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
他在心裏悄悄問：“為什麽懷孕會是一種詛咒呢？”
他還記得自己在以長樂的身份和戰神阿瑞斯對戰時，利用倪克斯的能力丟擲的詛咒，其中便包括了“懷孕”這一點，這讓他十分不解。
【孕育生命是神聖的使命，是延續種族的偉大事業，但作為孕育者本體，她們會得到一些本源上的限製。例如行動緩慢，例如身體不適，例如心理壓力……】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對於孕育者本體，這被歸類為一種詛咒。】
“所以，阿瑞斯當時陷入了那種詛咒？”
【是的，我的大人。】
“所以我是具備‘給予一個孩子’這種能力的？”
【您是神明，您當然具備這樣的能力——我親愛的大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神明是無所不能的。】
“我可以通過詛咒給予她一個孩子。”
【當然，當然。但我想伊萊娜需要的並不是在生命走到盡頭之前孕育一個孩子並且生下它。】
野心勃勃的龍之女巫想要的是延續生命，這和延續血脈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常樂想起了那個蛋。
那個被卡蘿爾拿走的龍蛋。
龍蛋攜帶著古龍裔的法則，如果能將一個新的生命注入那顆龍蛋，搞不好他們真的能複活古龍族。
心裏稍微有了點底，常樂開始和諾亞討價還價。
小小的小姑娘不斷地在印章上搖晃著她的兩條腿：“伊萊娜很有錢。”
“目前看來，我也很有錢，所以錢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麽必要的東西。”
常樂反駁道：“而且既然你已經改信長樂神了，難道不應該上供一些錢給你的神明嗎？”
“哪有這迴事！”
諾亞大驚：“我可聽說你甚至會給信徒掏錢！哪有這樣厚此薄彼，把手伸進我口袋裏的！”
“……”
誰傳出去的！
“況且，你所說的——你很有錢，指的難道是洛斐兄弟商會？”
諾亞搖了搖指頭：“或許對於尋常人來說，他們確實富可敵國，但一個建立十年不到的商會，即便再怎麽乘著東風一路扶搖直上，又怎麽能和伊萊娜那種斂財超過四百年的守財迷相比呢？”
分身這麽說本體真的合適嗎……
“如果你覺得光靠洛斐兄弟商會的財富和小小的羅斯利亞王國就能擊敗戰神教會和它背後包括格林帝國在內的數個龐大國家的話，常樂，你還是那麽天真。”
“是啊，”常樂並不否認：“所以，我並不覺得充足的金錢就能扭轉整個局麵。畢竟想要增長教會和國家的戰力，金錢的重要性並不居於首位。”
“……”
諾亞的眼睛轉動了兩圈。
若阿金在陰影中歎了口氣。
諾亞的性格來源於伊萊娜大人，她抽離了自己善言、活潑的那一段精神，卻也沒空間插入“不動聲色”的能力了。
他沉默地從陰影中匍匐而出，語氣恭敬：“尊敬的常樂大人，或許您忘記了那一段數百年前的友情，但如今……大人的狀況確實不好。如果您願意去看一看她，或許會使您迴心轉意……”
“不！”
諾亞忽然暴躁地尖叫起來：“誰允許你說出這樣的話！若阿金！別忘記你自己的身份！不許，誰都不許來！”
“大人……”
若阿金將頭磕得更低了：“我伴隨了您一百六十餘年，如今我也老了，我沒法陪伴您更長時間了……或許還能有那麽一天，我能再見您最後一麵，然後安然地赴死……”
“我尊敬的大人，新生和離別永遠是生命的主題。如果您想重新譜寫這一主題，請盡可能地對這位大人低一下頭吧……”
“你不懂！你什麽都不懂！！”
諾亞語氣森然：“進入緋紅之心是我的選擇，即便我死在那裏，臭在那裏，永遠爛在那裏！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常樂不太想聽這些爭吵。
他問梅林：“如果她死了，我的box池是不是就沒她了？”
【唔……準確來說確實是這樣。】
“那能把我花的信仰點還給我嗎？”
【……】
“啥意思，不說話？一棒子買賣？”
如果梅林有實體，他大概在摳著指甲看天吧。
“那我以後再抽池子的時候，她也會混在裏頭？”
【……】
常樂懂了。
那為了不浪費未來的信仰點，伊萊娜還是先別死吧。
“我確實有想要的東西。”常樂開口了，於是爭吵中的主仆兩人同時把目光看向他。
“什麽都可以。”若阿金說道。
“你胡說什麽！”諾亞轉過頭來：“我的底線是我擁有的一半財寶，如果你還不情願，那我幹脆去死吧！”
沒人能把她的錢——她全部的錢，她攢了一輩子的所有的錢全部拿走！
那等同於要了她的命！
“我有一場戰爭要打，你們都知道。長樂教會遲早要和戰神教會開戰，如果為此，格林帝國參與到戰爭中來——”
“不用如果，馬紹爾一世一定會站在納撒尼爾的身後。他們不僅是多年的好友，更是利益同體者。馬紹爾一世，或者說格林家，正是通過得到戰神教會的支援才佔領了大片東蘭帝國的原國土，獲得了繼承這片區域的正統性。”
諾亞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馬紹爾一世不會任憑戰神教會孤軍奮戰，他們一定會策動國內軍事貴族以及周圍同樣棲息在戰神教會餘蔭下的國家加入到這場戰爭中來。”
“如此，長樂教會的情況便岌岌可危了，我們要向大半個東大陸的勢力宣戰。”
“但你們有先天的優勢。”
“哦？”常樂挑了挑眉。
“你是在裝傻還是真的不記得了？”
諾亞從印章上站起來，從桌子邊緣走到了常樂的眼皮子底下，抱著手臂緊緊地盯著他：“那個人……那個孩子。”
“那個剛剛離開這裏的，那個擁有金色長發和淺金色眸子、承襲著征戰之王黃金血液的那個孩子……”
“她擁有著最無懈可擊的正統性。”
“她，是天生的、馬紹爾一世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