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影握著血書的手抖得厲害。
紙上的字跡雖然已經發黃,但父親寫下每個字時的憤怒和絕望,她都能感受到。
血書裡寫得很清楚。
當年顧家被陷害,表麵上是李氏和趙氏聯手,實際上背後推動一切的人,是太後。
太後為什麼要對顧家下手?
因為顧家主知道了一個秘密。
一個關於皇室血脈的秘密。
顧清影看到這裡,手指都在發抖。
血書上寫著,當今聖上並非先帝的親生兒子。
真正的皇子在三十年前就已經夭折了。
太後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偷偷從宮外抱了個嬰兒進宮,冒充皇子養大。
而這個秘密,被當時在太醫院任職的顧家主無意中發現了。
顧家主發現太後給“皇子”服用的藥方有問題。
那些藥方是用來掩蓋血脈不純的痕跡的。
顧家主起了疑心,暗中調查,最終查到了真相。
他本想將此事告知先帝,卻被太後察覺。
太後先下手為強,聯合李氏和趙氏,以“通敵叛國”的罪名陷害顧家。
顧家滿門被抄斬,這個秘密也被徹底掩埋。
顧清影看完最後一行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蕭景辰。
蕭景辰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顯然也看到了血書上的內容。
馬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很久,顧清影纔開口。
“這是真的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顫抖。
蕭景辰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假的,太後不會這麼著急滅口。”
顧清影閉上眼睛。
她突然覺得很累。
原本以為隻是簡單的權力鬥爭,冇想到背後竟然牽扯到皇室血脈。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整個大炎王朝都會動盪。
蕭景辰握住她的手。
“清影,這件事暫時不能聲張。”
顧清影睜開眼睛。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
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不僅太後會瘋狂報複,連聖上都會對她起殺心。
畢竟,冇有哪個皇帝願意承認自己的血脈有問題。
蕭景辰看著她。
“你打算怎麼辦?”
顧清影想了想。
“先把這封血書藏好。然後……”
她頓了頓。
“然後查清楚,聖上到底是不是太後的親生兒子。”
蕭景辰皺眉。
“這件事不好查。”
顧清影點頭。
“我知道。但我必須查清楚。”
她不能讓父親白死。
更不能讓顧家一百零三條人命白白犧牲。
馬車回到王府,天已經快亮了。
顧清影下了馬車,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把血書鎖進密室,然後坐在桌前發呆。
腦子裡亂糟糟的。
太後的秘密太大了。
大到足以顛覆整個王朝。
可她該怎麼利用這個秘密?
直接揭露?
那她和蕭景辰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暫時隱瞞?
那顧家的冤屈什麼時候才能洗清?
顧清影想了一夜,也冇想出個頭緒。
第二天一早,陸衍來報。
“王爺,宮裡傳來訊息。聖上病重,太後召集百官進宮議事。”
蕭景辰正在書房裡看奏摺。
聽到這話,他抬起頭。
“太後要做什麼?”
陸衍搖頭。
“不清楚。但聽說太後這次召集的都是朝中重臣。”
蕭景辰站起身。
“走,進宮。”
顧清影也換了身衣裳,跟著蕭景辰一起進宮。
皇宮裡氣氛很緊張。
到處都是侍衛,太監們也都低著頭匆匆走過。
蕭景辰和顧清影來到太和殿。
殿裡已經站滿了大臣。
太後坐在上首,臉色陰沉。
她看到蕭景辰進來,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攝政王來了。”
蕭景辰拱手行禮。
“太後召見,臣不敢不來。”
太後冷笑。
“攝政王倒是謙虛。”
她站起身,環視殿內眾臣。
“今日召集諸位進宮,是有要事相商。”
殿內一片安靜。
太後繼續說。
“聖上病重,太子又被關進天牢。如今朝中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哀家思來想去,決定立新君。”
此話一出,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太後,聖上還在呢!”
“是啊,怎麼能現在就立新君?”
“這不合規矩啊!”
太後冷冷掃視眾人。
“聖上病入膏肓,隨時可能駕崩。太子又犯了謀逆大罪。難道要讓大炎王朝群龍無首嗎?”
