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便輪到林懷瑾上前，到二叔林二壯麵前過招。
懷瑾素來沉穩，除了上次衝動離家出走，平日裏一直是個乖崽。
兩人過招中規中矩，沒拆幾招便收了手，林二壯照著往常的樣子誇了句“有進步”，抬手拍了拍懷瑾的後腦勺，示意他退下休息。
接下來幾位弟妹的表現，果然沒出林懷瑾的預料。
平平與雲升和他一般，招式打得中規中矩，穩穩噹噹過了關；
五妹緊蹙著眉，動作裏帶著幾分慌亂，磕磕絆絆才勉強合格；
唯有安安和淮清，許是往日偷懶落下了功夫，招式散亂、力道不足，終究沒能通過，被二叔當場告知，往後每日練習需多加一個時辰。
多加的一個時辰時間比較靈活，隻要每日練夠時間就行。
……
山間晨霧還未消散，一頭髮花白的老者行走在山間小路，身邊跟著一個年紀不大的小童。
“秋婆婆，咱們今日下山何時回家啊？”
“或許，不會再回來了。”
秋儀同快步走著，在出山的那一刻，還是停步回望居住了十來年的大山。
身邊小童也跟著停下，她不明白，既然秋婆婆不捨得這裏，為什麼要離開呢？
不過她是秋婆婆撿來的，沒有家，秋婆婆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益兒，若是你不捨，我就為你找戶好人家……”
“婆婆不要，我要跟著你！”秋益開口打斷婆婆的話，死死抱著秋婆婆的胳膊，“婆婆，我可以幫你打理藥材，我還可以照顧你。”
秋益害怕婆婆真的把她送走，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好了好了，我此去也許就不會再回來了，既然你執意要跟著我，往後我就認你當孫女吧。”
秋儀同拍拍小姑孃的肩膀，掏出一個乾淨的手帕給小姑娘擦眼淚，“不要哭了，小姑娘要笑著纔好看。”
“婆婆！”秋益破涕為笑，“我今後一定會好好孝順你。”
“欸欸。”
兩人重新趕路，秋儀同也跟秋儀說了此行的目的。
“益兒，你知道婆婆一直想收個能傳承銥缽的弟子。
前陣子，婆婆收到伍家兄弟來信，說遇到個在醫術方麵很有天賦的女娃，詢問我是否願意出山，此行我就是去找她的……”
兩人邊走邊說，秋益也好奇起婆婆口中十分有天賦的女孩。
當初她也想做婆婆的弟子，但是她天賦一般，隻留在婆婆身邊當葯童。
秋儀同也猜想未來弟子是何模樣？心中同樣期待。
她尋找多年弟子，但大多慕名而來的弟子都受世俗那套，不願意為女子治病看診。
她本身就是女子，自然不願意教導有此想法的弟子。
秋儀同就一直想尋摸個天賦好的女弟子，但世間學醫的女子本就寥寥無幾，何談天賦極佳呢。
她和伍家兄弟算是忘年交，當初她尋摸一味極好的藥材，四處尋摸不到，還是在伍家兄弟那裏尋到的。
所以這次收到伍家兄弟來信，她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話，信中之人就會是她唯一的弟子。
秋儀同曾四處設堂坐診，經她手救治的病患不計其數。
即便她已多年隱於塵世，名聲卻未隨歲月淡去，沿途仍有人識得她的名號。
是以她一路行來毫無阻滯，順暢抵達了金灣縣的王家村。
一路上秋儀同和秋益早就被寬敞的馬路和人來人往的車流震驚到。
她們來的地方真的隻是一個偏遠的村莊，而不是上京嗎？
秋儀同到一塊寫著王家村的大石頭旁站定。石頭上還寫了一些此村曾經獲得的榮譽。
何年何月縣令賜匾額“慈勇之村”，何年何月又獲得“義行可嘉”的匾額……
太與眾不同了！
兩人不過剛站定片刻，巡邏的漢子已快步上前，神色警惕卻不失禮貌地詢問她們的來意。
“我是來尋伍家兄弟的。”
秋儀同性子素來乾脆，先前收到信後便即刻動身，竟忘了先傳信知會一聲。
好在先前早有人將她們的事通傳過，巡邏隊與門口守衛核對過訊息，又檢查二人未攜帶危險器械，登記好姓名與來意後，便立刻引著她們往林大壯家的方向走去。
秋儀同閱盡世事，素來沉穩，可一路走來，眼中還是難掩對眼前景象的驚嘆；
身旁的秋益年紀尚小，更是藏不住滿心好奇，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她從未去過京城，卻暗自覺得，就算是京城，恐怕也不過如此。
到了門前，秋儀同靜靜立著等候，秋益卻按捺不住，頻頻轉頭打量四周。
先前進去通傳的人沒走多久，便引著一群人折返，還將大門敞得筆直。
人群中，一位身形高壯的漢子與一名文弱青年走在最前。
那高壯漢子的目光掃到頭髮花白的秋儀同時，當即一亮，腳步輕快地迎上前，語氣熱絡：“這位定是秋婆婆！久仰您的大名，在下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林大壯說完，視線落在秋益身上，稍頓了頓才問道：“這位是您的……”
秋儀同方纔悄悄掃過眾人，沒見到預想中弟子的身影，心底正掠過一絲失落，聞言便收迴心緒，淡淡答道：“這是我孫女。”
林大壯側身讓出主路，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秋婆婆快先進屋歇息，平平現下在學堂還有個把時辰才下學歸家。”
說罷林大壯安排候著的幫工，將秋婆婆等人的住處再拾掇拾掇，安排些吃食送來。
秋儀同頷首道謝，牽著仍在好奇打量的秋益往裏走。
她心中對這家人的好奇更甚了幾分——連家裏的女娃娃都能去讀書識字，單是這份眼界，便讓她平添了不少好感。
麵對女兒未來的師父，林大壯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先細細問過二人的飲食起居喜好，又轉頭對身旁一同迎客的三弟囑咐，讓他趕緊派人去把爹孃接回來作陪，再去知會伍家兄弟過來。
瞧著秋儀同在他們這群陌生人麵前，神色間不自然。
林大壯暗自思忖：或許等熟悉的人來了，或是有年紀相仿的人陪著，老人家能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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