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們還在睡覺嗎？”
林大壯抱著兩兒子朝前院子走去。
“妹妹，睡覺。”
“妹妹們在睡覺就小聲些，別將她們吵醒了。”
“嗯嗯。”懷瑾立即閉上小嘴巴，用力地點點頭。
握瑜也趕緊將嘴巴捂住，表示自己不會再說話了。
林大壯將兩兒子抱到沙子地，輕輕地將他們放下。
他拿起小木鏟，和兩個兒子一起玩起了挖沙子遊戲。
過了一會兒，他說道：“讓春花杏丫看著你們，爹爹去溫書了，待爹爹考上秀才就能整日同你們玩耍了。”
林大壯吩咐完春花和杏丫後，便轉身去溫書了。
他深知，考上秀才才能免徭役和徵兵。
在這個時代，徭役拿錢抵算是灰色地帶，都是地方上自行做的變動。
就算追究下來，也不會有太重的處罰，何況對百姓來說也講究個既往不咎。
但是如今金灣縣的縣令是個較真的人，還沒有組織服過徭役。
去年徭役免了，今年還不知是個什麼情況呢。
八月院試若能中，家裏人就不用再擔憂徭役那些事了。
……
第三天複試結束，林大壯從官署緩緩走出，那一刻，身心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無比放鬆。
這場考試於他而言，恰似前世的高考，意義非凡。他為了此次考試，努力準備了許久，心中期盼能有一個滿意的結果。
抬眼望去，柳青河早早出來已在外麵等候了，林大壯趕忙同柳青河打了聲招呼，走去柳青河身邊。
隨後，兩人一起靜靜地在官署門口，等待著尚未出來的吳功成。
院試為期三天，與縣試和府試相比，過程雖略顯簡單，然而內容卻更為深奧。
林大壯站在原地，微微閉眸，在腦海中仔細復盤著今日作答的答案，時而與柳青河輕聲討論。
此次科考的內容大致圍繞著如何發展民生，對於這一主題，林大壯胸有成竹，他的腦海中能湧現出好些不同於這個時代新穎獨特的點子。
他不禁感慨，上行下效，看來朝廷上層也有意開始變革了。
他的思緒飄飛，暗自思忖著未來的走向，是會出現一位能名垂千史的改革能臣與明君，再續百年輝煌，成就一段君臣佳話呢；還是會如歷史上某些朝代一般，亡於某某年，實亡於某某。
不過，這些神仙打架的場麵離他還很遙遠，他當前要做的，便是積蓄力量，用心將幾個崽崽撫養長大。
從各個方麵悉心培養崽崽們，讓他們不僅在沒有戰亂的時候能夠活得精彩，即使遭遇戰亂，也有足夠的能力抵禦未知的風險。
當林大壯向柳青河提及中了秀才後便不再往下科考時，柳青河滿臉驚訝地看著他，嘴巴微張，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豐文，古人雲，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你並非沒有天賦，家中亦有足夠的倚仗支援你繼續科考，為何不繼續往上考了呢？”
“遠山兄，人各有誌，官場上的爾虞我詐，你又不是不清楚。我這人吶，做不到寧死不屈，也不願與那些人同流合汙，如今這個位置對我來說，恰到好處。”
柳青河聽到這裏，方纔想起前陣子林大壯向他打聽的前慶陽知府於知府的事情。
府試之時，他們對此事隻是略有耳聞，隻知道前慶陽知府於知府為人清正廉潔，出身寒門，在皇帝麵前也是頗受器重的紅人。
此次來到府城，經過細細打聽，他們才知曉了一些內情。
於知府在慶陽擔任知府整整五年，為百姓辦了許多實事，深受百姓愛戴。
再有一年，他便要升遷回京，可誰能想到，一朝之間，竟被下屬舉報貪贓枉法，最後竟畏罪自殺。
懷孕的知府夫人也不知所蹤。
朝廷下令調查此事，從於知府家中搜出百萬兩銀票，以及若乾珠寶字畫。
不知為何，朝廷對此事拉拉扯扯了一年才做出判決。
死去的於知府仍被以貪贓枉法之罪論處，於府被抄家充公，府中下人也盡數被發賣。
但這個案子著實疑點重重，雖然人證物證俱在，卻難免讓人猜測這是上麵的人一場博弈的結果。
慶陽府城的百姓不相信這個結果，共同寫了一份萬民請命書，請求朝廷重新徹查此事，可最後卻不了了之。
當時，林大壯聽完此事後，便沉默良久，連連嘆息。
柳青河初聽此事時，也唏噓不已，但出人頭地、功成名就是他苦讀這麼些年的目標，也是他死去父親的遺願。
聽聞此事後，他更是告誡自己要小心謹慎。沒想到林大壯竟會就此止步。
“罷了，人各有誌，萬事不能強求。”
雖然這般說著，柳青河的語氣中卻也透露出些許失落。
他本以為在後麵的科考之路上，能有林大壯一路陪伴。
心中還有些許惋惜，畢竟同林大壯一同趕考，連土匪看到他們都是繞道走的。
“但我放棄科考，也不代表我不再繼續做學問，或許今後我能成為一個隱藏於民間的大儒呢。”
林大壯笑著打趣道，“倒是遠山兄你，今後做了大官可不要忘記我這個小小秀才了。”
柳青河被逗笑了，也笑著反問：“哦？你就能篤定你此次能中的秀才？”
“哈哈，篤定倒是不能，不過我會一直考中秀才為止。”
此時，吳功成一出官署，便看到兩人臉上都帶著微笑，心中猜測豐文兄和遠山兄這次科考應該發揮得不錯。
然而，這次的考題對他來說實在太難了。他哪裏懂得什麼民生呢？好在做的往年試題裡出過類似的題目，比如賑災之類的，後來他又想到一個勸課農桑，便一股腦都答了上去。
可他心中依舊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答案能否行得通。
要不是提前做了前幾次院試考題，他這次拿到卷子肯定會六神無主。現在的他，對林大壯充滿了感激，如若不是林大壯出的點子，他可能連一點邊都答不上來。
“哎呀，別沮喪了，終於考完了，我們去好好逛逛這府城。”
林大壯見吳功成低著頭緩緩走來，便一把將人拖著往前走。
他還想說的是，就算這次沒考上要等下次，也隻是後年二月份從縣試開始考了，縣試三年考兩次。
但怕說出來會讓這脆弱的小孩傷心落淚，便將這些話憋在了心裏。
柳青河也笑著安慰：“名堂，你年紀尚小，多積累經驗，下次或許能取得更好的名次。”
吳功成：不如不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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