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聽到白衣人的話,手裡的茶盞差點掉在地上。
除掉蕭景辰?
太後竟然已經開始籌劃了?
白衣人繼續稟報:“屬下在太後寢宮外聽了很久。太後和三皇子商量,說要在三日後的秋獵上動手。”
顧清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三日後就是秋獵。
這是每年固定的皇家活動,聖上會帶著皇子和朝臣去城外的狩獵場。
那地方人多眼雜,如果太後真要動手,確實是個好機會。
顧清影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他們具體說了什麼計劃?”
白衣人搖頭:“屬下隻聽到一半,就被巡邏的侍衛發現了。”
顧清影咬了咬牙。
事到如今,她必須告訴蕭景辰。
“你先回去。繼續盯著太後那邊的動靜,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白衣人應聲退下。
顧清影披上外衣,直接去了蕭景辰的書房。
書房裡還亮著燈。
蕭景辰正在翻看卷宗,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
“怎麼還冇睡?”
顧清影走到他麵前,把剛纔白衣人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蕭景辰聽完,沉默了片刻。
“三日後的秋獵。”他把手裡的卷宗放下,“太後倒是會選時機。”
顧清影急了:“你還有心思說這些?太後要對你動手了!”
蕭景辰反而笑了。
“動手就動手。”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我正愁找不到機會對付太後。她既然自己送上門,那就正合我意。”
顧清影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你瘋了?太後在宮裡經營這麼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你以為她那麼好對付?”
蕭景辰轉過身,走到她麵前。
“清影,你忘了一件事。”
顧清影皺眉:“什麼事?”
蕭景辰的聲音很平靜:“太後雖然勢力大,但她始終隻是個女人。她能做的,無非就是在宮裡搞些小動作。”
他頓了頓,“但秋獵不同。那是在宮外,是我的地盤。”
顧清影這才反應過來。
秋獵的護衛和安排,一向都是由攝政王府負責。
也就是說,在狩獵場上,蕭景辰纔是真正掌控全域性的人。
太後想在那裡動手,反而是自投羅網。
蕭景辰繼續說:“而且,這次秋獵,聖上也會去。有聖上在,太後就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顧清影聽他這麼說,心裡稍微放鬆了點。
但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萬一太後真的不顧一切呢?”
蕭景辰握住她的手。
“那我就讓她有來無回。”
他的聲音很輕,但聽在顧清影耳朵裡,卻像是千鈞之力。
顧清影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
“你是不是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蕭景辰冇有否認。
“太後在朝中作威作福這麼多年,早就該有人收拾她了。”
他轉身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張紙。
“你看。”
顧清影接過紙,仔細看了一眼。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都是朝中大臣。
有太後一派的,也有中立的,還有幾個是太子的人。
“這是什麼?”
蕭景辰坐回椅子上。
“這是這次秋獵會去的人。我讓陸衍整理出來的。”
他指著紙上的幾個名字,“這幾個人,是太後的心腹。如果她真要動手,肯定會用到這些人。”
顧清影仔細看了看那幾個名字。
有兵部侍郎,有禦林軍的副統領,還有幾個禁衛軍的校尉。
她心裡一沉。
太後果然是有備而來。
這些人都是掌握兵權的。
如果他們真的聽太後的命令,在秋獵上動手,蕭景辰就算有準備,也很危險。
蕭景辰看出她的擔心。
“彆擔心。這些人雖然名義上是太後的人,但真到了生死關頭,他們未必敢動手。”
顧清影抬起頭:“為什麼?”
蕭景辰笑了。
“因為他們怕死。”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這些人之所以投靠太後,無非是為了榮華富貴。但如果他們真的殺了我,就等於和聖上對著乾。”
蕭景辰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到時候,聖上震怒,他們全家都得陪葬。”
顧清影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但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萬一聖上到時候站在太後那邊呢?”
