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君伸手就從李師傅手裏接過了黃玉，指尖剛觸到玉麵，就喜歡得挪不開眼。
入手溫溫潤潤的，帶著股說不出的細膩感。
這麼好的東西，她可捨不得賣給別人，管對方出多少銀子，當即就擺了擺手：“我不賣。”
她把黃玉攥在手裏輕輕摩挲，那副寶貝的模樣，看得老周和解石老闆心裏七上八下的，滿是可惜卻又沒法子。
“大哥！大哥你快看！”
錦君轉身就湊到林懷瑾跟前，獻寶似的把黃玉遞過去。
這塊原石是她和大哥一起選的，如今解出這麼好的玉，正好能證明他們的眼光沒差！
先前還在觀望看熱鬧的人，聽兩位老闆都證實這是塊稀有的栗子黃玉，頓時坐不住了，紛紛湧到老周麵前，吵著說也要去他的攤子上選原石。
林家一行人見老周幾人被纏得脫不開身，當即交換了個眼神，悄悄往後退。
林大壯特意把錦君護在身前——這黃玉太貴重了，他得盯緊點，免得被有心人趁機摸走。
“可算出來了！”安安長舒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方纔攥緊的衣角還沒完全撫平。
同行的幾個孩子也個個臉色發白，眼底殘留著未散的驚悸。
麵對土匪時，他們都沒有這般慌亂，實在是人越聚越多，還有其他地方得知訊息的人陸續趕來。
錦君小心托著那塊瑩潤的黃玉，快步遞到父親麵前：“爹爹，您快收好了。”
待林大壯穩妥納入懷中，一行人才放緩腳步，沿著青石板路往街上逛去。
陽雲縣本就以玉石聞名，沿街鋪子十有**都擺著各色原石，連挑著擔子的小販筐裡都墊著絨布，碼著幾塊拳頭大的石頭。
越往城中心走，喧鬧聲漸次淡去，往來行人雖少，衣著卻愈發講究，連僕從的衣料都是尋常人家難得的細棉布，一眼便知是懂玉的行家或是家底殷實的買家。
一路上擺放的玉石種類越來越多，還有些已經雕刻成成品擺放在木架上展示的。
各色玉石都有，種類琳琅滿目，一行人大大飽了眼福。
行至一家玉石擺件鋪前，林大壯便帶著孩子們邁了進去。
鋪內木架上錯落擺著各式玉件，每隻托盤旁都貼著紅紙，清晰寫著玉種與價格，旁側還附了幾行小字，簡述其產地與特色。
林大壯讓孩子們各自挑一件合心意的，自己則在架前細細端詳，想著要給家中父母、兩個弟弟，還有未過門的二弟妹各備一份。
孩子們還沒從先前的事裏完全緩過神，站在琳琅滿目的玉件前，大多有些躊躇。
淮清先是拿起一塊瑩潤的碧玉，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玉麵，眼角餘光瞥見托盤上的價格，手猛地一頓，連忙輕輕放回原處，小聲道：“爹爹，這些玉石也太貴了。”
唯有懷瑾上前，指尖輕拂過玉件，認真比對起來，還回頭沖猶猶豫豫的弟弟妹妹們招手：“都過來看看，挑自己喜歡的就好。”
握瑜蹲在架前看了半天，指尖在一塊墨玉擺件上懸了又懸，終究沒敢碰，抬頭望向林大壯，帶著幾分怯意問：“爹爹，您還讓我們買石頭啊？
這些石頭這麼貴，萬一買到假的怎麼辦？”
林大壯笑著指了指鋪子正上方的匾額：“你看看那招牌。”
匾額上“珍寶閣”三個鎏金大字，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安安湊過去看了一眼，忽然拍手：“唉，這個店，咱們金灣縣也有呢！”
“這是天下四大寶閣之一的珍寶閣，裏頭的東西都是假一賠十的。”懷瑾這時已選好了一塊青玉，玉上雕著隻蜷翅的春蟬，紋路細膩，他握在手裏輕輕摩挲著，語氣篤定。
“小公子說得極是！”櫃枱後的掌櫃一直留意著這邊，待手頭的活計忙完，立馬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著笑，“咱們珍寶閣開了幾百年，向來童叟無欺，真要是有假，十倍賠償！小公子小姐們儘管放心挑！”
握瑜聽見掌櫃的話，臉頰微微泛紅，撓了撓頭，小聲道了句“抱歉”，轉身也認真挑選起來。
掌櫃的倒沒半分不悅，依舊笑嗬嗬地陪著，見孩子們拿起玉件觀摩，還會主動上前，細聲講解玉料的水頭、色澤，連細微的瑕疵都直言不諱。
沒一會兒，眾人都選好了心儀的玉件，算下來竟有五百多兩。
林大壯也不避著孩子們，當著他們的麵，從懷中取出銀票付了錢。
出了珍寶閣，一行人又陪著平平和秋婆婆去街角的藥店，買了些陽雲縣特有的藥材，這才慢悠悠折返回客棧。
一回到客棧，孩子們便都聚到林大壯的房間裏，各自掏出新買的玉件，你遞我看，我拿你賞，嘰嘰喳喳地討論，熱鬧得很。
握瑜指尖捏著大哥開出來的玉料，翻來覆去摩挲了兩下，心裏的疑惑又冒了出來，抬頭問道：“大哥，你運氣真這麼好？
咱們幾個就你挑出了玉，小妹也說她那塊是你幫著看的。”
“自然不全是運氣。”懷瑾聲音平緩，見弟弟妹妹們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才接著道：“我先前讀過一本《玉石譜》，今日挑的原石，都是照著書上寫的‘出玉特徵’選的。”
“書裡的東西也有假？”
握瑜眼睛倏地睜大，語氣滿是驚訝。
大哥明明挑了十多塊，最後隻出了兩塊，這不就是說《玉石譜》裏的記載也有不準的？
他本就不愛讀書，此刻才驚覺，原來印在紙上的字，竟也不是全可信的。
“盡信書不如無書。”林大壯剛好在旁，聞言插了句嘴，又笑著看向懷瑾：“那懷瑾今日，可有什麼自己的想法？”
懷瑾垂眸思索片刻，抬眼道：“書是人寫的，裏頭的知識有真有假、有對有錯。
我們讀書，不能隻照著記，更要學會辯證裏頭的真假才行。”
懷瑾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何況運氣這種東西太過虛無縹緲，我並不喜歡憑運氣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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