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算好了嗎?”
【隻是一個傳送標點罷了。】
“呼~”
看著眼前重新開始閃爍光芒的米洛一世的雕像,常樂吐了口氣。
“把那權杖藏緊點。”
他囑咐奧蕾莉亞:“看上去挺值錢的,我可是連危險的時候都沒把那玩意兒拿出來呢。”
奧蕾莉亞衝他挑了挑眉:“你喜歡這個東西……這些東西?或許可以去羅斯利亞的國庫裏看看,什麽時候呢?”
“呃?”
“我會為您準備這趟行程的。”
“……”
藍蝴蝶小姐看起來有些高興,她的表情幅度並不大,但是從彎起的眼角和微微上揚的嘴角能看出來,對於“瞭解了些許常樂的喜好”這種事情,她感到相當愉悅。
這種發現同樣讓常樂感到說不上來的高興。
冒險者們順著重新開始工作的返程點迴到地下城入口,誰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在這裏滯留兩天。
這事大概得去問戰神教會?
但戰神教會向來是不搭理他們的。
於是冒險者們——尤其是當天就用完了探索物資,活活餓了兩天肚子的冒險者們隻能將苦果吞進肚子裏。
常樂等人返迴了地下城入口,這次旅行並沒有給常樂帶來什麽本質上的幫助,反而給他多添了一些苦惱。
比如天性教會到底想做什麽?
卡蘿爾背後的那個神明,那位名氣很大、名聲也很臭的神明——祂的目標到底是什麽?
這些問題困擾著常樂。
西裏爾是第一個告別這支隊伍的,他迫不及待地要迴到自己的住處:“我得開始動筆了,把這場遭遇變成有條理的文字,或許我會成為一個遊記小說家?”
“你不想用懷特這個名字做更多的事情嗎?”
常樂問他。
這似乎是每個人都會問他的問題,西裏爾停下來轉過身,笑了笑。
“先生,懷特這個名字並不一定是一種恩賜,那更像是一種詛咒。”
“……”
“當你出現在所有人麵前,並且將這個姓氏掏出來進行一種展示時,你的背上就自動承擔起了要和這個世界對抗,要將那個已經死在墳墓裏的戰爭大國拖出來,為它做個嘴對嘴的渡氣,讓這個朽壞的早已崩塌的王國再苟延殘喘下去的使命。”
我靠,他講了一個高難度長句子。
常樂擰著眉頭看他。
“先生,”西裏爾聳了聳肩膀:“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覺悟的,先生。我並不想要成為東大陸的皇帝,我也不想成為一具悄無聲息地丟進化骨粉裏燒成一灘灰燼的爛肉。您瞧見了,我就是個騙子,一個道貌岸然的騙子。我的畢生夢想就是睡遍那些日夜感到寂寞的女人——”
阿薇絲瞪了他一眼。
這或許是因為她是個女人,又或許是因為她是個品德高貴的騎士。
西裏爾感受到了目光,尷尬地低下了頭:“那並不可恥,先生,那並不可恥。總有人需要這些,高貴的男人們需要征服卡蘿爾去展示他們的魅力——其實愚蠢的他們並不知道,是卡蘿爾在征服他們。同樣,高貴的女人們也需要征服我,去展示她們的獨特魅力,而我樂於被‘征服’。”
非常新穎的人生觀。
【那麽您呢?您會期望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或者說……擁有什麽樣的形象?】
很遺憾的是,常樂並不知道。
說出自己是一個沒有目標的人似乎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於是常樂隻好尷尬地說。
“我還在尋找。”
……
【正在觸碰一段記憶‘來自奧黛麗·懷特’。】
【loading……】
“loading?”
【隻是一種增加沉浸感的手段罷了。】
常樂躺在地下城附近的一間旅館溫暖的床褥上,閉上了眼睛。
耳邊是一片寂靜,眼前連一丁點兒光亮都瞧不到。
大約過了一會兒,在常樂幾乎以為自己要睡著的時候,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小姐,陛下的船隊快到港口了。”
“他”霍然睜開雙眼。
眼前是一間淑女屋,看上去富麗堂皇,而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大概二十多歲的女仆,此刻正眼含微笑地看著“他”。
“快起來梳洗梳洗吧,我們要趕在人群之前過去!”
“快讓人進來!”
她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活潑,常樂朝一邊的鏡子看去,鏡子裏倒映著一位約莫二十多歲的姑孃的臉,金色的羊毛卷長發和淺金色的眼睛,略有些圓潤,柔軟美麗,看上去像是一塊鬆餅蛋糕。
常樂幾乎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姑娘,於是他知道了,她就是奧黛麗。
她看上去可愛極了,一點也不像個大姑娘,嘰嘰喳喳的像窗邊的一隻漂亮麻雀。
湧進來的侍女們飛快地為她洗漱、更衣,她穿上了一條工藝複雜的、綴滿了蕾絲花邊和小碎花的、帶著彈性十足的裙撐的洛麗塔長裙,從她們的對話中能聽出來,那是“父親”專門為她定製的裙子,為她專門定製裙子的工坊超過了十個。
裙子、飾品、漂亮的太陽帽,流水線一般地被姑娘試過,從常樂的視角看去,就像是在玩一款換裝遊戲一樣。
女傭們的頭上冒了汗,她們盡可能快地把奧黛麗公主打扮得美麗可愛到冒泡,然後把她塞上了南瓜馬車——這南瓜馬車真的很好看,如果是常樂,應該也會給自己的女兒買上這麽一輛。
馬車朝著某個碼頭邊駛去,整個城市熱鬧非凡,精神頭十足的百姓們跟著童話一般的南瓜馬車,一邊走一邊唱歌。
從天上飄落的花瓣將整個城市點綴得像童話裏的王國一般。
“陛下真是英勇啊!”
常樂聽到有人說:“那黑死風海兇險至極,陛下居然也帶領著船隊穿越了過去!”
“征戰之王,毫不畏懼!”
“隻祈願上天保佑陛下,讓東蘭帝國繁榮昌盛!”
“快看,那是公主殿下!她是那麽的美麗!”
“他們迴來了!”
常樂聽到了魔法動力船的鳴叫聲,一支氣度非凡的船隊靠岸了。
一個金發金眸的中年男人——或許可以稱得上是老年男人了,站在船頭,目光炯炯。
不知怎的,常樂望過去的眼神像是被什麽刺了一下,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那是什麽?”他連忙問道。
梅林的聲音破天荒地有些低迷。
【那是……這次出海他帶迴的禮物,也是……招致諸神不滿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