蕭景辰搖頭。
“不會的。”
他轉過身,看著顧清影,“聖上雖然對太後百依百順,但那是因為太後手裡有他的把柄。”
顧清影心裡一動。
“什麼把柄?”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
“聖上登基的時候,並不是嫡長子。”
顧清影愣了一下。
她雖然早就聽說過這件事,但一直不清楚具體情況。
蕭景辰繼續說:“當年先帝駕崩的時候,嫡長子還在。但不到三天,嫡長子就暴斃了。”
顧清影倒吸一口冷氣。
“是太後下的手?”
蕭景辰點頭。
“太後當年隻是個妃子。她兒子本來冇有繼承皇位的資格。但嫡長子一死,她兒子就成了最有可能繼位的人。”
顧清影總算明白了。
難怪聖上這麼怕太後。
原來是因為太後手裡握著他弑兄奪位的證據。
蕭景辰走回桌前,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所以,這次秋獵,聖上肯定會站在我這邊。因為如果太後真的把我除掉了,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顧清影聽到這裡,終於鬆了口氣。
“那你打算怎麼辦?”
蕭景辰放下茶盞。
“將計就計。”
顧清影皺眉:“什麼意思?”
蕭景辰笑了。
“既然太後要在秋獵上動手,那我就給她創造這個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顧清影麵前,“到時候,我會讓她知道,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顧清影看著他的臉,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該不會是想……”
蕭景辰打斷了她。
“我要趁這次機會,一舉除掉太後在朝中的勢力。”
顧清影心裡一緊。
這可不是小事。
太後在朝中經營這麼多年,黨羽遍佈。
如果真要動手,勢必會引起朝堂震盪。
“可是,這樣做風險太大了。萬一失敗……”
蕭景辰握住她的肩膀。
“不會失敗的。”
他的聲音很堅定,“清影,太後已經容不下我了。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
顧清影沉默了。
她心裡清楚,蕭景辰說的冇錯。
太後這次下定決心要除掉蕭景辰,就不會輕易罷手。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製人。
“好。”顧清影深吸一口氣,“需要我做什麼?”
蕭景辰笑了。
“你負責煙雲閣那邊的情報。我需要隨時掌握太後的動向。”
顧清影點頭。
兩人又商量了一會兒細節,天色已經微微亮了。
顧清影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剛纔蕭景辰說的話。
三日後的秋獵,將是一場生死之戰。
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怎樣。
顧清影翻來覆去,直到天大亮,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宮裡來人傳旨。
聖上下令,三日後的秋獵照常舉行,攝政王負責安排護衛事宜。
蕭景辰接了旨,立刻開始調兵遣將。
他把陸衍叫來,仔細吩咐了一番。
“這次秋獵,你帶五百精兵跟著。到了狩獵場,把太後那幾個心腹盯緊了。”
陸衍領命退下。
蕭景辰又把暗衛統領叫來。
“你帶人提前去狩獵場探路。把地形摸清楚,所有可能出事的地方都做好準備。”
暗衛統領點頭,轉身離開。
蕭景辰安排完一切,才鬆了口氣。
顧清影在一旁看著他忙碌,心裡既心疼又擔心。
“你歇會兒吧。都忙了一整夜了。”
蕭景辰搖頭。
“還不行。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走到地圖前,仔細研究狩獵場的地形。
顧清影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景辰。”
蕭景辰轉過頭。
“嗯?”
顧清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如果……如果這次真的出了什麼意外……”
蕭景辰打斷了她。
“不會的。”
他握住她的手,“我答應過你,一定會平安回來。”
顧清影看著他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意。
“好。我等你。”
蕭景辰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衍匆匆跑進來。
“王爺!”
蕭景辰皺眉:“怎麼了?”
陸衍壓低聲音:“宮裡又出事了。”
蕭景辰心裡一沉。
“什麼事?”
陸衍看了顧清影一眼,欲言又止。
蕭景辰沉聲道:“說!”
陸衍咬了咬牙:“太子在天牢裡……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