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壯心裏清楚，大哥二哥這幾天正忙著夜裏採鹽、白天補覺——這事兒哪能跟孩子說。
他揉了揉握瑜的頭，語氣輕鬆地打哈哈：“他倆這幾天貪睡！再過幾天精神養足了，就來陪你們晨練了。”
他沒說的是，自己正和大哥二哥商量，趕緊挑出靠譜的人手替班，總不能讓大哥二哥長期這麼晝夜顛倒，累垮了身子。
更何況作坊裡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們拿主意，總壓在自己身上也不是辦法。
握瑜心中猜測是不是上次襄月府之行把爹和二叔累狠了，都這麼久了還沒恢復過來。
爹和二叔畢竟年紀這麼大，沒有他們精力足。
又過了幾日，孩子們快按耐不住時，林大壯和林二壯終於早起帶孩子們晨練。
“握瑜過來，檢查一下這幾天有沒有偷懶。”
林二壯打完一套拳，呼吸一點兒沒亂，說完話，就抱臂站在一邊等握瑜過來。
握瑜眼中戰意滿滿，走到二叔跟前，一句話都沒說就出拳打去。
林二壯漫不經心格擋，眼神掃向一個個就要溜走的兔崽子們，高聲補充了一句，“都別走，今天都要在我手下走一回，不合格的從明天開始加練！”
林大壯搬了把椅子在一邊坐著，小有興趣地看著，間或給兩邊添添亂。
懷瑾見溜走失敗，任命帶著剩下的弟妹走到爹爹身邊站立，等待和二叔過招。
錦君雙手抱臂斜靠爹爹肩膀，不管爹爹做什麼動作都紋絲不動。
時不時出幾個搜主意，“二哥前幾天扭傷了腰，二叔看著辦吧。”
握瑜聞言眼睛瞪過來，一時不察被二叔擒住一條手臂，雙腿腰部配合發力，另一隻手照著二叔防禦薄弱點而去。
林二壯沒料到二侄子會出這損招，側身一躲，手臂力道一鬆，握瑜從他手中掙脫出去。
林二壯早有預料，伸腳快速襲向二侄子下盤，林握瑜雙腿一緊，以為二叔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識時務者為俊傑，林握瑜趕緊大聲求饒，“二叔，我錯了！”
林二壯原本也隻是嚇唬二侄子，出腳方向偏移，朝著握瑜屁股上一腳。
握瑜臀部一痛，往前撲去，為卸力道翻滾了幾圈。
“唉喲，唉喲。”伸手揉著自己屁股站起來，到二叔麵前低頭認錯，“二叔，下次不敢了。”
“以後這些手段別用在自己人身上。”
林二壯說完，讓握瑜下去，“下一個誰來？”
“哈哈哈。”安安大聲嘲笑捂著屁股走過來的二哥，不出意外被瞪了一眼。
握瑜麵上委屈的走過來，“爹爹，大哥，我疼。”
說著全身雙臂都掛在懷瑾身上，委屈巴巴的看著林大壯。
林大壯原本也在握瑜被一腳踹飛的時候，輕笑了一下，但兒子過來時，立即收斂了笑意。
這時見握瑜委屈巴巴，隻回了一句，“該的。”
“站好站好。”懷瑾扒開黏糊著自己的握瑜，他沒心情安慰二弟，他現在隻想著待會怎麼才能在二叔手下敗得好看一點。
林二壯見那邊磨磨蹭蹭還不過來，直接開口點人。
“錦君！”
“來啦，二叔。”錦君聽到叫聲立馬站直，彎腰檢查了一遍鞋子和褲子，帶著嚴肅表情，朝著二叔走去。
站在二叔麵前，抱拳行禮，“二叔，請賜教！”
“搞這些文縐縐的，小侄女你先出手。”
錦君自然也不會客氣，她沒有二叔力氣大，靠得就是個靈活。
隻一個健步，正麵彈跳襲向二叔腰部的假動作，雙腿與二叔雙拳相接時，借力側後空翻，直接落地林二壯側麵。
落地後反應極其迅速，快步側移，再次彈跳，這次目標直指林二壯的背麵。
曉是林二壯迅速反應側身，小侄女還是已經踩在後背，他反手去抓錦君右腳，錦君右腳迅速左移，上半身直起，穩穩雙腳站在二叔左肩。
林二壯迅速躬身，雙手伸向兩肩，想讓錦君無法保持平衡摔下來，若是能抓住在他身上跳動的小猴就更不錯了。
錦君當然也注意到二叔的意圖，抬腳朝二叔伸來的手襲去，另一隻腳借力穩穩轉身躲避。
兩人就這樣你躲我抓的過起招，林二壯自然有收著力，不然錦君就不是在他手上借力，而是直接被一拳擊飛。
林大壯將場中情形盡收眼底，心中暗自詫異——錦君的進益竟如此顯著。
她的身形較從前愈發靈捷，縱躍間也添了幾分輕勁，再無往日滯澀。
先前過年比試時，錦君也試過這幾式，卻因身法不夠利落，屢屢被二弟中途截下，始終沒能成功撲上他後背。
如今再看，竟是已能流暢施展。
一旁的懷瑾顯然也瞧出了小妹的長進，目光掠過其餘弟妹時，卻多了幾分思考。
四妹安安與七弟淮清額頭已滿是薄汗，神色間難掩焦急情緒，顯然是心虛著。
六弟素來沉穩，麵上瞧不出太多波瀾，倒也無從判斷究竟如何。
三妹則是一副如常模樣，唯有五妹，眉宇間藏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緊張——她素來如此，但凡麵對不感興趣的事，情緒總免不了要形於色。
二壯估摸著差不多，一把將小侄女從自己背上扯下來，氣喘籲籲地道：“好了，錦君這段時間進步很大，你可以去休息了。”
“好的，二叔。”
錦君聽見二叔的話，眼尾立刻彎成了月牙兒，腳步輕快地蹦回林大壯身邊，小腦袋微微揚起，明晃晃地等著爹爹誇她。
林大壯哪會錯過小女兒這副求贊的模樣，嘴角噙著笑，溫聲道：“很有進步，爹爹過後便為你尋個好師父。”
他雖請了武學夫子教孩子們打基礎，可真正適配又有真才實學的名師，向來難尋。
“多謝爹爹！”
錦君頓時高興得蹦起半尺高，心裏門兒清——爹爹這話，是要為她找像大哥的樂之先生那樣厲害的師父。
她先前也纏過爹爹想拜師，可爹爹說過，他自己練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剛猛有餘、靈巧不足，並不適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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