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千年渡口千年行,千年渡行千年人------------------------------------------,已是五日之後的事了。,潺潺的流水流不儘血色的猩紅。,無一人存活。,手指撫過三百柄刀劍的每一粒血霜。,天泉第二十代把頭沈寒英,一夜白髮。,後晉將領杜重威更是直接不掩叛國之心,與契丹人簽屬降書後,廣開城門,二十萬晉軍未發一箭,集體歸降。,死於中渡橋戰場上的王清將軍義子,亦是天泉門派新一代所剩無幾的佼佼者,江晏,卻因弑父和偷藏寶物之事,被契丹及繡金樓等持續追殺。,這些都是後話了,眼下被惘然綁架起來的小猴子,腦海想的唯一一件事,。,惘然帶著他一路向南,一路上見神殺神,見鬼殺鬼,,殺;,殺;,無力反抗的婦孺,繈褓中的嬰孩,,。
所以小猴子稱他為瘋子,那都是說輕了。
這樣一個冷血,可怕,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竟還念著佛經以超度,
在小猴子眼裡,那就是脫褲子放屁——閒的。
所以小猴子一麵痛恨惘然的作為,一麵憂心自己的安危,說不定哪天他心情不好就把自己也給殺了,
當然另一麵也會感到疑惑,他為何遲遲不殺自己。
那一定是為了折磨她!
等讓自己渾身充滿了求死之意,他就殺的心安理得了!
每每想到此,小猴子就會抓緊懷中的匕首,那是天泉大哥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也是他從滹沱裡唯一帶出來的東西。
想想也可笑,曾經自己怎麼走也走不出的滹沱,如今這麼輕易就被這個魔頭給帶出來了。
在小猴子的印象裡,南邊都是富庶之地,冇有契丹人的侵擾,百姓們人人安居樂業,有糧吃,有衣服穿。
可一連走了好幾天了,路上不是流民,就是被燒燬的農田,哪怕遇見個免於戰火的村莊,也是剛夠眼前餓不死,再冇有任何的餘糧。
一定是自己走的還不夠南,再南一點,再南一點就好了……
小猴子就這麼想著,然後在篝火旁沉沉睡去。
而火光映照在一旁惘然的臉上,卻落下不一樣的痕跡。
王清死,杜重威降,整個北方儘成契丹人之所,而夢傀之毒重現於世,更會給江湖帶來又一番腥風血雨。
雖然三更天常遊離於各大門派之外,但眼下死生存亡之際,戰場上的訊息,必須得帶出去。
或許,這也是白真真讓自己來滹沱的真正原因。
天亮了,
那個瘋子又帶著小猴子開始趕路了,而這一次,他們要橫渡一條大江。
往日裡車水馬龍一片欣欣向榮的千年渡,如今擠滿了南下的流民。
人們擁擠著,叫喊著,坐著躺著爬著,將小小一個木棧道堵了個水泄不通,然而水裡,卻不過幾條隻能容個把人坐的木舟。
過江的人多,來往運輸已是不及,怎憐後麵還有大量流民湧入,更是供不應求。
但更要緊的不是船少的問題,而是撐船的船伕並冇有那麼多。
“不過一條窄江,不行咱自己撐船過去,再給船送回來不就得了,反正也有閒船,何苦在這裡耗著。”
人群中,有人如此提議,便也有人應和。
而一直默默跟在惘然身後的小猴子——不是冇跑過,隻不過上回跑出十尺開外就被逮回來了,
則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惘然的衣角,
“你輕功不是很好嗎,直接帶我飛過去不就得了。”
七歲孩子的眼裡,投來認真的目光,畢竟之前趕路,惘然就是直接把她夾在胳肢窩裡,嗖嗖嗖就飛過來了。
而此時再看惘然的臉,卻黑得有些僵硬,
他是會輕功,可是連續十幾裡一點冇有任何落腳點,橫飛十幾裡江水的,那還是人嗎?
於是看小猴子的眼裡多了幾分看傻子的意味。
不由得疑惑,把她從戰場上救下來真的值嗎?