殿內的聲音漸漸小了。
太後的話雖然難聽,但也不是冇有道理。
聖上確實病得很重。
太子又被關進天牢,基本上是廢了。
如果不儘快立新君,朝中肯定會亂。
蕭景辰站在人群中,麵無表情。
他心裡很清楚。
太後這是要趁機奪權。
果然,太後接著說。
“哀家已經想好了。三皇子蕭景淵年輕有為,文武雙全。由他繼承大統,最為合適。”
殿內又是一片嘩然。
三皇子蕭景淵?
那可是太後的親孫子。
如果讓他當皇帝,太後就能繼續掌控朝政。
蕭景辰冷笑。
“太後,此事恐怕不妥。”
太後轉頭看著他。
“攝政王有何異議?”
蕭景辰往前走了幾步。
“聖上尚在,就急著立新君。這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
太後臉色一沉。
“攝政王這是在質疑哀家?”
蕭景辰不卑不亢。
“臣不敢。隻是此事關係重大,還需從長計議。”
太後冷笑。
“從長計議?攝政王是想拖到什麼時候?”
蕭景辰冇說話。
太後繼續說。
“攝政王手握重兵,權傾朝野。莫非是想自己當皇帝?”
此話一出,殿內眾臣都倒吸一口冷氣。
蕭景辰的臉色瞬間變了。
“太後慎言!”
太後冷笑。
“哀家有什麼不能說的?攝政王這些年在朝中的所作所為,誰不知道?”
她轉頭看著殿內眾臣。
“諸位愛卿,你們說,攝政王是不是有謀逆之心?”
殿內一片死寂。
冇人敢接話。
蕭景辰握緊拳頭。
太後這是要把他逼上絕路。
顧清影站在殿外,聽著裡麵的動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後這是要對蕭景辰下手了。
她必須想辦法。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
“太後!不好了!聖上……聖上醒了!”
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說什麼?”
太監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聖上醒了!而且……而且聖上說要見攝政王!”
太後的身體晃了晃。
蕭景辰轉身就往外走。
顧清影也跟了上去。
兩人快步來到養心殿。
殿裡,聖上正靠在床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精神卻比之前好多了。
他看到蕭景辰進來,揮了揮手。
“景辰,過來。”
蕭景辰走到床前,跪下行禮。
“聖上。”
聖上看著他,突然笑了。
“朕還以為,這次真的要死了。”
蕭景辰冇說話。
聖上繼續說。
“太後剛纔在太和殿說了什麼,朕都聽到了。”
蕭景辰心裡一驚。
聖上雖然病重,但耳目還在。
聖上歎了口氣。
“太後這些年,越來越過分了。”
他轉頭看著蕭景辰。
“景辰,朕問你,你有冇有謀逆之心?”
蕭景辰跪得更直了。
“臣絕無此心!”
聖上盯著他看了很久。
“朕信你。”
蕭景辰鬆了口氣。
聖上又說。
“不過,太後那邊,你要小心。她現在已經把你當成眼中釘了。”
蕭景辰點頭。
“臣明白。”
聖上突然問。
“顧家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蕭景辰愣了一下。
“臣已經查到部分線索。顧家確實是被冤枉的。”
聖上閉上眼睛。
“朕早就猜到了。當年顧家主是個正直的人。他不可能通敵叛國。”
他頓了頓。
“隻是朕那時候剛登基,根基不穩。太後又一直在旁邊施壓。朕……朕冇能保住顧家。”
蕭景辰聽出了聖上話裡的愧疚。
聖上睜開眼睛。
“景辰,朕給你一道密旨。你拿著這道密旨,可以先斬後奏。”
他從枕頭下摸出一個黃色的卷軸。
“太後那邊,朕會壓著。但你要儘快查清楚顧家的案子。”
蕭景辰接過密旨。
“臣遵旨。”
聖上揮了揮手。
“去吧。”
蕭景辰退出養心殿。
顧清影一直在殿外等著。
看到蕭景辰出來,她連忙迎上去。
“怎麼樣?”
蕭景辰把密旨給她看。
“聖上給了我們一道護身符。”
顧清影鬆了口氣。
有了這道密旨,太後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兩人剛走出宮門,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攝政王,請留步。”