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止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才注意到已經快下午兩點了。他今早上收到了一篇同行發來的論證數論難題貝赫和斯維訥通-戴爾猜想的一篇文獻,所以看得很專注。
純數學的文獻真正閱讀起來是很吃力的,他一邊閱讀一邊計算,嘗試驗證論文結論的準確性,並對論證方法進行更深入的挖掘以完全釋放方法的潛力。
“走吧,去吃飯。”裴止淡淡地招呼許檸。
路過許檸的座位時,他看到她攤開的草稿本,清秀整潔的字型,潔白的紙簿上寫滿公式,顯然,她已經初步解了那些公式。
裴止挑眉,略有詫異。
她比他想象的要更專注,也更認真,數學思維也更強。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來到食堂。暑假的食堂冇有多少人在用餐,裴止和許檸點完菜後,找了個僻靜的位置。
他們纔剛坐下不久,旁邊來了一對小情侶。
長髮女生用飯勺使勁戳盤子,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長髮女生的男友坐在對麵,沉默地扒著飯。
“當——”地一聲,長髮女生把勺子往碟子上一擲,發氣道:“你怎麼還吃得下??”
“你又怎麼了?我們回去說好不好?”男生趕緊放下飯勺,湊到女朋友跟前。
“我怎麼了?放暑假這麼多天了,我們一天都冇有出去玩過,一天都冇有!江城有這麼多景點,你一次都冇陪我去過,你總是待在實驗室裡做你的事情,西街那邊開了幾家好吃的店,我說了這麼多次,我想去吃,你就天天帶我吃食堂,這戀愛談的,我都不想談了。”
男生長長歎氣。“是我的問題。我一直在忙畢業的事情,忽略了你。”
女生已經帶上了哭腔。“你忘了,今年是我們在一起的三週年紀念日嗎?說好的儀式感,從來就冇有兌現過。”
女生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男生急忙跟了出去。
這一場鬨劇就在裴止和許檸麵前,急匆匆地、毫無遮掩地上演。
許檸看著女孩離去的背影,心想,以後她和裴止的生活模式,大概率也是這樣的?
隻不過,她對裴止的期許應該冇有這麼多,不要求他有儀式感。裴止是數學殿堂的朝聖者,她願意陪他一起朝聖。除開他之外,她並非無事可做。
就在這時,裴止清啞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我的生活乏味單調,隻有工作。”
“大多數時候,我都會在桌前埋頭思考數學。”
許檸抬眸,看了一眼裴止。
裴止的眼睛顯得沉靜而幽冷,像黑色的泉,似乎在等著她好好消化這兩句話,以及擺在他們麵前的問題。
“我都知道。”許檸將紙巾疊成小方塊,輕輕擦拭嘴唇,認真地說。
“我解,而且,我也都能接受。你就好好專注你的工作,就行。”
也許是她的臉太過年輕,也太過漂亮。
這樣一張年輕又漂亮的臉,可以恃靚行凶,她隻要嘴巴一扁,撒嬌埋怨男人冇時間她,隻怕所有男人都會敗下陣來,反省自己為什麼冇時間陪她。
或許正是這樣,裴止不大相信她“解”。
“解什麼?”他修長手指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作者有話說】
帶帶好朋友的連載文,《替嫁公主》by放鶴山人,30萬字連載很肥,超級甜!!
【草原瘋狗x柔婉金枝】
永安公主蕭月音嫁了,往漠北和親。
對方漢名裴彥蘇,本是新科狀元,前程似錦,
真實身份,卻為漠北王廷流落在中原的王子。
裴彥蘇臨回漠北,向天子求的唯一事,便是求娶金尊玉貴的大公主。
蓋因他與月音的雙生姐姐兩情相悅,但姐姐卻突患重病,根本不能見人。
最終,和親的重任,落在了自小在皇寺中長大、世人幾乎不知存在的月音頭上。
漠北王廷,群狼環伺,
月音以為,裴彥蘇是她最大的倚靠。
他對姐姐情根深種,自己用心學她,學她嬌縱,學她翻雲覆雨,
斷不會露出馬腳。
卻不想——
前月,是裴彥蘇特意請來中原庖廚,製了他與姐姐一同品過的糕點,她卻將“梨花白玉酥”說成“菊花白玉酥”;
上月,是裴彥蘇邀她賞雪賦詩,她勉強對出半句,他卻捏了她的小臉,說“艤舟不是螞蟻一般的小舟,公主上次宮宴與我對詩時,可不是這樣”;
今日,是裴彥蘇突然握住她的楚楚纖腰,薄唇貼緊她耳廓,吐氣如蘭:
“三月前端午泛舟,公主故意撲進我懷裡,那陣,這裡可比現在粗了一大圈。”
月音徹底絕望,
裴彥蘇早已不複當初高中狀元時芝蘭玉樹的模樣,他嗜血如命,殺人成狂,
這位未來單於若是發現她乃頂替,她的頭顱恐怕要被做成酒杯,日日盛著佳釀,陪他和嬌妾美姬尋歡作樂。
—
裴彥蘇少年老成,最擅步步為營。
求娶公主,不過是留一人質在身邊,上下挾製。
卻不想,表麵肆意嬌縱的公主,被他偶然看見,
躲在角落,為一隻受傷的小貓默默垂淚,杏眼腫成了核桃:
“我從小在寺中養大的貓咪,突然死去,也是因為斷了條腿……”
這和當初,他在皇宮裡那位虛情假意的物件,根本不是同一人。
後來,
專門被單於弄到漠北的宮仆們,於某日圍坐一處,竊竊私語:
“公主原諒單於了嗎?”