不過還冇等惘然疑惑完,剛纔提議自己開船的人,已經在組織著把岸邊廢棄的船給挪出來了。
“不許動!都把船給我放下!”
一個撐船的老者猛地從人群中擠出來,跑到那幾人麵前,
“千年渡口隻能由千年渡人掌船,你們都不開船,更不許動用我們千年渡的船隻!”
原本乾得熱火朝天的流民們,頓時被澆了一盆冷水。
氣氛變得有些僵硬起來,直到組織開船的那位流民再度發話,
“你不讓我們用你們的船也罷了,還不讓我們自己開船,總得有個理由吧。”
卻見那老船伕一吹鬍子,連帶著眼珠也瞥得往高了去,
“千年渡口千年行,這就是這兒的規矩。
豈不聞千年渡有此般威名,蓋因江心佈滿水底漩渦,稍有不慎便會捲入其中,成了這江中魚蝦之食。
唯有從小生活在此,跟船無數次的經驗船伕,才能避開那浪險湍急,將人安全送至對岸。
而這其中的關竅,可是傳承了千年才摸清楚的,
所以你一個外鄉人,豈敢妄自開船?”
老船伕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倒叫一群人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害怕起來,一部人甚至已趕忙跑到了岸上。
“哎呦,好像之前是聽說千年渡這裡風大浪急,無論是哪來的行腳商人,都得坐他們這兒人的船才行。”
“果真如此?可我怎麼聽說之前這裡船運亨通,光憑他們村的這幾口人,哪裡顧得來那麼多的船哦……”
人群中眾說紛紜,連帶著老船伕也高高直起脖子,享受被眾人注視的目光。
直到,一個聲音突然傳來,
“到底是江心真有這麼大的危險,
還是說,我們付不起的船費更叫你覺得危險呢?”
說出這話的人,正是剛剛組織挪船的那名青衣男人。
雖同樣是一身襤褸,但略顯精壯的身體卻透出和常人不一樣的氣息來。
當銳利的目光從其臉上投過來時,老船伕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
就在此時,木棧橋旁一艘載滿人的木船高聲喊著,
“起篙嘍!”
隨即緩緩向江中劃去,而那船上之人,
無一不顯榮華披繡。
因為要渡江的人太多,船費一度被炒到二十兩一次,這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
冇錢,冇錢那就等著,
等著好天氣,等著好運氣,等著富人騰出空地,等著這裡的人迴心轉意。
在青衣男人的有意指引下,流民們看著遠去那艘載著富人的船,開始慢慢騷動起來。
“我看就是你們千年渡的人為了坐地起價,才說出這話的!
憑什麼他們能坐船,我們坐不了!”
“就是!憑什麼我們要一直等,我到這兒都已經三天了,一問還說冇有我的座位,可隔壁村的那個鄉紳,纔來一天就坐上了,憑什麼!”
眼看流民的怒火越來越大,老船伕開始有些害怕地向後退,但口中卻在喃喃著,
“擅自開船的人,要受到天神的處罰的,你們會受到處罰的……”
因著渡口的騷亂不斷有人加入其中,既有千年渡的村民,也有窮人的流民,於是徹底分成了兩派,
流民派主張要自行開船駛離,千年渡派則始終堅持由他們開船纔是遵循天意,
至於小猴子和她身邊那個瘋子麼……
“這怎麼辦啊,他們吵成這樣,我們更坐不成船了……”
說完這句話小猴子就後悔了,因為每到這個時候,那個瘋子就要笑著揪住他們問其有冇有死意了……
卻不料這一次,惘然隻是雙手抱胸,眼神瞟都冇瞟他們一眼,轉身便朝著後麵的篝火堆走去。
曾經粘滿鮮血的雙刀,如今像個乖巧的寵物一樣靜悄悄地背在身後,
小猴子頭一次覺得這兩把刀有些順眼。
“怎麼,還要我把你揪過來嗎?”
惘然笑著看向人群中的小猴子,嘴角是彎的,眼神卻是冷的。
小猴子連忙抓緊匕首跑了過來,而就在她身後,兩名衣著黃青色的江湖人走進了爭吵的中央,
“墨山道門人在此,還請諸位予一份薄麵,免引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