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間獨行，照破無明;眾生得渡，我住火宅------------------------------------------，血濺三尺，，人頭落地。，幾個契丹人已全部倒於血泊之中，，卻隻是用衣袖輕輕擦了下刀刃的血。，小猴子從未見過，至少在戰火前來的那群江湖客裡，冇有如他這樣的人。，卻拎起脖前的佛珠，撚在手中念著小猴子聽不懂的話。，能殺契丹賊的人一定是可以幫自己的人。“大俠，我……”，眼睛卻看到了令她震驚的一幕，，竟猛地從屍堆裡站起身來，，而他隻是張著口，朝雙刀客背後走去，，，快到小猴子用肉眼幾乎看不清，，天泉大哥已捂著被刺穿的喉嚨，迎麵栽在了地上。“他……他殺了天泉大哥！！！”
那一瞬，小猴子猛地從人堆裡爬起，隨意抓起地上的一把彎刀，就朝著雙刀客的身上砍去。
卻不料也是一息之間，
“冇想到，中渡橋還有活人在。”
身體被人從背後猛地來了一掌，而後拿著彎刀的小猴子重心不穩地直接撲倒在地。
此人武學之精，怕是在整箇中渡橋的俠士裡也當為上列。
可那又如何！
空有如此高的武藝，漢人受折磨時他不來，千百將士死於血泊中他不來，如今更是將刀劍指向尚有餘息的英雄，
比起為天泉大哥，
他就是個小人！
於是小猴子拚足了力氣，也要重新將彎刀刺入對方的胸膛，卻在對方猛地轉過身看清那張臉時，頓在了原地。
一張似柔非剛，雌雄莫辨的臉上，眼含慈悲，嘴帶笑意，卻從骨子裡都透著一股陰冷的肅殺之氣，
手中的刀尖還在滴血，脖前的佛珠卻在太陽的照射下熠熠生輝，而他那身黑色與紅色交織的衣裳，使他更像是來自地獄的使者，
在看到小猴子如此堅決地要殺掉他時，也隻是扯起嘴角，而後刀背向後，
又是嚓——的一聲，
又一個從屍堆裡站起的將士，被他一刀砍死。
而後在小猴子猩紅的雙眼中，一連數刀，將戰場上所有尚有一絲餘力爬起的人，全都徹底葬送在中渡橋冰冷的血泥裡。
冇想到，最後真正補刀的不是他們的敵人，卻來自於他們的同族。
小猴子絕望地閉上眼，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她隻能多靠近一點天泉大哥，等到了陰曹地府，自己再向他還情。
卻不料意想之中的刀鋒冇有來，來的，卻是那張美得有些陰詭的臉，
“小傻子，他們死了一夜，連氣都冇了，再爬起來，還能是人嗎？”
惘然低著頭湊近小猴子的耳朵，卻不料下一秒，幾滴血從自己的臉上落了下來。
惘然用手擦拭著臉上流出的液體，再看麵前那個小小的，看起來冇有絲毫攻擊力的小乞丐，現在卻拿著一把短小的匕首，擋在自己與天泉的那具屍體麵前。
已經許多年，冇有人能傷得了他了。
惘然看了眼小乞丐身後的那個天泉屍體，
“他是你什麼人？師兄？師父？”
天泉一向喜歡到處收徒弟，把戰場上的孤兒收到自己門派，也並非新鮮事。
“不管他是誰，我隻知道，你是殺了這裡英雄的人！”
英雄？
一群身中夢傀之毒的人，臨死前殺的是敵人還是隊友都不知道，也可稱英雄？
不過這於三更天來說，並不是他們要考慮的事。
作為江湖中與其他幾大門派並立，卻鮮少出現在世人麵前的三更天，他們所秉承的教義隻有一個，
引渡世人，同登極樂！
而惘然來此，便是為引渡死在中渡橋之魂。
於是，冇有再理會小猴子的質問，惘然走到戰場上唯一一塊淨地，
放下雙刀，點燃一炷香，
隨後盤坐在被鮮血染紅的泥地上，雙手合十，開始念超度亡靈的經文。
而一旁的小猴子還想為將士們討回公道，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站不起來。
被河水浸泡一夜，又反覆長途奔徙這麼久，再加上剛剛被惘然拍的那一掌，她身上早就脫力了，隻是憑著一股意誌硬生生撐到了現在，可也冇有再多的力氣支撐她站起來了。
終於，
香菸滅，燭火斷，
惘然唸完了所有的超度詞，從地上站了起來。
“小人，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少在那裝腔作勢！”
惘然收起雙刀，看著地上仍忿忿不平的小乞丐，露出微笑的表情，
“你若真有求死之誌，在你見到我的第一瞬，你就已經死了，隻可惜，你並冇有這股意氣。”
三更天以殺止殺，但每個門徒又皆有自己的道，
而作為掌令之下第一人的他，
隻“自行”，非“化外”。
惘然收起衣衫，就要轉身離開，卻聽背後言道，
“你不殺我，我也會死，既如此，不如死在你的快刀之下，還能少受些折磨。”
一句話，將他頓在了原地，他回身看向剛剛那個還滿腔生氣，卻頃刻墜入死獄的孩子。
此地雖已被契丹人盤踞，但憑她剛剛敢殺自己的勇氣，未嘗不可逃出去，所以是什麼讓她頃刻間有了求死之誌呢。
惘然看向她身後披著大毛領子的天泉之人，戰場之上，隻他一人披著。
“他叫什麼？”
小猴子不答。
“你們如何相識的？”
小猴子依舊不言語，但惘然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哦，原來你欠著他的人情。”
小猴子猛地抬起頭來，盯著對方的眼睛，嘴裡卻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欠他的情，到陰曹地府還他！”
黑色的眼睛迸發出銳利的光，惹得惘然不由得仔細湊近她的腦袋，打量著她渾身上下每一寸麵板，
而他陰冷的呼吸撲在小猴子身上，卻是比一整夜的河水都要讓她發冷。
突然，惘然嗤笑一聲，對著小猴子道，
“你跟我走吧。”
而後，就將小猴子從屍堆中扯了起來。
還冇來得及反應，小猴子就被帶到了空中，眼看自己就要被帶走，可天泉大哥還躺在屍堆中，
最後關頭，那把方青隨身帶著的匕首，被小猴子握在手中，
這，便是小猴子此生與方青的最後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