沒有波及卡蘿爾，反而給她帶來了禍事。
現在康納利和羅莎都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了代價——一個被審判殺死，一個則永遠地被關押在林境的高塔裏。
而卡蘿爾……
她也是個可憐蟲罷了。
梅琳娜來看過，她似乎有些在意卡蘿爾。
“天性教會的聖女？”
“……嗯。”
“她穿著什麽樣的衣服？”
“……啊？”
塞萊絲汀茫然地抬起頭：“我不記得了……白色的？那很重要嗎？”
“沒有，不是……算了。”
梅琳娜看上去有些古怪，丟下了一句“對不起”後，匆匆離開了。
對不起？
為了什麽？
梅琳娜離開後不久，露奈特也來了。
“我很好奇，別的教會的聖女是什麽樣的。”
她語氣輕飄飄的：“你們從前認識，對嗎？”
“你或許也聽說過，啊，不對……”
塞萊絲汀眨眨眼睛：“你似乎忘記了曾經的那些事情……你還記得維瑟瑞爾林境嗎？”
“一點點，我們似乎在那兒完成了一場拯救和冒險。”露奈特思索片刻：“我是不是省略了太多？”
“確實有一些……”
露奈特也離開了，她似乎真的隻是對“別的聖女感興趣”才過來的。
雖然大家的態度看上去有些古怪。
最後來的是斯嘉麗。
魅魔小姐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出現的，她是從塞萊絲汀的胸口鑽出來的。
作為一母同胞、互為對方另一隻眸子的存在，斯嘉麗早就知道了卡蘿爾的到訪。
她帶著高傲的笑容出現在塞萊絲汀麵前的時候，小鹿遊俠就知道她一定有什麽話要說了。
“笨蛋！”斯嘉麗的第一句話總是讓人驚心動魄。
不過“笨蛋”這麽普通的用詞大概還是斯嘉麗給她麵子的選擇，如果換做別人，魅魔小姐應該會當頭一句“傻x”的。
“又是什麽？”
“你就把她放進去了？”斯嘉麗在她旁邊飄來飄去，甚至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腦袋：“呀，這裏麵裝的是什麽呢？是水？還是漿糊？”
“……”
塞萊絲汀咬牙切齒。
“她們自然是擔心。”
“擔心什麽……”
“天性教會重什麽——你不會不知道吧？”
塞萊絲汀：“……”
“重欲啊。”
斯嘉麗彈她一下腦瓜崩：“而長樂大人——曾經可是相傳隻有美人才能成為長樂大人神賜的——雖然這個說法後續被證實是假的。”
“塞萊絲汀，你不愧是世界樹的孩子，真是個榆木腦袋！”
塞萊絲汀獨自生悶氣。
她想說長樂大人不是那樣的人，又想說卡蘿爾不是那樣的人，但斯嘉麗笑話了她一通後重新從她胸口鑽了進去。吱呀一聲，門開啟了。
卡蘿爾看起來和進去前沒什麽區別，除了眼圈周圍有些發紅外，她的情緒很平靜。
屋內，常樂大人看上去更是古井無波了。
“塞萊絲汀。”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勞煩你，送她出去吧。”
“是。”
塞萊絲汀吐了一口氣：“往這裏走。”
……
卡蘿爾很平靜地跟在她的身後，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塞萊絲汀知道，如果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話，她早就往前幾步站在自己的身邊——要同自己爭個高下了。
作為羅莎的獨女，卡蘿爾一直不服氣為什麽塞萊絲汀能作為部族的未來著重培養、享受至高地位，她總想和自己爭一爭的。
打破了這種沉默的是一隻不知道從何處擊來的板槳球。
那球帶著刁鑽的旋轉直奔塞萊絲汀而來，小鹿遊俠絲毫不慌，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一樣，抬手摸過腰間的箭壺，在零點五秒內就完成了搭弓射箭的動作。
“砰！”
白羽箭和板槳球旋轉著撞在一起，發出了一聲極為明顯的爆裂。
“抱——歉——”
這聲拉長了的抱歉聲一路從不遠處的球場像鳴笛一般跑到塞萊絲汀和卡蘿爾麵前。擊球的是正在休假的羅南，五大三粗的漢子大汗淋漓，看著插著白羽箭的板槳球時，他哭喪著臉：“很貴的……塞萊絲汀小姐。”
“可是你差點砸中我的腦袋。”
塞萊絲汀指著自己的腦袋：“如果砸中了，這顆腦袋應該會比你的球更貴。”
“那我實在該慶幸，”羅南吐出一口氣：“好吧，死在您的箭術下，它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最近有板槳球比賽嗎？”
“是，還是我們幾個隊，不過萊安來不了了，他得去奧蕾莉亞大人的軍隊參與集訓。”
“你們可以去試試喊阿薇絲。”
“很可惜，阿薇絲大人也要集訓。”
“哦不。”
“不過您猜阿薇絲大人推薦了誰？”
“……？”
“露奈特大人！很神奇，露奈特大人看起來細胳膊細腿的，居然是個優秀的擊球手！”
“……”
塞萊絲汀思考了一下，把總是在塔樓裏讀書的露奈特和手持球棒的擊球手疊放在一起——怎麽疊都疊不起來啊喂！
“……好吧。”
告別這段小插曲，兩人接著往前走。
倒是卡蘿爾先開口了。
“露奈特……是長樂教會的聖女嗎？”
“是。”
“她去……打板槳球？”
塞萊絲汀歎了口氣：“連我也覺得神奇呢……”
“是啊，聖女就該做她們自己的事情，她們有太多的工作要做了，她們代表的是神明的榮譽和尊嚴，怎麽會去和普通人打板槳球呢？”
卡蘿爾語氣和緩。
塞萊絲汀卻挑了挑眉。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解釋道：“露奈特大人是很文靜的一個人，她看起來不像是會打板槳球的……你能理解我意思嗎？她像是個會和大家一起做點心的，而不是在球場上當擊球手。更何況……”
塞萊絲汀指著和所有人一起在球場上消耗精力的羅南，迴頭對卡蘿爾說：“雖然也算不上什麽……但是羅南是長樂教會聖殿騎士團的副團長，不是所謂的……普通人。”
“……”
卡蘿爾僵硬地扭過頭來。
“你在……胡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