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信紙上赫然寫著：吾之愛徒，前來討教一二。
“師父……”懷瑾抬頭看向有些得意的師父。
這確定不是去拉仇恨嗎？
“咳咳。”樂之先生假裝咳嗽幾聲，伸手虛扶著額頭，“遭了，這幾日貪涼，恐是著了風寒，待老夫去歇歇。”
說罷就招呼友人將他扶著離開，懷瑾無奈看著師父離去的背影，將信函收好。
反正師父也沒說一定要去拜訪那些書院，不過懷瑾還是決定帶上信函，萬一能派上用場。
……
平平也將去遊學的事情告訴了秋婆婆。
秋婆婆欣然願意一同前往，隻是秋益那邊犯了難。
秋婆婆問過秋益的意見，她想留在王家村。
她已經在學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正是興趣濃厚的時候。
秋益怕這一去一回耽擱太久，問過秋婆婆意見後，選擇留在家中。
平平跑進自己的小藥房，開始配置一些合適防身和備用的藥粉。
又跟師父商量著一路上有些什麼好葯，到時候遇上一定要帶些回家。
秋婆婆年輕的時候在安南府待過一段時日，自然有豐厚的經驗。
師徒二人商量著列舉了一個清單，打算到了當地或從葯農手裏購買或自行去尋。
林大壯給孩子們留出七日整備時光，待到第七日巳時，兩輛烏篷馬車軲轆輕碾晨露，身後跟著四騎勁裝護衛，緩緩自王家村駛出，朝著安南府方向行去。
車隊行至金灣縣境內的官道，一路坦途無滯，幾乎未作停歇。
約莫半月光景，便抵達嘉安、襄月、錦州三府交匯的岔路口——往東南去是襄月府地界，向西南行則需先過錦州下轄的一座縣城，再往南深入，方算踏入安南府境內。
林大壯摸出銅哨，短促一聲哨音劃破暮色，身後的馬車應聲緩緩停下。“今晚就在這兒歇腳，明日再趕路。”
馬車停穩的瞬間，他掀開車簾，朝著裏頭喊：“懷瑾、握瑜，你們幾個先下來。”
話音未落，握瑜已率先蹦跳著落地——這半月來日夜趕路，他在車廂裡憋得幾乎要發黴，唯有遇上寬敞官道時，才被允許騎馬透氣。
前幾日他貪多騎了半晌，回來時大腿磨得通紅，之後隻能在馬車上蔫蔫地躺了好幾天。
另一邊，懷瑾小心翼翼地扶著淮清探下車廂，林大壯早候在車旁，伸手穩穩接住七兒子。
“你這身子骨還是弱，坐幾天馬車就顛簸得沒力氣了。”
他將軟綿綿的淮清放到地上，剛鬆開手，就見淮清身子一晃要往他懷裏倒，忙又伸手扶住：“站穩些。”
懷瑾轉身回車廂喊還在酣睡的雲升，握瑜則繞著馬車轉了一圈，很快折返回來，動手幫忙搬卸紮營的物什。
第二輛馬車上的平平四人這時也下了車，個個眼神惺忪，精神萎靡得像是剛被叫醒，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慢騰騰地挪到空地上。
秋婆婆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平平見狀趕緊上前搭了把手，攙扶著她穩穩落地。
腳剛沾地，秋婆婆便朝著平平幾個擺擺手：“快些去搭帳篷吧。”
林大壯也趁機將活計分給孩子們——這幾日有他和吳虎幾人在旁指點，孩子們早已能互相配合，獨自把帳篷搭起來。
正看著，他瞥見秋婆婆慢悠悠地在附近轉悠，似乎正朝這邊走來。
林大壯手腳麻利地將秋婆婆的帳篷先搭好，笑著打趣：“沒想到秋婆婆您這年紀，趕路下來還這麼精神抖擻。”
秋婆婆聞言笑出了聲：“哈哈，哪裏是什麼精神好，不過是年輕時走南闖北慣了，耐得住些折騰罷了。”
林大壯順著她的目光掃了眼幾個女兒的方向，隻見她們的帳篷也搭得飛快，分工分得明明白白，不過片刻功夫，連帳篷裡鋪蓋的被褥都已整理妥當。
再看另一邊，幾個兒子的帳篷雖也快搭完了，裏頭的床褥卻被隨意卷著塞進角落，亂糟糟地堆在一處。
淮清不過忙活了片刻，臉色便又透出倦意，腳步虛浮地鑽進帳篷，一屁股倒在堆得淩亂的被褥上，連動都懶得動。
“秋婆婆，您再給淮清瞧瞧？”
林大壯的聲音裡滿是擔憂。
先前淮清剛顯露出疲態時，他就請秋婆婆診過脈，當時隻說無礙。
他這會看淮清這模樣，好像要撅過去了。
但是淮清嘴唇又還是紅潤的，林大壯湊過去扒拉了幾下淮清的臉。
秋婆婆聞言上前，指尖搭在淮清手腕上，閉目凝神又把了一次脈。“放心，沒大礙。”她收回手，緩聲道，“這是孃胎裏帶出來的弱症，隻要別讓他太過操勞，不影響日後壽數。”
見林大壯眉頭仍未舒展，她又補充解釋：“就像有的人生來就有使不完的力氣，有的人天生就身子弱。說要治吧，這本就不是急症重病，折騰著喝葯反倒是白受罪；說不治吧，平日裏多照看些，也礙不著什麼。”
說來也奇，秋婆婆若有所思看了林大壯一眼。
林家這幾個娃娃裡，竟隻有二小子繼承了林大壯那一身大力。
秋婆婆收回目光，沒再多說。
“噢噢，曉得了。”
林大壯連連點頭，心裏的石頭稍稍落地——其實他早前就找係統小八求證過，知道淮清的身子並無大礙。
看來往後隻能讓淮清安心“遊玩”，平日裏讓他自己看看書，等懷瑾得空了，再幫著指點一二便好。
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還沒到安南府，孩子們倒先“倒下”了一個。
不遠處的錦君原本瞥見爹爹和秋婆婆都湊在七哥帳篷前，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快步走了過來。
待聽清秋婆婆說淮清無礙，她懸著的心放下，又轉身去忙活別的事了。
懷瑾幾人也瞧著爹和秋婆婆都在，知道淮清不會出事，便放心地跟著虎哥，或是幫忙生火做飯，或是提著水桶去給馬添草喂水。
淮清隱約聽見爹爹和秋婆婆的聲音在耳邊絮絮說著什麼，就是覺得困得很，沒有精力給個反應，隻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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