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那是一封恐嚇信?”奧蕾莉亞做出了一個“emmmm”的表情,指著那封正在被蓋上火漆印的密信:“它大概不會被檢測到危險,導致它在到達洛斐兄弟商會之前就被丟出去的吧?”
“怎麽會,我向來彬彬有禮。”
梅琳娜聳聳肩——噢,聳肩,是的。
德卡雄比大陸的藍天和碧海果然有治癒她的力量,她覺得心情好了很多——往日裏那些在神隕之地逐漸不會做的俏皮小動作,也一點一點地迴到了她的身上。
“或許可以署我的名字?”
常樂提議:“綠……咳咳,克蘭鐸對我很尊敬。”
“我很好奇您的‘綠’指的是什麽。”
梅琳娜將目光從火漆印上移開,短暫而大膽地停在了常樂的臉上:“克蘭鐸——他確實一度非常喜歡穿得像幽暗森林裏地上生長的潮濕綠苔。”
常樂對她比了個大拇指:“……你懂我的意思。”
“那是我的榮幸,大人。”
梅琳娜勾起嘴角,氛圍有些古怪,但是沒關係,因為在過去——她是指神戰還沒開始前的三年內,她們三個就經常將氣氛調和至一種濃稠的古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顧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渴望,於是這些想法、顧忌、渴望組合在一起,讓她們陷入了一種你來我往的競爭。
競爭什麽?
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虔信者、代行者、背負使命的人都在競爭同一樣東西——如何讓神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長久。
良好的競爭關係會讓參與競爭的人得到滿足。
但現在……
梅琳娜看著左邊的純良眼神,微微皺了皺眉,又看向了右邊。
好嘛,女王陛下甚至不願意遞出一個目光來。
競爭陷入了死局。
這讓“好戰分子”梅琳娜感到沒勁。
“大人,殺雞焉用宰牛刀呢?亞當斯那家夥,該搞清楚誰纔是他們頭頂上的主人了,天天發小孩子脾氣可不行。”
梅琳娜抖了抖那封密信,信紙上的火漆章已經冷卻凝固。
這封信會交給羅斯利亞王國專門豢養的“送信人”——他們大多生活在靠近羅斯利亞王國邊區的鄰國,有專門的渠道拿到這些密信。然後利用矮身妖精族的傳送法陣將信件帶往大陸各地。
隻要半天不到,這封信就能放在洛斐兄弟商會會長的辦公桌上。
“我以為你們會有一些別的手段。”
常樂眼見著奧蕾莉亞將密信交給仆人,說道:“比如送信的使者,那種獨屬於你自己的信使,從冥界契約他們,然後付出一丁點報酬後,他們會潛到某種特定的空間,遊走送信……”
“嗯,聽起來很方便。”
梅琳娜點點頭:“您又看了什麽話本了?是露奈特的珍藏嗎?”
“……”純良眼睛的主人望過來:“我嗎?”
“……倒不是她的珍藏,不過確實是某個話本。”
常樂摸了摸鼻子,把《閨蜜之主》暫時從腦子裏丟擲去。
……
“三方女子會談”結束後,常樂暫時離開。
他有很多事情要忙,比如梅林一直在催促的魔法練習——這家夥即便是死了那麽久還是沒忘記自己的魔法大師身份,而一個魔法大師要做到什麽樣的程度才能享譽世界呢?
輔佐神明——足夠了。
【神力確實會讓你自信心無限膨脹,你認為自己能做到一切你想做的事,隻需要揮揮手,彈彈指尖,歎氣,吐息,是嗎?但其實您能做到的比想象中的更多。】
【鄙人不才,無法給您除了吞噬神明、擴張信仰區域外任何提升神明實力的幫助,但如何更高效地利用您的能力,用神力做更細枝末節的事情——這是我能為您解答的困惑。】
【我想,您再也不想嚐試在和戰神或其他神明的對弈中落得下風了吧?世界尚不是一塊被開啟的牡蠣,神戰亦不是某個消消樂的棋盤。excellent或許會出現,但一定不是在您完成某次五消後的驚喜獎勵,而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戰後,來自信徒們心中的敬仰。】
常樂被說服了,他離開了三個女人,去長樂城目前荒蕪的郊外練習魔法去了。
梅琳娜落迴到位置上,頭微微疼了起來。
她抬起頭,果然。
阿薇絲一走一迴頭的,往這邊走來:“你們談完了?”
“嗯,你來遲了。”
“不算來遲,我故意晚來一步——也不算故意,因為確實有事情拖住了我。”阿薇絲腰桿子挺得筆直,肩膀卻微微外展,看起來十分鬆弛:“我和萊安一起檢查了長樂城的‘軍事力量’,不得不說,巡邏隊被你們養得真的很差。”
這麽犀利的話梅琳娜已經很久沒聽過了,奈何她找不出一點反駁的理由,隻能汗顏地側過臉:“那已經是我們能做到的最好了。”
“超過五成漢子的屁股翹到能頂起兩瓶葡萄酒——那不是性感,那是癡肥!我如果是長樂城的百姓,看到這樣的軍事力量,我也要懷疑他們是不是吃掉了我的那一部分!”
“……”梅琳娜看起來更難堪了:“巡邏隊的供給確實是整個城市裏量最高的,我們得保證他們的熱量供應和能量儲備,以保證他們能安全度過每次長達一個禮拜到十天內的巡邏期。”
“吃得多,訓練少,多散步——梅琳娜,你真是深諳養豬之道——抱歉,雖然這麽說,但我對這些巡邏隊的漢子們還是非常尊重的,隻是他們確實該加強訓練了。”
阿薇絲坐下來歎口氣:“所以你們的結論是什麽?”
“擴大長樂城。”
“如何擴大?”
“把長樂城的規模擴大到……羅斯利亞這般大小。”
三人的目光集中到後來者的臉上,小鳥騎士瞪大了眼睛:“酷欸!”
梅琳娜挑了挑眉:“你覺得沒問題?”
“如果馬紹爾一世覺得沒問題的話,我也覺得沒問題。他要覺得有問題的話——他算老幾?”
奧蕾莉亞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沒錯,他算老幾?”
“所以……”
阿薇絲撓了撓臉:“為什麽這裏的氣氛這麽古怪?”
“嗯?你還學會了看氣氛?”
“?”
“這個問題估計隻能問一個人了——女王陛下,您是什麽意思呢?”
奧蕾莉亞的笑容緩緩收斂。
她細長白皙的指尖敲了敲桌麵,咚,咚。
她說:“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