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杖很好使。
常樂確信。
好用到隻一下,那突然冒出來躲在角落裏裝亡靈的女人便一聲不吭的倒了下去。
這也真是少見,不是嗎?
畢竟怎麽會有正常人發出了動靜後還躲在角落裏,發出一些上不得台麵的聲音呢?
這簡直在引誘常樂——用權杖狠狠的掄她啊?
所以這完全不是自己的錯。
在心裏說服了自己後,常樂放輕鬆了些,將女子搬到了他剛才清理完亡靈的廢墟裏。
卡蘿爾。
他心想,他認識這個女人。
他在塞萊絲汀的夢境裏見過這個女人。
雖然當時女人還是個女孩,臉上稚氣未脫,坐在馬車上離開林境的時候臉上是滿滿的憧憬和傲氣。
而現在的女人成熟了太多,雖然做出了幼態的表情,卻難掩那種從內綻放的、如成熟水蜜桃一般的氣質。
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物是人非,連塞萊絲汀都不在這片大陸上了,這位早就被淫·邪之神菲羅忒斯染指的少女,變成什麽模樣都不會讓他驚訝。
隻是……有這麽巧嗎?
他才聽說了關於卡蘿爾的桃色新聞,現在就在地下城的霧氣裏遇上了孤身一人的她——這事兒,會不會太巧了些?
常樂沉了沉眉頭,將手掌置於暈過去的女人的頭上。
【醒來。】
神說。
於是卡蘿爾眼皮微微顫抖,從暈厥中醒了過來。
疼痛似乎也是這個時候一並襲來的,她抱著腦袋:“嗷——”
堅硬的悶棍讓她開了瓢,卡蘿爾捂著腦袋,“迴味”了很久,纔看向身邊那個陌生男人。
男人,男人。
隻要是個智慧生物,那就好說話。
卡蘿爾不喜歡讓自己處於一無所知的劣勢,她喜歡掌握一切,不管麵前是國王、皇帝還是教皇。
她優雅的抬起頭——雖然剛才那一下子險些把她的腦袋釘進腹腔裏去了,但她依舊盡可能的優雅美麗——然後,她對著麵前那個正俯視著她的男人送出了一口魅惑之息。
忘記吧。
忘記那些在人生中留下過重要痕跡的人,忘記那些你所愛的、所嚮往的、所魂牽夢繞的存在。
隻有我,卡蘿爾,隻留下我的痕跡。
粉紫色的魅惑之息“撲”的一下,撞在了常樂的臉上。
然後,常樂揮了揮手,很疑惑的看了卡蘿爾一眼。
“你吐我一臉?”
“……?”
卡蘿爾進入了短暫的宕機。
“見麵就吐人一臉?未免也太沒禮貌了吧?”
常樂揮手驅散那些一看就不對勁的氣體,如果是遊戲裏,他腦門上這時就會赫然冒出一行大字!
“miss!”
豁免!
常樂可是吃過那麽多次屬性提升,他的智力數值早就來到了讓普通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別說這團小小的魅惑術了,就算菲羅忒斯——咳咳,不吹這個,在他沒拿迴自己的錨點,重新恢複神明之軀前,神明還是砍他如砍瓜的。
但卡蘿爾?
目前看來,不過是個隻擅長精神攻擊的戰五渣罷了。
常樂後退一步。
“你想算計我,我也沒客氣的掄了你一棒子——”
他扯扯嘴角:“咱們就算是扯平了。你走吧。”
他沒打算把卡蘿爾帶在身邊。
一來,他對這女人一點都不瞭解,自然不會像信任阿薇絲和奧蕾莉亞一樣信任她。
二來,菲羅忒斯似乎也不是什麽值得信賴的神明。
再說了,如果真是戰五渣,留在手邊也是麻煩。
事情到這裏,常樂還不知道通往地下城入口的返程點已經全部失效。
他隻覺得卡蘿爾自有本事進來,就自然有本事出去。
隻是,那女人的眸光閃了閃。
哦吼,警惕,她或許又開始動歪腦筋了。
卡蘿爾拍了拍鬥篷,站了起來。
“你認識我?”
“……”
卡蘿爾不相信能有人見她的第一眼就開始保持警惕——她對自己的相貌和手段非常有自信,所以,從頭到尾沒中招,隻能證明一件事情——眼前這個男人一定是認識她的,並對她的威名和手段有一定瞭解。
“先生。”
她的語調又軟了下來:“從別人口中聽說的關於我的秘聞……真的屬實嗎?可即便是那樣,那些甚囂塵上之語——或許隻非議我私德有恙,除那之外,我並沒有做過什麽害人的事情,不是嗎?”
她抬起頭,眼眶裏似乎灌滿了淚,讓那拋過來的目光也變得可憐而濕潤了。
但奇怪的是,那男人並不中招,他隻是用很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不……我大概很久之前就聽說過你了,在那些流言蜚語之前。”
“……什麽?”
卡蘿爾有些恍惚:“我不明白。”
“我去過林境,維瑟瑞爾林境。”
卡蘿爾臉上那些矯揉造作的笑容逐漸的收斂了起來。
她眼角微微垂下,整個人看起來冷漠了許多。
卡蘿爾·世界樹,在習慣了臉上掛上魅惑十足的微笑麵對所有人時,她已經被迫摘掉了“世界樹”的字尾,變成了卡蘿爾,隻是卡蘿爾。
“哦?”
一個不含什麽感情的詞語從卡蘿爾的喉嚨裏擠了出來。
“林境?那是什麽地方?”
“你清楚的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不是嗎?卡蘿爾。”
“我怎麽記不清楚了呢?好像過去了很久。”
“你在那個地方待了70多年,你怎麽會不記得呢?”
“看來……你對我很是瞭解呀。”
金發碧眼的女人的目光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她看死人一般的看著常樂,眉弓微微上挑:“可那又如何呢?你想得到什麽?你什麽都得不到。”
常樂歎了口氣。
卡蘿爾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精靈的時候,她做錯了什麽呢?
她不過是個有些放蕩的少女,在那些心懷不軌的精靈們的引誘下,品嚐了掛在樹上的那顆蘋果。
可被那個走私販康納利從林境裏誘騙出去的之前,她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說起來,也不過是個可憐蟲。
常樂微微皺了皺眉。
“或許你會想知道一些關於林境的訊息。”
“你錯了。”
卡蘿爾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重新浮起了放·浪而輕浮的表情。
“沒有人會沉湎過去的痛苦,這位先生。”
“請讓我們享受當下的愉悅,感知生命的美妙吧。”
她湊了上來,還沒貼近,被常樂皺著眉掐住了她的脖子。
“康納利死了。”
他說。
“徹徹底底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