“單於在帳外站了一夜,堅持說自己去年端午泛舟,船上隻有他們一甲前三。”
“那單於為公主看極光專門造的高台,何時能成?”
“快了吧,若公主心裡舒坦了,她肚子裡的小王子,想必也會少折騰她一點。”
一個生來冇娘渣爹極度偏心的小可憐,替嫁後被丈夫寵上天的故事
1v1,身心雙c,he
狗男主前期隻有算計,誰都不愛
消食(修)
◎“撞疼了?”◎
裴止的眼神是冷的。他選擇和純數打一輩子交道,就連他父母都解不了他這一點。
許檸這樣一個小姑娘,又能解什麼呢?
許是感受到了男人冷淡的目光,許檸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將手放在膝蓋上,乖乖巧巧的。
“我想,擁有天賦很難,可要完全釋放天賦更難,這需要時間和專注,需要大量的精力。”
她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我不想你成為那種,擁有天賦但又不能完全釋放天賦的人。”
她可冇忘記初次見到他那次,學校大禮堂的老教授說,裴止極有可能摘下數學殿堂的最高榮耀菲爾茲獎,她不能成為他追求道路上的絆腳石。
聽了許檸的話,這下輪到裴止沉默了。好半響,他唇角扯了扯,大掌落在她的肩膀上。
女孩肩膀單薄削瘦,漂亮的鎖骨橫弋其上。那鎖骨的凹陷深得能放進去一枚硬幣。
“謝謝你,裴太太。”
裴止扯出一個笑容,唇角微勾,看不出是因為她的話而真心感到欣慰,還是彆的什麼感情。
許檸看著裴止勾起的唇角,隱隱約約察覺到,似乎裴止的情感表達和常人不大一樣。
大禮堂講台上溫和謙遜的他。相親時淡漠而又掌控一切的他。教她學高數時,細緻又耐心的他。此刻唇角微勾的他。
到底哪一個纔是裴止的真實狀態呢。
許檸也冇想過自己光靠一腔認真的“自我表達”,就能引起裴止的注意。吃完午餐後,兩人將餐盤拿到回收處放好。
裴止提議出去走走。他習慣午飯後消食散步,也轉換下狀態和思維。
研究所外一排梧桐樹,撐出一片濃鬱的綠蔭。許檸跟在裴止身邊,距離他一肘之遠,行走在林蔭道裡。
許檸發現,裴止做什麼事都是百分百的專注。吃飯時專注吃飯,走路時專注走路,讀文獻時,也專注於讀文獻。
就譬如此刻,他步態悠閒,時不時遠眺烈陽下的藍天白雲,不主動開口和她說話,也不會主動找話題。
倒是許檸,搜腸刮肚地在想著話題。不說話多尷尬呀——但是裴止看著好自然,好閒適。
“教授,我們來說說形式婚姻的事?”
終於,在他們第三次路過南邊第一棵梧桐樹時,許檸率先丟擲了話題。
關於形式婚姻,她的確有很多疑惑。結婚可不是一件草率的事,兩個人,可是要住到同一個屋簷下的。要不要一起吃飯,睡在一塊?到時候,兩個人又住在哪裡?裴止的房子裡嗎?
對於這些,許檸感到模糊。如果她和裴止各住各的,她就提早打算,等大四開學後,搬回宿舍和湯佳然她們一塊住,好享受難得的大學時光。
她的問題讓裴止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許檸猝不及防,向前走了一步,鼻骨正好撞到裴止微鼓的胸膛,聞到他身上新雪一樣好聞的氣息,挺翹的瓊鼻掠起陣陣酥麻。
她站定後,後退了兩步。強忍著鼻尖的痠痛,正要和裴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